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回去看妈妈
作品:《冷战两年,她放手再嫁他却疯了!》 后来穆禾在新闻上看到过顾彦舟几次。
财经频道,商业杂志,甚至还有一次是某本时尚刊物的专访。
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背景是落地窗和城市的天际线。标题写着:
“顾氏新掌门:传承与变革”
文章里把他写成一个商业天才,说他如何力挽狂澜,如何整合资源,如何把老爷子留下的、摇摇欲坠的产业重新带上正轨。
穆禾读着那些溢美之词,脑子里却浮现出那天酒会上他眼下的青黑,和他匆匆离去的、有些疲惫的背影。
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
顾家的水有多深,她不是不知道。老爷子走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那些暗流涌动的利益争夺,全都压在了顾彦舟一个人身上。
他能在这种地方杀出一条血路,是真的有本事。
还是只是……表面光鲜,内里千疮百孔?
穆禾把杂志合上,放进抽屉里。她想,不管是假象还是真的,她都希望——那个瘦小的、不起眼的孩子,能够守住他拼来的一切。
希望他能将顾家的家业发扬光大。
不是为了老爷子,不是为了那个已经过去的时代。
是为了他自己。
———
那天晚上,顾彦承难得地接到顾彦舟的电话。
穆禾在旁边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但还是能隐约听见顾彦承这边的对话。
“嗯……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办……别太拼。”
他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没动。
穆禾关掉电视,挪过去,靠在他肩上。
“二哥说什么?”
顾彦承沉默了一下。
“他说,有个大项目拿下来了。东南亚那边的,谈了半年。”
穆禾听出他语气里的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点点……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或许是失落?是一个哥哥看着弟弟独自扛起一切、自己却只能在旁边看着的那种,说不清的滋味。
“那是好事啊。” 她说。
“嗯。好事。” 顾彦承点点头。
他顿了顿,忽然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二哥比我更适合做生意。他沉得住气,能忍,不像我。”
穆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顾彦承看着前方,电视已经关了,屏幕黑黑的,映出他们依偎的影子。
“老爷子从前总说他不成器。其实不是不成器,是没机会。”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穆禾的发间,声音闷闷的:
“现在他有机会了。挺好的。”
穆禾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嗯。挺好的。”
———
窗外,夜色沉沉。
这座城市的某一栋高楼里,顾彦舟大概还在加班。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电脑屏幕亮着,手机隔几分钟就响一次。窗外是万家灯火,但他没时间看。
穆禾靠在顾彦承怀里,望着那片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的路,是用命拼出来的。
顾彦舟是。顾彦承也是。
只是他们拼的方式不一样。
一个拼在明处,万人瞩目。
一个拼在暗处,无人知晓。
但都是好样的。
都是顾家的孩子。
决定回叶城的那天晚上,穆禾只说了短短一句话。
“顾彦承,我想回一趟叶城。”
她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旧相册,目光落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那是她七八岁的时候,站在叶家老宅的院子里,妈妈蹲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她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顾彦承正在换睡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问“怎么突然想回去”,也没有说“那边挺远的要不改天”。他只是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我陪你去。”
就这么简单。
穆禾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从来不会问她为什么。他只会说,好,我陪你。
———
叶城不远,开车三个多小时。
一路上,穆禾话不多,只是望着窗外发呆。初春的田野还带着冬日的萧索,麦苗刚冒出头,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的村庄升起几缕炊烟,慢悠悠地飘向灰白的天。
顾彦承没有打扰她。他只是偶尔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捏一捏。
穆禾回握他一下,继续望着窗外。
叶城。她长大的地方。
妈妈葬在这里。在叶家老宅后面的山坡上。
外婆说,叶落归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
车子在叶家老宅门口停下。
老宅已经没人住了,锁着门,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但门口的石阶还在,那棵老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等待的手。
穆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沿着老宅旁边的小路,往后山走。
顾彦承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保持着让她有足够空间的距离。
———
后山的坡不陡,走几分钟就到了。
但穆禾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看见那座墓了。
不对——不是“那座墓”。是一座崭新的墓。
原本那个小小的、简陋的土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墓,方正、庄重。
墓碑是整块黑色花岗岩,上面刻着妈妈的名字,还有“慈母叶氏之墓”几个字。
墓碑前有一块小小的平台,铺着青砖,干净整洁。两边种着两棵小柏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墓前还放着一束白色的菊花,花瓣上带着露水,显然是今天刚放的。
穆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回头,但眼眶已经红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
顾彦承从后面走上来,在她身边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她站着。
风吹过山坡,柏树的叶子轻轻响。远处有鸟叫,一声一声,悠长而清脆。
穆禾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崭新的墓,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墓碑。石头冰凉,但摸上去很光滑,边缘打磨得圆润,没有一丝毛刺。
他一定选了很久。
一定亲自来看过,亲自交代过,一定要弄得好好的,一定要让妈妈体体面面地躺在这里。
她的手指抚过墓碑上妈妈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