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异端。”


    空灵的声音响彻天地。


    光芒汇聚。


    加百列赤足悬浮在半空，身后的六翼缓缓扇动，洒下无数羽毛般的光点。


    她没有看蔷薇，目光直直地锁定在苏陌身上，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奉我主之命。”


    加百列抬起手，指尖对着苏陌遥遥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降临。


    那不是重力，那是“跪拜”的概念。


    仿佛在她的面前，任何生物都必须卑微地匍匐在地。


    “跟我走一趟，或者……”


    加百列语气平淡，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被我打断四肢，拖回去。”


    全场死寂。


    蔷薇刚凝聚出的神力开始暴走，身后的火焰已经烧穿了虚空。


    “哪来的野鸡？”


    蔷薇刚要动手，却被苏陌按住了肩膀。


    苏陌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被扯乱的衣领，然后抬头。


    看着那个高高在上、仿佛神明俯视蝼蚁的加百列。


    他笑了。


    笑得格外狰狞。


    “米迦勒那只杂毛鸟没死透，没给你们长记性是吧？”


    苏陌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打断我的四肢？”


    “行。”


    苏陌脚下的陨石轰然粉碎。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进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圣光领域之中。


    “老子正愁这火没处撒。”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加百列神色不变，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懒得做。


    在她看来，米迦勒之所以会输，是因为轻敌和那具分身太弱。


    而她是本体降临。


    中位真神，LV145！


    碾死一只刚成神没几天的虫子，只需要动动手指。


    “无知。”


    加百列手中的权杖挥动，一道足以切割星球的光刃斩出。


    然而。


    下一秒。


    她那张始终保持着淡漠表情的脸，终于变了。


    苏陌根本没躲。


    他对着那道光刃，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上，没有任何护甲，只有一层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雾气。


    噗！


    光刃在触碰到那层灰雾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滚油。


    直接消失。


    不是被弹开，是被这一方天地的规则，彻底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这是……”


    加百列瞳孔骤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穿透了她的圣光护盾，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蛮力，一把扣住了她那引以为傲的修长脖颈。


    “湮灭。”


    苏陌贴着她的脸，吐出两个字。


    那股灰色的雾气，顺着苏陌的手指，疯狂地钻进加百列那具由纯粹光元素构成的神躯之中。


    原本圣洁无瑕的光辉，瞬间染上了一层代表着死亡的死灰。


    加百列没躲。


    在她看来，躲避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本身就是对光的亵渎。


    LV145的中位真神，神体早已完全光元素化，物理攻击免疫，能量攻击减免90%。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着看那只凡人的手穿过她的虚影，然后露出绝望的表情。


    苏陌的手碰到了那一层厚重的圣光护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激荡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热刀切入黄油的轻响。


    滋。


    加百列那张总是挂着悲悯与高傲的面具，终于裂开了。


    那只手上缠绕的灰色雾气，并不是在破坏护盾，而是在……进食。


    圣光遇到了天敌。


    原本坚不可摧的信仰屏障，接触到灰雾的瞬间，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抹去。


    苏陌的手指长驱直入，扣住了那一截光洁修长的脖颈。


    “湮灭。”


    两个字，轻得像是在还是在耳边呢喃。


    灰色的法则之力顺着指尖，蛮横地灌入那具光辉神躯。


    “唔——！”


    加百列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只涌出一团灰败的死气。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声带没了。


    紧接着是胸口。


    那里没有血洞，没有伤口，只有一片纯粹的“无”。


    光元素在塌陷。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幅精美的油画，被人用橡皮擦在最核心的位置狠狠擦了一道。


    周围的空间开始排斥她，因为她正在变成一种连宇宙规则都无法识别的“错误代码”。


    “怎么，不叫唤了？”


    苏陌凑近她，看着那双正在迅速灰暗下去的金色瞳孔。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噗。


    最后一点金光熄灭。


    这位在天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管家，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化作漫天飞舞的灰色尘埃。


    只有几根洁白的羽毛飘落下来，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碳化、发黑，最终散成一捧飞灰。


    苏陌收回手，掌心那团灰雾转了两圈，似乎还没吃饱。


    他嫌弃地甩了甩手。


    “除了亮一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苏陌转身，甚至懒得再看那堆灰烬一眼，对着远处的蔷薇招了招手。


    “过来摸尸，看看有没有爆装备，虽然我觉得这穷鬼身上也没什么好货。”


    话音未落。


    整片星域猛地往下一沉。


    并非重力变化，而是整个空间的承受上限被击穿了。


    咔嚓——


    无数悬浮的陨石在同一时间炸成齑粉。


    昏暗死寂的星空，瞬间被染成了令人窒息的纯金。


    头顶正上方，那片虚空像是脆弱的幕布，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粗暴撕开。


    一扇高达万丈、由无数白骨与黄金浇筑而成的宏伟巨门，把星空挤得满满当当。


    圣歌响起。


    那种声音不是用来听的，是用来洗脑的。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让人想要把心脏挖出来献祭的魔力。


    门后，那个一直端坐在神座上的光影站了起来。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周围的空间法则就开始崩坏。


    天庭至高神。


    无限接近300级神王境的恐怖存在。


    真身降临。


    “你在找死。”


    声音平淡，没有愤怒。


    就像是人看到蚂蚁咬坏了鞋底，不会生气，只会觉得恶心，然后踩死。


    至高神抬手，掌心向下。


    一只覆盖了整个星系、掌纹都由规则锁链构成的金色光掌，缓缓压下。


    逃？


    往哪逃？


    整个维度都被锁死了。


    苏陌站在破碎的陨石带上，身上的黑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仰头，看着那只足以灭世的手掌，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扯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东西，终于舍得从那个乌龟壳里爬出来了？”


    苏陌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一连串爆响。


    “冥府！”


    轰！


    黑色的死亡神力冲天而起，硬生生在那片金色海洋中撑开了一块孤岛。


    “想杀我？你这把老骨头，牙口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