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海城的江风穿过落地窗的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顾家主卧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气息，却压不住那股紧绷的、落败的焦灼感。顾妄靠在床头，指缝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映照出他眼底浓重的青黑。


    五十亿。


    今天下午签署的那份协议，虽然暂时稳住了工厂的机器，却也像一台巨大的抽水机，瞬间抽干了顾氏账面上所有的流动现金。


    这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让这位向来掌控一切的霸主，第一次感到了脊背发凉。


    被窝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苏渺翻了个身，像是被烟味惊扰，睡眼惺忪地支起身体。


    她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真丝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如瓷的锁骨。在月光下，她整个人透着一种近乎圣洁的脆弱感。


    “阿妄，怎么还没睡？”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听在顾妄耳中，却像是一剂迟来的镇痛药。


    顾妄掐灭了烟，长臂一伸，将苏渺捞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确认她还在。


    “吵醒你了？公司有点事，吵得心烦。”


    苏渺顺从地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他的心口画着圈，语气轻柔得像是一阵风：


    “是资金的事吗？我今天在基金会听老王提了一句……说北美的项目回款被谢准截住了。”


    顾妄身子僵了僵。他最不希望在苏渺面前露出的，就是他的狼狈。


    “谢准也就是蹦跶这两天，等南美的货一到，我就能反手吞了他的海外仓。”


    “我知道阿妄最厉害。”苏渺抬起头，眼神清亮且专注，满是崇拜与心疼，“可是，现在的缺口那么大，万一谢准趁机在那边搞小动作怎么办？我真的好担心，万一你累垮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半晌才小声开口：


    “阿妄，其实……你名下那几个海外信托，能不能先拿出来做个短期质押？我听‘S’财团的人提过，如果是信托资产做背书，他们可以额外给一笔无息的应急贷款。”


    顾妄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些海外信托是顾家的“最后防线”，是写在家族遗嘱里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的保命钱。


    “渺渺，你不懂，那些钱动起来程序很麻烦。”


    “我不懂生意，我只懂你。”苏渺仰起脸，眼眶微微发红，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我只知道你这几天头发都白了。阿妄，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如果你因为这些琐事出了事，我和小安怎么办？”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妄的颈间，那种全心全意的依赖感，彻底瓦解了霸主最后的戒备。


    在这个全员觉醒、充满敌意的世界里，顾妄觉得，苏渺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甚至可以交付性命的灵魂。


    “别哭。”顾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亲吻苏渺的额头，“既然你担心，那就听你的。信托质押的权限在我书房的私人保险箱里。”


    顾妄掀开被子下床，带着苏渺走进了书房。


    墙上的挂画移开，露出一个采用顶级生物识别技术的嵌入式保险箱。


    “这个保险箱连接着离岸银行的最高权限。每隔一小时，动态密码会同步到我的私人终端。”


    顾妄当着苏渺的面，打开了那个代表着顾氏百年底蕴的黑匣子。


    里面躺着一叠叠深蓝色的信托合约，以及一枚通体漆黑的数字密令。


    “渺渺，我现在要把你的指纹录入第二顺位授权。”顾妄抓着苏渺纤细的手指，放在了冰冷的感应器上，“如果我这段时间太忙顾不上，你帮我盯着那些文件的流转。动态密码的规律，你看一次就记住了……”


    【系统：叮！获得‘顾氏信托核心权限’。】


    【苏渺：老王，记下了吗？这串动态算法的逻辑，顾安那边同步了吗？】


    【管家·老王（隐藏耳麦）：夫人，顾安少爷已经成功镜像了该动态序列。现在，我们随时可以接管顾总的私人金库。】


    苏渺看着保险箱里那些价值连城的纸质文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阿妄，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顾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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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她揽入怀中，满足地叹息：“只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报答。”


    一个小时后，顾妄在极度压力释放后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苏渺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那部同步了动态密码的终端，走进了洗手间，反锁了门。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冰冷的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温婉柔情。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


    苏渺：【权限已到手。密码算法已发送至群文件。】


    顾安：【妈咪牛逼！我已经截获了离岸银行的二次验证码，拦截成功！开始进行资产对冲。】


    谢准：【我的承接公司已经准备好了。这三成信托资产会通过‘海外援建项目’的名义，分流入我们的退休基金。由于是顾妄本人授权，审计系统不会报警。】


    管家·老王：【夫人，海岛那边的地契已经重新落款，挂在您新注册的‘S小姐’名下了。】


    苏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过。


    随着进度条的跳动，顾妄账户里那代表着无数房产、股权和现金的数字，正像涓涓细流一样，无声无息地汇入那个属于她未来的“避世海岛”。


    【系统：叮！现金资产搬运进度：55%！】


    【系统：死遁身份合法化进程：开启。正在生成苏渺作为‘S小姐’的全球通行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时，苏渺已经重新躺回了顾妄的身边。


    顾妄醒来，看到阳光下苏渺静谧的睡颜，觉得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他摸了摸苏渺的脸，轻声呢喃：“渺渺，谢谢你。”


    苏渺睁开眼，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一丝俏皮：


    “阿妄，等这次危机过去，我们要不去海边度假吧？我想看公海最美的日落。”


    “好，依你。到时候我们坐最大的私人游轮去。”顾妄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他根本不知道，这确实是一场度假。


    只不过，那艘游轮上只有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而他，是被留在旧世界废墟里的、唯一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