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往事

作品:《冷战两年,她放手再嫁他却疯了!

    叶——婉——容


    妈妈的名字。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眼泪终于落下来。


    啪嗒。


    啪嗒。


    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


    顾彦承在她身后蹲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穆禾靠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没有声音。


    他就那样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把外套敞开,把她裹得更紧一些。


    过了很久,穆禾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你什么时候弄的?”


    顾彦承沉默了一下。


    “今年春天。” 他说,“刚好那段时间来这边办事,顺便看了一下。原来的墓……太简陋了。妈妈应该住得好一点。”


    穆禾没有说话。


    他又说:


    “我找风水先生看过,说这个位置很好,向阳,背风,能看见老宅的院子。妈妈应该喜欢。”


    穆禾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抱紧他。


    “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彦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告诉你干嘛。你那时候身体不好,跑一趟太累。” 他顿了顿,“而且,这是我和妈妈之间的事。”


    穆禾愣了一下。


    “我和妈妈之间的事?”


    顾彦承点点头,看着那座墓,目光很平静,却很认真。


    “我娶了她的女儿,就得让她放心。” 他说,“得让她知道,她女儿嫁的那个人,是靠谱的。会好好对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得让她……在那边安心。”


    穆禾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


    那天下午,穆禾在墓前坐了很久。


    顾彦承没有催她。他只是在旁边站着,偶尔走开几步,接个电话,处理一下工作。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太阳慢慢西斜,把山坡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穆禾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她看着那座墓,轻声说:


    “妈,我下次再来看你。”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他对我很好。你放心吧。”


    风吹过来,柏树的叶子轻轻响。远处有鸟扑棱棱飞起来,划过橘红的天。


    顾彦承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走吧。天快黑了。”


    穆禾点点头,跟着他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那座青石的墓静静地立在那里,两棵小柏树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


    她忽然觉得,妈妈真的在那里。在看着她。


    看着她牵着这个人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山下那片暖黄的人间灯火。


    “顾彦承。” 她忽然说。


    “嗯?”


    “谢谢你。”


    顾彦承转过头看她。夕阳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金,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笑意。


    “谢什么。”


    穆禾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她想,谢谢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以后的路,有人陪她一起走。


    妈妈可以放心了。


    从后山下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橘红色的夕阳沉到山的那一边,只留下一抹淡淡的余晖,像谁用毛笔在天边轻轻抹了一笔。


    老宅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他们脚下。


    穆禾站在山脚,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望着那条通往山上的小路。青石板铺的,有些地方长了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刚才她就是沿着这条路走下来的,顾彦承一直牵着她的手,怕她摔着。


    “顾彦承。” 她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吗?”


    顾彦承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里面有回忆的光。


    “那次我们闹离婚。” 穆禾说,嘴角微微弯起来,“我来叶城参加实践工作,你借口出差,实际上是答应外婆过来接我。”


    顾彦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从眼角慢慢漾开,最后变成一声低低的、带着怀念的轻笑。


    “当然记得。” 他说,“我们还一起吃了柴火鸡。”


    ———


    那是去年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正闹得凶。穆禾收拾东西搬出了顾家,申请了叶城的医疗支援项目。


    顾彦承追过来,说是“出差”,其实是听了外婆的话——老人家打电话给他,说禾禾一个人在叶城,你过去看看她。


    “两口子吵架正常,但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待太久。会凉的。”


    他就来了。


    开着车,从A城到叶城,三个多小时,一路上想了很多话。到了叶城才发现,那些话一句都没用上。


    那天的晚饭,就是柴火鸡。


    ———


    那家店还在。


    沿着老宅门口那条路往镇上走,拐两个弯,过一座小石桥,就到了。


    店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着红灯笼,已经褪了色,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院子里摆着几张方桌,桌中央挖个洞,放一口大铁锅,锅底下烧着真正的柴火。烟从锅边冒出来,带着木头的香气,混着鸡肉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老板娘还是那个人,胖胖的,系着蓝布围裙,说话嗓门大。


    “哎呀,是你们!” 她一看见穆禾就认出来了,“那个漂亮的护士妹妹!好久没来了!”


    穆禾笑着跟她打招呼。


    老板娘的目光在顾彦承身上溜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还是这个帅哥啊?好好好,一看就是对的人。来来来,坐里面,暖和!”


    ———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柴火已经烧起来了,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鸡肉、土豆、蘑菇、粉条,炖得烂烂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穆禾托着腮,看着那锅鸡,忽然笑了。


    “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说了什么?”


    顾彦承正在给她盛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说什么了?”


    “你说,” 穆禾模仿他的语气,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顾彦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说过这话?”


    “说过。” 穆禾点点头,眼睛亮亮的,“我当时想,这人脸皮真厚。明明是你惹我生气,搞得好像是你来施舍我一样。”


    顾彦承把汤碗推到她面前,看着她。


    “那后来呢?”


    穆禾低头喝了一口汤。鸡汤很鲜,带着柴火特有的烟熏味,暖洋洋地从喉咙滑下去。


    “后来……” 她放下碗,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气,“后来我想,算了。都追到叶城来了,就给他个台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