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大大方方
作品:《冷战两年,她放手再嫁他却疯了!》 早上八点二十分,穆禾踏进住院部大楼。
今天她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素白衬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前阵子清减了些,但气色意外地好——那种好,不是腮红或者睡眠能伪装的好,是眼底有光的、发自内里的松弛。
电梯门打开,消化内科的周医生正在里面,旁边站着林亦。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穆禾感觉到自己脚跟顿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
下一秒,她迈进去,转过身,面对电梯门,然后侧过头,看向林亦。
“林院长,早啊。”
她的语气平平常常,像说今天天气不错,像问食堂包子还有没有。没有刻意热络,也没有刻意冷淡;没有躲闪眼神,也没有死死盯着。
就是——平常。
林亦明显愣了一下。他手里拿着病历夹,指节微微收紧。几秒钟后,他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早,穆主管。”
他没有叫“禾禾”。
穆禾笑了笑,又跟周医生聊了几句排班的事。电梯在七楼停了一下,她走出去,脚步轻快,背影挺拔,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林亦的视线。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周医生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又觉得不该问。
电梯继续下行。
———
上午十点半,穆禾在医生休息室倒水。
几个年轻护士正围在一起分一盒巧克力,叽叽喳喳讨论哪个口味最好吃。看见穆禾进来,其中一个笑着招呼:“穆主管,尝尝这个榛子的!我男朋友从比利时带回来的!”
搁在从前,穆禾大概率会摆摆手说“不用了谢谢”,然后端着水杯快速离开——不是因为不喜欢巧克力,是因为怕停留太久,怕加入她们的闲聊,怕这种“融入”会让自己显得和某个人在同一空间里太过自然。
今天她顿了一下,走过去,从盒子里拿了一颗。
“榛子的是吧?那我尝尝。”
她剥开金灿灿的糖纸,把巧克力放进嘴里。坚果的油脂香和奶甜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含糊地说:“嗯,好吃。帮我谢谢你男朋友啊。”
小护士们笑起来,气氛一下子松快了。
休息室的沙发区,林亦正坐在角落里翻阅一份病历。他听见这边的动静,抬起头,目光掠过穆禾,又很快垂下。
穆禾没注意到他。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她喝完水,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跟护士们说了声“我先去门诊了”,就推门出去了。
坦坦荡荡,来去如风。
———
下午四点半。
穆禾收拾好东西,从侧门走出住院部。初冬的太阳已经西斜,光线变得薄而金黄,把停车场的白色标线晒出淡淡的影子。
她站在门口台阶上,从包里摸出手机,想给顾彦承发条消息。
屏幕亮起的瞬间,身后有人叫她。
“穆主管。”
是林亦。
穆禾回过头。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看不清表情。
“林院长,有事吗?” 穆禾问,语气平和。
林亦沉默了几秒。他似乎在斟酌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
“没什么。就是……你最近气色挺好的。”
这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客套。但他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误解的郑重。
穆禾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进医院那年,她被一个病人家属指着鼻子骂,躲进楼梯间偷偷哭。是林亦找到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递了一包纸巾,在她旁边坐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他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好在那里。
穆禾弯了弯嘴角。
“谢谢。最近在调理身体,确实感觉好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你也注意休息啊,看你黑眼圈比我还重。”
林亦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几乎称得上释然的笑容,像积雪从松枝上滑落。
“好。” 他说,“我争取。”
穆禾点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烟灰色的开衫被风吹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边走边拨通了顾彦承的电话,声音轻快地传过来:
“下班了吗?晚上想吃你做的清炒菜心……嗯,我刚忙完,现在回家……”
声音渐渐远了,融进停车场金色的光线里。
林亦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地库入口。
他没有追,也没有喊。他只是把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有一道被指甲掐出的、淡红色的月牙印。
他松开手,让它慢慢淡去。
———
那天晚上,顾彦承在厨房炒菜,穆禾靠在门框上看他。
油烟机嗡嗡地响,火苗舔着锅底,菜心在热油里发出清脆的滋啦声。顾彦承穿着那件洗旧了的深蓝围裙,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
穆禾忽然说:“我今天跟林亦打招呼了。”
顾彦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嗯。” 他说。
穆禾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胛骨上。
“他问我气色是不是变好了。我说是。”
顾彦承关小火,把锅里的菜心翻了个面。油烟机的声音还是很大,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更大。
“他还说什么了?”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没了。” 穆禾说,“他说你气色挺好,我说你也注意休息。就这些。”
她顿了顿,把脸往他背上蹭了蹭。
“顾彦承,我以前一直在躲他。不是因为心里有鬼,是因为我怕你介意。越躲,越显得好像有什么。”
“其实什么都没有。一直都没有。”
顾彦承握着锅铲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他关掉火,转过身,把她圈进怀里。围裙上还沾着油烟和蒜末的味道,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有点闷:
“我知道。”
穆禾抬起头,看他。灯光下,他的眉眼舒展,没有阴翳,也没有勉强的宽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
“那我们以后都不躲了。大大方方的,好不好?”
顾彦承低头看她,良久。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