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夜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薄雾笼罩。


    江边的“云顶”私人会所灯火通明，这里今晚正在举行一场足以撼动整个亚洲金融圈的盛事——神秘财团S的首次线下蒙面酒会。


    入场券被炒到了八位数，却依旧一票难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拿到了S的投资，就等于拿到了通往下一个时代的船票。


    顾妄站在会所门口，修裁得体的黑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但那双往日里写满狂妄的眉眼，此刻却隐隐透着几分焦灼。


    为了这张邀请函，他动用了顾氏最后的一点人脉，甚至不惜向谢准的对头低头。


    “顾总，请出示您的电子密令。”


    门口的安保人员戴着清一色的白手套，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即便面对的是曾经的海城首富，在这里，他也只是一个排队等候垂青的求援者。


    顾妄深吸一口气，刷开手机。


    由于他最近现金流紧缩，信誉评级被系统自动降了一档，他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大厅最边缘的角落。


    【系统：叮！检测到男主顾妄‘自尊心受挫值+500’。】


    【苏渺：啧，顾总在家里关我的时候挺威风，怎么到了这里，连个主桌都混不上？】


    酒会过半，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唯有一束冷白色的追光打在了旋转楼梯的顶端。


    一名女子缓缓走下。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高定礼裙，裙摆处勾勒着大片黑色的彼岸花，走动间仿佛有流动的暗火在燃烧。她脸上戴着一张纯银打造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且疏离的眼眸。


    那是财团S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那是所有资本家眼中的“财神爷”。


    顾妄站在台下，甚至连靠近那束光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仰着头，看着那个众星捧月的女人，心中盘算着待会儿该用怎样的辞令才能打动她。


    “欢迎各位。”


    女人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器的处理，透着一股机械的冷感，“今晚，S只看诚意，不看身份。”


    顾妄心跳如擂鼓。


    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身形有些眼熟，甚至那种举手投足间的矜贵感，都让他感到莫名心悸。但他很快就自嘲地掐灭了这个念头——苏渺此时应该还在那间被强拆了围墙的卧室里，为了几件首饰和他闹脾气。


    酒会休息区。


    顾妄趁着众人寒暄的空隙，绕过层层安保，精准地在露台拐角处堵住了正准备离去的“S小姐”。


    “S小姐，请留步。”


    顾妄的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他微微躬身，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顾氏核心合作方案。


    “我是顾氏集团的顾妄。或许您听说过顾氏在航运领域的地位，只要S愿意注资，顾氏愿意出让15%的决策权。”


    苏渺停下脚步，透过银色的面具，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顾妄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生意人”的市侩与卑微。


    曾经，他用这种眼神看谢准，看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辈，却唯独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的妻子。


    “顾总。”


    苏渺压低了声音，变声器传出的磁性嗓音让顾妄无端地打了个寒颤。


    “我查过顾氏的账。你的现金流已经枯竭，核心信托资产也莫名出现了大面积平移。这种时候，你凭什么觉得S会去做你的接盘侠？”


    顾妄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个意外，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平账……”


    “你的信心，在资本眼里一文不值。”


    苏渺冷淡地打断他。她故意抬起左手，轻轻扶了扶耳边的碎发。


    那是极其刻意的一动。


    在璀璨的月光与灯火下，她无名指上那枚巨大的粉钻婚戒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那是顾妄在第一卷开篇，为了安抚苏渺，随手从拍卖会上拍下的“补偿品”。


    顾妄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枚戒指的切工、色泽，甚至戒圈内侧那个微小的手工磨损痕迹，都与他亲手戴在苏渺手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这枚戒指……”


    顾妄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苏渺的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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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旁的谢准（此时伪装成S的首席执事）猛地推开。


    “顾总，请自重。”谢准挡在苏渺面前，眼神狠戾，“S小姐的私人配饰，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可以窥视的。”


    顾妄愣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苏渺……S小姐……


    那个柔弱、温顺、甚至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妻子，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世界顶级的财阀继承人？


    “不可能。”


    顾妄在心里自言自语。


    “苏渺那么爱我，为了留在顾家她甚至可以忍受沈清的挑衅。她那种咸鱼性格，怎么可能有这种手腕？”


    他看着“S小姐”决然离去的背影，最终将那枚戒指解释为“顶奢品牌的同款”。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傲慢是男人最大的致盲点。


    【苏渺：老王，看到他刚才那个表情了吗？像不像一只试图讨好狮子的流浪狗？】


    管家·老王：【夫人的演技愈发精湛了。刚才顾总递过来的那份‘15%决策权’合同，我已经转交给顾安少爷进行法律审核了。】


    顾安：【妈咪，我已经把那15%的股权直接质押给谢准叔叔的公司了。现在，爹地在法律上已经失去了对顾氏的一票否决权。】


    苏渺坐在回程的保姆车里，随手摘下了那张银色面具。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妄发来的微信：


    【渺渺，睡了吗？今晚我在酒会上见到了一个大人物，顾氏有救了。你乖乖在家等我，等事情办成，我带你去巴黎。】


    苏渺冷笑一声，随手回了一个表情包：


    【[乖巧.jpg]阿妄辛苦了，早点回来。】


    车窗外，海城的夜色依旧迷离。


    苏渺看着手机里刚到账的一笔巨额质押款，指尖轻点，全部划入了“海岛退休基金”。


    而此时的顾妄，正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那枚戒指只是一个微小的信号。


    真正让他倾家荡产的死遁大幕，由他最信任的族亲，亲手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