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二章

作品:《离雨迷途[破镜重圆]

    温知吟几乎是瞬间在原地弹射起立,目光迅速从不宜的画面中挪开,转动脑袋东看看西望望。


    她崩溃地捂住半边脸。


    这人为什么在家里不穿衣服!


    脚步声从背后而来,越来越近,于侧方止步。


    玻璃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温知吟轻微转动眼睛。


    落地灯灯罩被她的衣服带到,飘飘摇摇,光影绰约,入眼是那人光洁无瑕、遮挡部分的身体。


    浴巾挂在腰间,一角已经松了。


    他的左腰生着一颗痣,在洁净皮肤的映衬下,很性感。


    柯靳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瓶盖,拧开,声音很闷沉,“水。”


    温知吟紧闭着眼,没敢松手,继而又往另一侧转了一些,伸右手往那边抓了几下,接住,“谢...谢谢...”


    她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上涌,脸上顿时一片火辣,就宛如暖炉对着她的身体在散发热气。


    她仰起一些角度,瓶口贴在嘴边。


    可男人身高太过优越,身形强势闯入眼尾。


    温知吟手上一软,“你能不能先穿件衣服?”


    她极力克制躁动的心跳,短促有力地小口呼吸着。


    他能不能有一点安全意识。


    “老板您终于好了!你吩咐的东西我已经全部找齐了!”消失的周逢终于出现,手中抱着一沓文件夹。


    他人未到,声先至。


    待他看清在客厅发生的一幕,眼睛顿时大了一整圈。


    他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不突兀。


    “嗯...”他虎口托住下巴,“我先下去放东西。”


    “站住。”柯靳发出命令,他面色如静水,分辨不出明显的神情,“在这待着。”


    周逢立正:“好的老板!”


    柯靳将喝空的玻璃瓶扔进垃圾桶,回了卧室。


    温知吟长松一口气。


    她泄了力,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的灵魂已经飞出躯壳,遨游外太空了。


    周逢朝里张望几眼,“温小姐你还好吧?”


    “别说了。”温知吟双手捂脸,顺着头顶抚了过去,“我挺好的。”其实一点都不好。


    她强颜欢笑道:“周助理,需要我拿的东西在哪里?”


    周逢嘿嘿一笑,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搞错了,就我手上这些。”


    温知吟的嘴角僵住:“啊?”


    “温小姐您见谅,这几天没休息好,记错了。”


    那她上来的意义是什么?就为了看柯靳□□的身体吗?


    会不会让柯靳觉得她是不经过主人同意就进门,又看光了人全身的大变态?


    周逢,真是把她害惨了。


    “不白来。”周逢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回了书房,提出来一个电脑包,“您给老板拿这个,里面的资料很重要。”


    皮质的包泛着独特的皮壳光泽,压痕的logo位于不起眼的位置,低调奢华。


    这个包,浸着他身上的味道。


    不过她此刻严重怀疑,周逢是故意骗她上来的。


    她不接受这个拙劣的借口,“周助理,其实我不太相信。”


    周逢本来就不抱希望,毕竟人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又不是单纯可欺的傻子。


    他故作有心事的样子,俯身凑近温知吟,压低了声音,“实话跟你说吧,老板不喜欢别人待在他的车里,让你一个人在楼下挨冻我也做不出来这事,太畜生了。”


    原来如此。


    其实她也可以在楼道等的。


    她后悔当时没多问一嘴,不过事已至此,懊恼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只会徒增烦恼。


    这个地方,她是一秒都没脸再待下去了。


    她拎着柯靳的电脑包在客厅徘徊。


    这套房子唯一的缺点,就是缺少人气。这也就意味着,主人很少在这里停驻。


    但偏偏,她今天到的是星澜观邸,让她很难不多思。


    在这里,度过了她大学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也深深刻画着她跟柯靳最信任、依赖、渴望的彼此。


    过往之所以美好,皆是人在不停回忆,身体会自动忽略掉疼痛,让人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她与柯靳相处的那几个月,从无争吵拌嘴,柴米油盐的日子顺心顺意,开心是真的,后来想起时的如针刺的疼痛也在时刻提醒。


    对于他们分开,她很不体面。


    她曾以为,故地重游,难免感伤,生命还在继续,她也无法停下脚步。


    如今,一面一面的相遇,不免有些动摇。


    观他如今,应也早已前行。


    人生尔尔,总有遗憾,她迷茫如何面对,也恍惚该怎样开口。


    就把一切都交给天意吧。


    “东西拿了吗?”


    柯靳从衣帽间出来,身姿绰约、挺拔修长,纯手工的羊毛大衣修饰着他的身形轮廓,高贵卓越、气度不凡。


    他看了一眼温知吟,以及她手上的东西,径直而行,与她擦肩而过。


    带起的微风吹起她深棕色的发尾,几缕脱轨的发丝不偏不倚,从她臂膀拂过。


    “老板!你吩咐我的东西已经全部找齐!”周逢汇报。


    “老板我先下去!”周逢眼力见大爆发,一溜烟就蹿了出去。


    温知吟杵着没动。


    柯靳整理了一番着装,拉了拉领口,“还不走?”


    “哦,走。”


    男人站在电梯口等她,温知吟抱着电脑包,反手带上门。


    一路上,柯靳都在闭目养神,眉宇间疲态尽显。


    周逢不动声色地关掉了音乐。


    “开着,不用关。”


    “好的老板。”


    车载电台播放着舒缓的钢琴纯音乐,白噪音有助于缓解疲累,也能更好助眠。


    自从《无尽》爆火,温知吟忙得宛如不停被鞭策而旋转的陀螺。


    一天的睡眠时间大多在五六个小时,白天高强度的专注、夜晚不充足的休息,铁人也要倒下了。


    阳光照进车内,晃得她也有些困意。


    她伸手掐了一把大腿肉,保持清醒,万不能在车上睡着。


    上下眼皮激烈地抗拒,索性星澜观邸离工作室不过十分钟。


    周逢敬业,直接开到了门口,本来温知吟打算让他停在路口。


    这要是被工作室的小伙伴看见,尤其是褚奚绫同志,准是要拉着她八卦到底。


    可周逢手上太利索,根本没给她阻止的可能。


    “温小姐,到了。”


    下车的那一刻,接触到的冷空气将脑中浑浊尽数吹散。


    而也就在她抬头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褚奚绫。


    她浑身上下裹成了一个球,巴掌大的小脸被围巾遮挡了大半,只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朝着远处张望着什么。


    见到从车上下来的温知吟,她的眼神从期待到出人意料,圆润的大眼眯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缝隙,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


    她两步一跨下了楼梯。


    褚奚绫不认得这在京和独一无二的车牌,但她认得周逢。


    “褚小姐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温知吟不知他为何会跟着下来。


    周逢又道:“恭喜褚小姐,《无尽》宣传片取得了极大的成就!今日两手空空而来实在不好意思,改日有空定然好好祝贺。”


    “周某就先告辞了,还要送柯总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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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


    “柯总?”褚奚绫很会抓重点,她慢慢走到温知吟身边,不经意看她一眼,道:“你是说柯靳在车里?”


    周逢语气肯定,“是的,老板也在。”


    “那他们俩...他们俩为什么会在一起?”褚奚绫的视线越过周逢,看向车后窗。


    她盯了好久,似是要将这乌黑的屏障看破。


    周逢没正面回答,“不好意思褚小姐,我们要走了,期待下次见面。”


    他点头微笑,转身起步。


    褚奚绫刚想要叫住他,誓要问出一个因果来,忽地又想起正在车里的那位大人物,到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这个她惹不起。


    她拉住温知吟的衣袖,不容拒绝道:“你老实交代。”


    “你跟柯靳,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不是疑问,而是笃定一定存在。


    温知吟自知瞒不住,“进去再说,外面挺冷的。”


    空的会议室里,“啪”一声。


    褚奚绫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用力甩了下去,“说吧,别想蒙我。”


    “宾吴那次我就觉得不对劲。”


    二楼包房半掩的门,柯靳的话她也听到了。


    那时他说:“动了我的东西,没有这么轻易全身而退。”


    她以为这个东西指的是他在《无尽》投资。


    之后,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他们那种富家子弟,绝不会对非亲非故之人多给一个眼神,更何况是这有些越界的行为。


    柯靳扶她,褚奚绫看到了。


    不是出于仗义的维护,他的眼神中,不平淡不冷静,一闪而过的拧眉,是担心。


    萧祁屿外向大方,喜交朋友。


    但柯靳的性格与其恰恰相反,他不干涉朋友的交友,但并不代表他会与她们同席。


    可是,他居然没有表现出来一点的不悦,或是抗拒,而是默许。


    迄今为止,算上宾吴,不过屈指可数的三面。


    他却如此好亲近。


    那么,还有另一种可能。


    “快点如实招来!”褚奚绫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水笔,握拳攥在手心,靠近温知吟嘴边。


    她跟柯靳的故事,竟不知该从何讲起。


    她二十五年的人生中,柯靳占了十四年。


    从互为家人的陪伴,伴侣的相知相恋,再到不欢而散的决裂。


    故事太长,娓娓道来早已没了耐心。


    她不敢再回忆。


    欢愉或是痛苦,反复之中,早已说不清。


    “绫绫,你认为我跟他会是什么关系?”温知吟嘴里一声苦笑,她说不出口。


    褚奚绫一怔,“现在是我问你。”作为成年人,她能感觉出来,只是又不敢去想。


    北川回来的飞机上,她其实没睡很熟,她知晓了温知吟的痛苦。


    如果要她亲自揭开疤痕,太过残忍。


    她希望从她嘴里听到的并非是那个答案。


    眼前的人,空洞地盯着墙上转动的时钟,印证了她的猜想,“我们,曾经谈过几个月。”


    褚奚绫手上陡然松力,“祁斯扬说的那个人...”


    温知吟:“就是他。”


    “我的天...”褚奚绫失语,任何词汇都不足以描绘她此刻的震惊。


    她只感觉大脑中一阵阵电流闪过,只剩嗡嗡声。


    她抿着唇捂着头,未曾察觉微颤失控的手。


    “很惊讶吧。”


    温知吟起身,神色似释然。


    “你还喜欢他吗?”声音很轻,不敢刺激到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静得她心跳抑制不住地急速跳动。


    “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