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姑父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作品:《流放后被强抢了》 陆昀想笑,为着琥珀的眼神。
琥珀抬头站在陆昀面前。她噙着眼泪,满眼都是愤怒与受伤,黑白分明的圆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句话——
姑姑,你怎么可以为了姑父扔下我!
陆昀弯了弯唇,又立刻抿嘴——她真笑了,琥珀就该哭了。
陆昀轻咳一声开了口:“琥珀,你——欸?!”
琥珀没说话。她扶着陆昀大腿往后推,一直推得陆昀后背撞上了墙壁才停了手。
琥珀抽噎一下,不高兴地转身看着李弼:“香香还没找到吗?”
“姑父,你是个大人!大人要学会自己找香香!”
陆昀:“……”
陆昀嘴角飞快地翘了翘,又立刻皱眉作严肃状。她抬眼看着李弼。
李弼没说话。他微微抬头望天,重重闭了闭眼。
他和陆昀离得远远的,活像分了楚河汉界。
而琥珀呢?
琥珀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奸夫。
就好像,琥珀和陆昀是夫妻,而他是不知廉耻、翻墙进来的奸夫。
李弼又闭了闭眼。
李弼其实没把琥珀当侄女看,他一直把琥珀当女儿养。
可——
可谁家女儿这么折腾自己?李弼真想问问琥珀知不知道“姑父”二字是什么意思!
气归气,但李弼看着琥珀噙着泪的眼睛、看着琥珀和陆昀酷似的面容,那点气恼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弼瞥了眼陆昀。
陆昀抿着唇忍笑。
李弼就笑了。他叹息着笑,又蹲下身平视着琥珀:“琥珀,姑父不是在找香香。姑父是在——是在——”
“是在问那个虾丸子汤怎么做!”
李弼急中生智,说是为了学做虾丸子汤,琥珀却蹙起了小眉头:“……真的?”
李弼看着陆昀,陆昀给面子地帮忙圆谎:“是呀,姑父说,他要学着做虾丸子汤。这样姑姑给你打铃铛打菱角打长命锁的时候,姑父就能做给你吃了。”
“……”小琥珀沉默地望着李弼,目光又落在他脚上的靴子上。
琥珀的靴子里衬是狐狸皮,靴筒是软羊皮,只有底子是硬硬的牛皮,底子上钉着钉子。
姑姑的靴子也和她的一样,就连颜色都一样是浅浅的杏色。
但姑父的不一样。他靴筒和底子上都是用的牛皮,黑黑的,一看就很硬。
琥珀转头看了看陆昀——
陆昀脚上的靴子和她的一模一样。
小琥珀就笑了。她露出白白的小米牙:“不用啦,以后我和姑姑在一起,吃饭睡觉都是,不需要姑父做的!”
李弼:“……”
这丫头是在炫耀,一定的!
李弼忽然想把这孩子摁腿上打两下屁股,却听见陆昀低低的笑声。
李弼抬头,见陆昀走到琥珀身边蹲下:“琥珀,咱们一起教姑父做虾丸子汤好不好?”
“刚好,咱们种的豌豆尖也好了,给姑父尝尝鲜,好不好?”
琥珀脸上的笑就消失了。她皱眉想了好久,才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陆昀笑。她拉着琥珀的小手,示意李弼拉着琥珀另一只手,三人一起去了厨房。
李弼把厨子们都叫出去时,万万没想到陆昀真的拿出一篮子鲜嫩欲滴的豌豆尖。
陆昀让人把豌豆尖拿过来,又仔细叮嘱李弼剁虾泥:“用刀背剁,力气轻点……对,就这样。”
说完了,陆昀和琥珀一起洗她从屋里带出来的菜——
一小团豌豆尖,还有一盘子白白嫩嫩的东西,看着像豆芽,但比豆芽白嫩肥胖许多。
陆昀舀了热水兑好了温水,又帮琥珀挽起袖子,这才一边洗菜一边向李弼解释:“屋里暖和,不养点东西可惜了,就发了点豆苗和花生芽儿,刚好给你们尝尝鲜。”
琥珀乖乖洗着花生芽儿。她手指白白嫩嫩的,一眼望去,根本分不清是手指还是花生芽儿。
李弼随手剁着虾泥,忍不住问了一句:“婉婉还会这个?”
辽东的冬天漫长而寒冷,蔬菜也就白菜萝卜一类的,他好久没见过绿色的小青菜了,一时间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陆昀把豌豆尖和花生芽儿放在一边控着水,又帮琥珀擦着手上的水。她顺口答:“以前习惯种花,水仙啊茶花啊,过冬是个问题,慢慢学会了。”
“发花生芽儿和豌豆尖也一样。”
“不过,冬天太冷太长了,这东西根本长不大,更不可能结果子,只能当菜吃。”
李弼想了想陆昀莳花弄草的样子,又看了眼控水的花生芽儿,忽然替陆昀委屈起来。
陆昀却毫无察觉。她让琥珀坐在一边烤着火,又过来帮李弼的忙。她笑:“将军倒是好福气,我刚刚发好,将军就闲下来了,刚好尝个鲜。”
说话时,陆昀把李弼剁好的虾泥放入碗中,又加了蛋清胡椒进去。
陆昀分了两个碗——一个是她和琥珀吃的,两人口轻;一个是李弼吃的,胡椒和盐都加了倍。
琥珀就不开心了——
姑姑居然特意为姑父做欸!
琥珀气鼓鼓地四处看着,忽然笑了。她大声问:“姑父,我姑姑手可巧啦,不光会做虾丸子汤,还会缝好好看的袜子。”
“姑父,你袜子上绣着爆竹吗?”
李弼:“……”
李弼沉默,琥珀又笑着添了一句:“姑父,姑姑说,爆竹寓意着平安——竹报平安。姑姑希望我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呢!姑父你有吗?”
李弼歪头看着陆昀,陆昀低头笑。
琥珀和她几乎形影不离,自然清楚她没给李弼做过袜子。
现在说这句话,只是想炫耀她有李弼没有的东西,炫耀她和自己比较亲近。
李弼自然也明白琥珀的意思。他扭头,见琥珀欢快地踢着两条小短腿,索性让陆昀去陪琥珀:“我来吧。要怎么做?”
陆昀不信任他。好在厨子已经蒸好了米饭、又炖着肉菜,如今猪肉白菜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发出极美的香味。
陆昀三下五除二地炒了花生芽儿、又煮了虾丸子豌豆尖汤,还顺带煮了个豌豆尖滑肉汤,这才解了围裙,和两人一起吃饭。
天太冷,饭菜端到屋中难免会凉了,三人索性在厨房里吃。
小琥珀一口一口地喝着虾丸子汤,享受得直眯眼睛。
李弼见琥珀这样,那点怒火早没了,也跟着一起喝汤。他口重,陆昀特意为他做了豌豆尖滑肉汤。
豌豆尖青翠欲滴,鲜得人能把舌头吞下去。
李弼一边喝一边纳闷,纳闷陆昀到底是怎么在冬天生出豌豆尖的,忽然听见琥珀叫他。
李弼低头,见琥珀皱眉:“姑父,你喜欢豌豆尖吗?”
李弼下意识点头:“怎么了?”
琥珀立刻把自己碗里的豌豆尖都夹给了他。琥珀红着眼:“豌豆尖给你,姑姑是我的!”
琥珀说得很认真,手也紧紧握着陆昀的手。
李弼看了一眼,笑了。他下意识要把豌豆尖夹回去,又想起自己碗里的汤咸,就把汤锅里的豌豆尖给了琥珀。
李弼蹲下身,很认真地看着琥珀:“琥珀,你记住,姑父从来没有和你抢姑姑。”
“姑夫是……”
李弼顿了顿才接着开口:“是和姑姑一起照顾琥珀的。”
琥珀沉默着掉眼泪:“你说真的?”
琥珀想了想,想起李弼喂她吃肉羹,想起李弼抱她转圈,想起李弼为她涂香香,慢慢伸出了小手:“拉钩!”
李弼认真地和琥珀拉钩,琥珀这才笑了。她依偎在陆昀身上:“姑姑要和我一起睡!”
“好。”
“姑姑只能给我缝袜子!”
“好。”
“姑姑要陪着我读书练字!”
“好。”
“姑姑——”
“不行啊,”陆昀原先笑着,忽然打断了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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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弼琥珀齐齐望向陆昀。
陆昀摸摸琥珀的头:“读书要先生看着,姑姑不看。”
琥珀想了想,小大人一样点了点头:“好吧,吃饭!”
说完了,琥珀有些讨好、有些愧疚地给李弼夹了满满一筷子的清炒花生芽儿。
李弼忙伸碗去接。可惜琥珀手短力气小,洒了几根花生芽儿在饭桌上,李弼顺手夹起送入口中,又问陆昀:“什么时候给琥珀找先生?”
这孩子好霸道,整天霸着陆昀,等有了先生,陆昀就能闲下来了吧?
陆昀全不知道李弼的心思,闻言心头一跳,夹菜的动作都停了——
四哥说过,找到的几位族人,琥珀都没怎么见过,想着让他们以琥珀先生的名义留在琥珀身边,这样,以后陆昀就能通过他们和四哥联系,做别的事情也方便些。
如今李弼忽然问起,陆昀下意识给他夹了一筷子花生芽儿:“……不急,过几天再说。”
“尝尝这个花生芽儿,我祖父最爱了,说它清甜爽口,每逢冬日一定会吃,就连黄瓜韭黄都比不过呢。”
李弼接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们冬日,吃黄瓜韭黄?”
那不是夏天的菜色吗?
陆昀望了李弼一眼,又低头笑:“有洞子货,整日里烧炭,冬天能长出来。”
“不过价格很贵,三四寸一根的小黄瓜,起码也要一两银子。”
“祖父嫌太贵,又不合时令,往往不吃,但京中权贵很喜欢攀比,冬天一定会想方设法买上些黄瓜韭黄之类的蔬菜。”
“不说了,吃饭吃饭。”
李弼没回话,只是慢慢咀嚼着花生芽儿。
这菜清甜爽口,可他有些吃不出味道来了。
她以前,吃一两银子一根的小黄瓜吗?
那她跟了他……
李弼心里又开始不痛快了,碗中却忽然多了一块炖的烂烂的五花肉。
是陆昀。
陆昀笑:“我冬天不吃那些——祖父嫌奢靡,不准买。”
“他应酬时,偶尔在外面吃,所以知道。”
“在这里,吃五花肉比小黄瓜合适。花生芽儿豌豆尖也就是偶尔吃吃清口,平素还是要吃米面肉食。”
李弼抬眼看着陆昀,忽然笑了。他道:“前天有人送来些野味,又新猎的鹿,还有狍子獐子那些,最难得的是几只飞龙,还是活的,一个个扎了翅膀送过来。”
飞龙是什么?
陆昀琥珀面露疑惑,李弼笑着解释:“飞龙是一种野鸡,炖菌子很香,明天你们尝尝。”
“这些肉,你们大约没有尝过,正好尝一尝,也算了解此处的风土人情。”
琥珀还在皱着眉头,不明白一只野鸡为什么要叫飞龙;陆昀则挑了挑眉:“那就……托总爷的福咯。”
陆昀叫他总爷,说话时又千回百转,李弼顿觉耳根一热,只好低头扒饭。
次日果然有人送了许多的肉过来。辽东天寒,虽说已经猎来好几天,但那些肉依旧新鲜。
琥珀尝了飞龙汤就赞不绝口,又央着陆昀说要吃烤肉。
陆昀果然日日都给她做烤肉,还弄了很多爽口的小菜给她开胃解腻,琥珀每天都吃得满口流油。要不是她肠胃太弱、陆昀不敢给她吃太多肉,她怕是每次都要吃到肚儿滚圆。
琥珀吃肉,李弼自然也跟着吃肉。也不知道陆昀是怎么做的,同样是肉,她烤出来的就格外香甜。
但李弼每天都吃得很不开心。
不是腻,陆昀一早备了爽口的小菜。那小菜是明亮的黄色,甜甜的脆脆的,陆昀说是萝卜片,但李弼不大相信。
也不是因为不合口,李弼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如今富贵了,吃饭也一点不挑,无论是鲜美的飞龙汤,还是冷硬的干粮,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李弼不痛快的原因只有一个——
琥珀照旧霸着陆昀。
李弼想了又想,觉得他不能坐以待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