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接手
作品:《冷战两年,她放手再嫁他却疯了!》 他听见动静,费劲地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顾彦承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向穆禾。
那目光很复杂。穆禾读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那不是敌意,也不是欢迎,只是一种——“你们来了” 的平静陈述。
顾彦承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哥。” 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顾彦时的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什么,但那些话被堵在那张不听使唤的嘴里,最后只发出一个含混的、沙哑的音节:
“……承。”
只有一个字,但顾彦承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了握顾彦时那只没有蜷曲的左手。那只手干瘦,皮肤很薄,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却努力地、微微地,回握了一下。
穆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们是兄弟。
不常见面,不说话,不亲近。
但当他叫他“承”的时候,她还是听出来了——那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叫的称呼。
他们在那里待了大概半个小时。
护工絮絮叨叨说着顾彦时的情况——吃饭还行,睡觉也还好,就是有时候会突然发脾气,不知道怎么了。顾彦承听着,偶尔点点头,不多问,也不多评价。
穆禾帮着护工倒了杯水,把顾彦时床头的药盒整理了一下。那些药她认识,降压的、抗凝的、营养神经的……她在医院见多了。
顾彦时的目光一直追着她。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只是——看着。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见过陌生人的人,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穆禾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我是穆禾。彦承的妻子。”
顾彦时看着她,很久。然后,他那张僵硬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笑。以他的情况,已经没法笑了。
但穆禾觉得,那可能就是他在努力表达的、一个属于哥哥的、欢迎弟媳的方式。
离开的时候,穆禾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小楼。
墙上的枯藤在风里沙沙响,窗户依然模糊,门口那辆轮椅依然靠在那里。
护工又蹲下来继续择菜,身边多了个小收音机,正在放一首老歌,声音咿咿呀呀的,混在风里,听不清唱的什么。
顾家老宅,顾家兄妹,顾家的过往。
这些东西,曾经离她很远。
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顾彦承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他也望着那栋楼,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穆禾轻轻开口:
“公司现在交给顾彦舟打理了?”
“嗯。”
“和你……都没有关系了?”
顾彦承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穆禾没有问他是怎么处理的。她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是那种干净利落、不留后患的处理。
她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们现在,就真的只是顾彦承和穆禾了。”
顾彦承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却比任何时候都轻松。
“嗯。就只是我们了。”
车子缓缓驶离那片林荫道。后视镜里,顾氏故居的牌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消失在冬日的灰白里。
穆禾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她想起第一次来顾家老宅的时候。那时候老爷子还在,顾家还是一盘复杂的棋,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生怕走错一步。
现在,老爷子走了,老宅捐了,公司交给别人了,那些复杂的、沉重的东西,都过去了。
剩下的,就只有身边这个人。
只有他们一起走的这条路。
只有这个初冬的下午,从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不再属于任何人的老宅。
穆禾收回目光,看向顾彦承。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和过去告别,和彼此相守。
就是最好的结局。
从老宅回来的路上,顾彦承的手机响了几次。他看了一眼,都没接。
穆禾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问:“谁啊?”
“公司那边。” 顾彦承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杯架里,“没事。”
穆禾没有再问。但她知道,那所谓的“公司那边”,指的是顾彦舟。
顾家老二,顾彦舟。
老爷子四个儿子里,顾彦时瘫痪了,顾彦深被抓了,他退出了,剩下的那个,就是顾彦舟。
顾彦舟从小不务正业,谁能想到,最后接手这个烂摊子的,是他。
———
顾彦舟现在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里,据说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
顾彦承偶尔约他吃饭,十次有八次被推掉,剩下的两次,他匆匆来匆匆走,手机响个不停,一顿饭接七八个电话。
穆禾见过他一次。那是两个月前,在一个商务酒会上,顾彦承带她去的。
顾彦舟作为主办方代表致辞,站在台上,西装笔挺,谈吐从容,一开口就是流利的英文,下面的人频频点头。
穆禾看着他,很难把他和记忆里那个吊儿郎当的人联系起来。
他真的变了。
或者说,他终于有机会,变成他本该成为的样子。
———
那天的酒会结束后,顾彦舟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他瘦了很多,颧骨有些突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酒精刺激的亮,而是一种——被某种东西点燃的、不知疲倦的光。
“彦承,禾禾。” 他笑着叫他们,声音有些沙哑,“不好意思啊,一直没顾上联系你们。”
顾彦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穆禾看见他拍下去的那只手,在顾彦舟肩上停留了很久。
“注意身体。” 顾彦承说。
顾彦舟笑着点头,但那个笑容一闪而过,很快被一个走过来的下属打断了。他侧过头听那人耳语几句,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转回来,带着歉意说:
“不好意思,我得过去一下。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他匆匆走了。穆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那背影挺拔,步伐很快,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几乎有些孤注一掷的姿态。
“他多久没休息了?” 她轻声问。
顾彦承沉默了一下。
“从接手那天起,就没歇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