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清晨，原本该是静谧而尊贵的。


    顾氏庄园那两扇价值百万的纯铜镂空大门紧紧闭合，半透明的红外线感应灯在暗处幽幽闪烁。从昨晚拿到信托权限后，顾妄心底那股无端的焦虑像是毒藤蔓延，他虽然查不出资产流失的路径，却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于是，他抓住了苏渺。


    “渺渺，最近外面风大，谢准的人到处盯着顾家。为了你的安全，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家里，基金会那边我已经让人替你请假了。”


    顾妄站在玄关，一边由着佣人为他穿上昂贵的西装外套，一边语气平淡地宣布了这个等同于“软禁”的决定。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苏渺一眼，那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欲，是他作为纸片人霸总最后的本能残余。


    苏渺穿着一身松垮的真丝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燕麦拿铁，站在旋转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妄，你这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一丝看戏般的玩味。


    “这叫保护。”顾妄系好袖扣，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深情，“只要你在顾家，谁也动不了你。我已经把安保系统升级到了最高等级，没有我的授权，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系统：叮！触发强制剧情节点——‘金丝雀的囚笼’。】


    【苏渺：老王，苍蝇飞不出去，那挖掘机呢？】


    【管家·老王（正在后花园修剪灌木）：夫人，挖掘机已经在路上了。沈小姐说，她今天拍的是‘现代工业力量拆除封建残余’的重头戏。】


    顾妄志得意满地离开了，他以为锁住了这道门，就能锁住那个正在悄悄搬空他世界的女人。


    上午十点，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打破了顾家祖宅的死寂。


    苏渺坐在露台上，远远地看到地平线上升起了滚滚烟尘。三辆涂装夸张的黄色挖掘机像远古巨兽一般，横冲直撞地停在了顾家那号称“坚不可摧”的合金围栏前。


    紧随其后的，是几十辆贴着“《绝色影后：拆迁攻略》剧组”标识的商务车。


    沈清戴着巨大的墨镜，披着香奈儿最新的春夏款斗篷，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扩音喇叭，气场两米八地跳下车。


    “开机！”沈清对着喇叭大喊一声，“那个谁，动作快点！导演说了，咱们这个景讲究的就是一个‘真实打破’。前面那堵碍事的墙，给、我、推、平！”


    顾家的安保人员全傻了。


    “沈小姐！这是顾总的私宅！您不能……”


    “什么私宅？这是我们剧组斥巨资租下的外景地！”沈清从包里甩出一份印着顾氏公章（苏渺前两章刚盖的）的租赁协议，冷笑一声，“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为了拍摄效果，剧组有权对场地进行‘合理化修整’。给我拆！”


    轰隆——！


    挖掘机的斗勺狠狠砸在围栏上，那些象征着阶级与禁锢的铸铁栅栏，在现代工业力量面前脆弱得像根饼干。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


    沈清：【（现场直播视频）姐妹们，第一铲子下去了，顾妄那个限量版的喷泉池我顺便也给铲了，不客气。】


    名媛甲：【沈老师威武！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后备箱里带了最好的香槟，庆祝渺渺‘出笼’。】


    名媛乙：【哎呀，顾总不是说要‘保护’渺渺吗？咱们这么多人过去探病，他总不能把我们也关起来吧？】


    不到半小时，顾家庄园门口变成了名车展。


    海城有头有脸的名媛阔太们，集体驱车前来。大家打着伞，优雅地踩着废墟，冲着站在露台上的苏渺挥手。


    “渺渺！听说你‘身体不适’被顾总关怀过度了？我们来看看你！”


    顾妄收到警报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引以为傲的庄园外墙塌了一半，沈清正指挥着挖掘机在花园里横冲直撞，而全海城的社交圈核心力量，正围着他的妻子开露天派对。


    “沈清！苏渺！你们在干什么？！”顾妄下车时，差点被一块碎砖头绊倒。


    “顾总，火气别这么大。”


    一道冷冽的男声从名媛群后方传来。谢准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三件套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


    他甚至没看顾妄一眼，目光直直地锁住露台上的苏渺，随即转头对顾妄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根据《民法典》及相关治安管理条文，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超过24小时，且无合法理由的，不仅是违约，更是违法。”


    谢准将文件直接拍在顾妄那张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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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扭曲的霸总脸上。


    “苏小姐作为我方财团‘S’的重要合作伙伴，今天下午有一场价值百亿的艺术品拍卖会需要出席。顾总，如果你想继续玩‘囚禁’这种过时的戏码，我不介意让我的律师团队入驻顾氏，顺便查查你最近那几笔不明用途的资金流向。”


    顾妄呼吸一滞。


    查资金流向？那是他现在最经不起推敲的命门。


    “渺渺，你要跟他走？”顾妄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已经走下楼梯的苏渺。


    苏渺掠过他身边时，连脚步都没停。她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轻声道：


    “阿妄，笼子破了，鸟儿当然要飞去更高的地方看风景。哦对了，那台挖掘机的租金，记得从我的信托账户里扣——反正里面也没剩多少了。”


    苏渺坐上了谢准那辆加长林肯。


    车窗升起的瞬间，她通过后视镜看到顾妄颓然地跪在那片废墟之中，周围是沈清剧组那刺眼的闪光灯。


    【系统：叮！成功反击‘霸道禁足’剧情。】


    【魅力值+200，顾妄心理防线崩坏度+15%。】


    【资产搬运结算：由于外墙维修及精神损失费赔付，顾氏公账再次流出八千万。】


    “爽吗？”谢准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支特调的果汁递给苏渺。


    “一般般。”苏渺吸了一口果汁，神色慵懒，“拆个墙而已，下次我想拆他的大楼。”


    车子驶离庄园，苏渺打开手机，发现【全员搬家筹备小组】已经炸了。


    管家·老王：【夫人，趁着刚才混乱，我已经把地库里最后几辆古董跑车通过‘剧组道具’的名义运走了。】


    顾安：【妈咪，爹地的防火墙刚才因为情绪波动出现了漏洞，我顺便把他的私人收藏室权限也改了。】


    苏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那是通往自由的路。


    而在废墟之中的顾妄，突然收到了秘书的急电：


    “顾总！不好了！那个南美的供应商代表提前到了，但他们拒绝去公司，说要在今晚的‘水中月’酒会上见您……而且，他们指定的接待人，是您的太太。”


    顾妄猛地抬头。


    他终于意识到，那只被他关起来的“笼中鸟”，似乎从未真正属于过那个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