天国，至高天。


    这里没有地面那种喧嚣的色彩，只有令人心悸的白。


    光元素浓郁到了液化的程度，汇聚成海，托举着那座没有任何接缝的宏伟神殿。


    亿万天使的吟唱声在空气中回荡，不是那种悦耳的音乐，更像是一种精密机械运转时的嗡鸣。


    神座高悬。


    那个被称作“主”的存在，连真容都懒得显露，只是一团人形的光影。


    “米迦勒的数据流断了。”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响，没有愤怒，也没有惋惜。


    就像是程序员发现一段代码跑出了BUG，或者生物学家看着培养皿里死掉的一只细菌。


    平淡，漠然，甚至带着几分审视。


    “有意思。”


    光影晃动了一下，那双由纯粹规则构成的金色瞳孔，视线穿透了无数位面的阻隔。


    他的目光略过那些破碎的星辰，无视了虚空的乱流，落在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圣城之中，那座黑色的王座格外扎眼。


    尤其是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既有死亡的死寂，又有毁灭的暴虐，偏偏肉身还蕴含着原始的生命造化……”


    至高神的手指——如果那团光能称之为手指的话——在虚空中轻轻敲击。


    周围的空间随着他的动作崩裂、重组。


    “完美的实验样本。”


    之前那些所谓的“异端”、“亵渎”，在他眼里不过是低等生物的把戏。


    但现在，他看到了进化的可能性。


    这种样本，切片研究的价值远大于直接抹杀。


    “加百列。”


    光影蠕动。


    神座下方的圣光海骤然分开。


    一个同样拥有六翼，但羽翼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身影浮现。


    相比米迦勒的刚猛，她更像是一尊精致到极点的瓷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甚至能冻结灵魂的圣洁与疏离。


    天国大管家，报丧天使，加百列。


    “把样本带回来。”


    至高神收回目光，重新闭合了感知，“记得抓活的，我要拆开他的灵魂看看，里面的构造究竟是什么样子。”


    那种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下人去抓一只乱跑的仓鼠。


    “遵命。”


    加百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羽翼一振，整个人化作无数光点，瞬间消融在空气中。


    ……


    众神陨落之地。


    这片被遗弃的星域依旧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


    苏陌刚处理完圣城那摊子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感应到了这边的异动。


    他一步跨出虚空，眉头直接锁死。


    那座原本宏伟的【毁灭神殿】此刻摇摇欲坠，周围的虚空被烧得滋滋作响。


    核心区域。


    蔷薇的情况很糟。


    她盘坐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身上的红色皮甲早已被高温碳化，露出大片焦黑与雪白交织的皮肤。


    在她眉心处，一颗暗红色的晶体正在疯狂跳动，像是一颗要把她脑袋撑爆的恶性肿瘤。


    那是毁灭之神的神格。


    即便陨落了无数年，这位曾经的主神残留的意志依旧霸道。


    它在抗拒。


    它看不起蔷薇这个凡人躯体，它在疯狂地释放着毁灭神力，试图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继承者烧成灰烬。


    “噗！”


    蔷薇身子猛地一颤，张嘴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她没有惨叫，反而死死咬着牙关，把下唇咬得稀烂。


    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全是血丝，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想要力量，就得拿命去拼。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那股狂暴意志冲散的瞬间。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头顶。


    微凉，粗糙，带着熟悉的触感。


    “这么狼狈？”


    苏陌的声音在漫天火海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清晰。


    蔷薇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身子一软，就要向后倒去。


    苏陌长臂一捞，直接把人扣进怀里。


    看着怀里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苏陌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他抬起头，盯着那颗还在蔷薇眉心处疯狂挣扎的神格。


    “给脸不要脸。”


    苏陌嗤笑一声。


    原本他想让蔷薇靠自己的本事去磨，既然这老东西的残魂这么不识抬举……


    那就碾碎了喂饭。


    苏陌没有任何废话，五指成爪，对着那颗神格狠狠抓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体内的【冥府神格】全功率运转，那是比毁灭更高级的死亡与终结。


    嗡——！


    那颗还在耀武扬威的毁灭神格，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耗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想跑。


    甚至想要自爆神格来同归于尽。


    “在老子面前玩自爆？”


    苏陌另一只手猛地收紧。


    “湮灭。”


    两个字吐出。


    一股灰色的、死寂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神格。


    那道属于上古毁灭之神的残魂，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抹去，变成了最纯粹、最无主的能量结晶。


    “张嘴。”


    苏陌捏住蔷薇的下巴。


    蔷薇下意识张开干裂的嘴唇。


    苏陌把那颗已经变得温顺无比的神格，直接按进了她的口中。


    轰！


    能量炸开。


    这次不再是破坏，而是融合。


    蔷薇原本枯竭的身体瞬间充盈，焦黑的死皮脱落，新生的肌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恐怖的气息节节攀升。


    LV100……LV105……LV110！


    下位真神！


    蔷薇猛地睁开眼。


    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暗红色，仿佛两团正在燃烧的黑洞。


    她根本没有去管体内暴涨的力量，而是一个翻身，直接把苏陌扑倒在陨石上。


    “老公！”


    她声音沙哑，带着重获新生的亢奋。


    双手撕扯着苏陌的衣领，那架势根本不像是拥抱，更像是捕食。


    “我成了……我真的成了！”


    蔷薇跨坐在苏陌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


    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和现在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


    她需要发泄。


    “轻点，衣服挺贵的。”


    苏陌任由她折腾，甚至还配合地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手掌在新生肌肤上游走。


    “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


    蔷薇俯下身，红唇贴着苏陌的耳廓，贝齿轻轻要在他的耳垂上，血腥味弥漫。


    “感觉能把你榨干。”


    够野。


    苏陌咧嘴一笑，翻身做主。


    正准备在这废墟之上，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神战”时。


    咔嚓。


    头顶的空间，裂了。


    不是那种被蛮力撕开的裂缝，而是像镜面一样，被人用一种极其精密的手段切开。


    圣光。


    刺眼到令人作呕的圣光，瞬间把这片昏暗的星域照得透亮。


    那种光芒里不带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秩序和审判。


    苏陌动作一顿，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蔷薇也是一愣，随即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杀气暴涨。


    这种关键时刻被打断，是个男人都得疯，更别提苏陌这种暴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