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黏着我吗？”她右手握着鼠标，左手被褚奚绫当做考拉的树桩。


    肩头枕着一个圆润的脑袋，这人仿佛就长在她身上似的。


    “我心疼你。”褚奚绫的脸埋进衣服里，声音闷闷的。


    从那日温知吟跟她简单讲了与柯靳的恋爱故事，她每天早上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来缠着她。


    “新工作室那边延期一周的原因是什么？”温知吟侧头问她。


    说到这事，褚奚绫更加蔫了，“小陈算错时间了，下周才通风满三个月，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还是再等等吧。”


    温知吟了然，“记得约车搬东西。”


    “还有，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忘吧？”


    “伯纳思瑞的广告拍摄，这么大的单子哪能忘记！”这可是她们有史以来，接到的规格最高的一个项目。


    她跟柯靳约的是下午两点，地点就在城郊的影视基地，其最出名的当属阳光影棚，一座美丽的花园小屋。


    以其不同的光景出现在各大杂志上。


    而他们是在八号影棚，也是影视基地中最大的影棚。


    伯纳思瑞聘请了业内最出名的广告创意团队，艺术总监前几天就跟她沟通过搭景的方案细节，模型呈现出来的效果非常惊艳。


    双方团队约定的是中午十二点在基地碰面，提前置景。


    温知吟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数字，“一个小时后出发，你等下叫上小陈和周周。”


    “好！订的外卖应该马上到了，我下楼等着！”


    没多久，褚奚绫端着一杯奶茶上楼，放到她手边。


    温知吟说：“你不是减肥吗？”


    “甜的能让人心情变好，偶尔放纵一下没关系的。”她们间歇性减肥人群是这样的，隔三差五就给自己的计划放个假。


    影视基地的正门口。


    一辆重型卡车驶在他们前面，车厢后印着公司的图标。


    在卡车后面跟着的小车，不用猜都知道是艺术总监团队。


    温知吟对他并不陌生，业内具有盛名创意设计师，程应杰。


    此人性格怪异，傲慢无礼，温知吟有幸得见过一回。


    他的色彩搭配很胆大，搭配风格不走寻常路，别具一格。


    他秉承着疑者不用，用者不疑的处事原则，从不听甲方的意见，行事特立独行、干脆利落。


    常理说珠宝广告应是用不到他的，广告的主题是珠宝，他的思想创意在此没有发挥的余地。


    温知吟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伯纳思瑞请了品牌大使，而她们要拍摄的时尚海报，受到当下一线杂志邀请，作为下季度开季刊上线。


    今日杂志方也会派人来，起到一个撑场面的作用。


    温知吟方属于被品牌指定邀请的摄影师，此次合作最主要的配合还是她跟程应杰。


    以这人的脾性，但愿一切顺利。


    几人来到休息室稍作修整，程应杰正带着团队在布景。


    他不接受外界意见，褚奚绫觉得根本没有出去看的必要，“他那么会阴阳怪气，要是观念不和不得吵起来？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她对着化妆台描眉毛，“我果然是缺少睡眠了，都画


    歪了。”


    “你们觉得这位大艺术家会挑我们的刺吗？”


    她一只手仔细地画着，越说越起劲，“我们好歹是柯靳亲自请来的，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对我们指指点点。”


    “对吧？”说完她有些心虚。


    温知吟没接她的话，劝道：“谨言慎行，小心隔墙有耳。”


    娱乐圈就是一坛黑水，只要稍微沾点边，一言一行都会被拉出来审判。


    何况今日还会有明星到场，更要谨言慎行。


    “哦对！我不说了。”褚奚绫连忙捂嘴。


    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小时，温知吟让周周站到台上进行拍摄预演，根据光线调整拍摄构图及艺人的动作姿势。


    一跨进场地，温知吟是意外的。


    向来以风格独特著称的程应杰，却没有延续往日的风格，相反收敛了许多，配色仅用到了白蓝两色。


    丢掉了夸张的物品堆砌，改用纯白丝绸以及蓝印花布相衬，传统与现代交织，展现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魅力，更加清雅高贵。


    温知吟装好稳定器和三脚架。


    程应杰靠墙抽着烟，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的助理是一个高挑的瘦子，有点撞脸前不久刚获奖的影帝。


    “哥，你就这么放心他们走来走去？”他的眼神鄙夷，在几人身上打量。


    程应杰侧过脸，眼神追了上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懂吗？学不会闭嘴就滚蛋。”


    助理低下头，“对不起哥！下次不会了！”


    程应杰一记冷眼，沉声警告说：“这个姓温的水平不错，实力配得上名声，你给我放尊重点，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的，嘴巴上没个把门的直接跑回家种地吧，把自己插土里当养料，还算有点用处。”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逐渐在眼前散成雾，隐隐透着他乌黑的瞳仁。


    “她不是我们可以惹的人，你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这人一头小卷毛，嘴角斜叼着一根烟，活脱一个二流子的形象。


    “跟你废话都口渴了。你，去给我买杯咖啡来，跟以前一样，买错就揍你。”


    助理一秒都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跑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音量不低，远处踩点的几人很难不听到。


    褚奚绫咂咂嘴，“一点没冤枉他。”


    做好所有的准备，明星团队正好到场。


    被簇拥在中间的女人穿着黑色大衣，优美的曲线勾勒身形，一头乌黑亮丽的大波浪，大框墨镜素雅的唇，高跟鞋走的哒哒响。


    温知吟目视着她走近，直到在面前停下。


    “嗨，又见面了。”女人摘下墨镜，伸手。


    自她与于乐雪第一次认识，已然过去两个多月。


    “好久不见。”温知吟很是惊讶。


    伯纳思瑞的品牌大使居然会是她。


    哪料她刚伸出手，就被于乐雪勾住脖子，拉住手一把拽了过去。


    温知吟毫无准备，对面人劲又大，就这么贴了上去。


    两人的脸几乎要靠在一起。


    于乐雪神秘地问：“怎么样？有什么情况没有？”


    “情况？”温知吟琢磨着这个词，以为她在说拍摄的问题，不假思索道：“都挺好的，你换衣服补个妆就能开始拍。”


    于乐雪沉默了半分钟，一时语塞。


    “我说的不是这个。”


    温知吟又将注意力转到她的脸上，“你的状态也不错，没什么要担心的。”


    于乐雪：“......”


    “行了，当我没说过。”怎么是一个木头。


    不多时，于乐雪一袭白色长现身，低丸子头盘在脑后，挑出几缕碎发垂下，瓜子脸上略施粉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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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长白皙的天鹅颈闪烁着火彩，耳坠下的垂落在一步一摇间宛如波光粼粼的瀑布，深绿色如藤蔓缠绕其上，亦象征生命的活力在迸发。


    于乐雪听着周周的指引，站在指定位置上。


    她随后一摸身后的道具。


    只一秒，就听见侧方有人阻止，“不要动！那里的一切都不许乱碰乱摸，你只要像个花瓶乖乖站着就好。”


    程应杰面容冷漠，说出来的话更是扎耳，一点没顾及到他人的颜面。


    “你说我吗？”都是一个人圈子里的人，都清楚对方的底细脾性，于乐雪也没惯着他，“上面有灰，我擦擦，工作的时候仔细点，少点失误，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她捻了捻手，像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


    “是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怎么您一来就脏了，是我们不小心了。”程应杰发挥他阴阳的技能，拉过助理的衣领，“快给于小姐道歉，她要生气了。”


    程应杰始终微笑着，却是笑里藏刀，歉意毫不见踪影，俨然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两人之间仿佛有异色火焰在无声对抗，面上却没有一个人板着脸。


    见气氛僵持不下，褚奚绫跳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提醒他们，“两位老师，到时间可以开始了，伯纳思瑞和杂志方的人就在隔壁，如果发生不必要的意外我们也不好交代，你们说呢？”


    金主爸爸若是不满，在场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程应杰，作为男人要大气点，太小心眼的话也许是在映射别的地方。”于乐雪轻声笑着，话里意有所指。


    程应杰品了品，脸色骤变，刚要发威，就被助理小哥拦住，“冷静哥！想想隔壁！想想钱！”程应杰愤恶地盯着掩着嘴幸灾乐祸的女人，咬着牙挤出声，“不劳您操心。”


    “好吧，不领情的话希望是我多虑了呢。”于乐雪追着他怼。


    温知吟站到相机前，正好挡住了程应杰目光中的恶意，她调整机位，对准于乐雪，“都别说了，准备好。”


    程应杰见到她移过来的背影，舔了舔唇，满腹愤怒顿时无处发泄，他肩头撞开助理，“走开！别碰我！”他双手叉腰，回身对着墙。


    胸腔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于乐雪没发出声，用嘴型吐了一个骂人的词，“来吧朋友们，工作！”


    中途，程应杰忍无可忍出了摄影棚。


    助理关上门的刹那，走廊间物体碰撞声顿起，伴随着几声没有指名道姓的咒骂。


    棚内众人屏蔽外界噪音，专心投入。


    温知吟看着照片，往下翻阅，她并未察觉到再度被推开的门。


    “周助理，你怎么来了。”于乐雪眼尖。


    周逢本是偷偷进来的，被人点穿，他一秒挺直腰杆，双手有力地拉了下衣领口，“我不能来吗？”


    于乐雪小心地在经纪人的搀扶下走下楼梯，“周助理的到来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


    她边说话边往他身后看，似乎是在找人。


    周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解地问道：“看谁呢，后面没人。”


    于乐雪皱起眉，不信：“柯总呢？他没来？就你一个人？”她发出三连夺命连环问。


    “难道不明显吗？我们老板来干吗？探谁的班？”周逢回以三个问题。


    周逢换了个方向，道：“我不是来找你的。”他几步走到温知吟身边，“温小姐。”


    温知吟放在相机按键上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