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流放后被强抢了

    李弼正坐着让大夫给他上药。


    他赤着上身,胸膛肩背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见李信点头哈腰地就要离开,顺口叫住了他:“进来。”


    李信往后退的动作一顿,见他李哥没有生气,胸膛前的绷带也没有沾血,才放心走了进去。


    进屋时,李信深深吸气,把小肚子收了回去。


    他李哥好看,早年一直跟在老总爷身边扛刀——老总爷位高权重,也爱体面,选亲信时看脸,好看的才能留下。


    他李哥脸好看,身段更好,不仅宽肩窄腰、还浑身的腱子肉,瞧着又利落又精干,老总爷面上别提多风光了。


    除开好看,他李哥还聪明勤勉,做事机灵。后来李弼立了功,就被老总爷认为义子,之后才开始治兵打仗。


    虽说当兵的身上有点肥膘才好——才能抗住行军奔波——可毕竟不好看,李信见了他李哥就自惭形秽,下意识地挺胸收腹。


    李弼全没看见李信的小动作。他闭目养神、声音疲惫:“说事。”


    他出去捣巢,一连十几天都没有歇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后,又去处理陆昀的事情,之后又十万火急地赶回来,看看巡抚找他有什么事。


    不巧巡抚临时有事离开了,李弼这才有时间精力来处理身上的伤口。


    李信并不参与军务,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他随便听一耳朵就好。


    李信不客气地坐了下去。他瞧着李弼身上线条流畅利落的腱子肉,羡慕得直吞口水,缓了缓才张口说事:“那个,陆姑娘要东西。”


    要东西?


    李弼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和陆昀都没见过几次,陆昀怎么会找他要东西?


    莫非是她侄女病得重,要保命的药材?


    李弼眉头紧锁:“要什么?人参鹿茸?灵芝熊胆?还是别的药材?”


    说话间,大夫还在给李弼缠绷带,刚巧遮住了视线,李弼想也不想地把大夫拉到了一边:“张大夫回来没有?他怎么说的?小侄女病情如何?”


    “不是药材,”见李弼连伤口也不处理了,李信这才发现李弼有多重视陆昀。他连忙解释:“是皮子。”


    “陆姑娘要小羊皮,说要鞣制得软软的那种,好给李哥做护膝。”


    小羊皮?鞣制得软软的?做护膝?给他?


    李弼眼中有错愕一闪而过,脑中觉出不对来了。


    不对,之前陆昀误会他是强取豪夺,如今误会虽然解开了,但万万没有熟稔到可以给他做护膝的地步。


    莫非,陆昀是怕他以势压人,害怕他用侄女的性命威胁她,所以才惊慌失措地做护膝讨好他?


    李弼眉心皱的更紧,也没心思琢磨为什么做护膝会用上羊皮,只立刻吩咐:“她既然要,那就送过去。”


    “下次再要,不必问我,直接从库房里拿就是。”


    李信满脸凝重地说是:“李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陆姑娘。”


    李弼横他一眼,纠正了他的称呼:“叫夫人。”


    “等会儿张大夫回来了,让他亲自去见夫人,把她侄女的病情告诉她。”


    “务必让夫人知道,张大夫是奉我的命去找她。”


    “之后,她要是问起了我……”李弼语气和缓下来:“就说我巡营去了,明天才能回去。”


    李信连连应是,心说他李哥这么做,真是打定主意让陆姑娘——不是,是夫人——欠他人情,要夫人感激他、心疼他。


    不过,李弼担忧地皱起眉头:“李哥,你还要去巡营啊?”


    “你还伤着呢,巡营不太好吧?”


    辽东是大明九个军事重镇之一,本地将士不少,但分散在许多卫所里面,这里只是其中之一。


    为了处理公务方便,李弼私宅和卫所就一刻钟的距离,跑的快了也就半刻钟的工夫,但此处离别的卫所可不近。


    李弼自然明白李信的意思,他示意大夫接着给他上药,又闭眼养神:“我自有分寸——给夫人找皮子去。”


    李弼如今浑身伤痛,又筋疲力尽的,自然不会去巡营。


    只是底下人做事太体贴,直接把陆昀送进了他屋里住着。


    若是往日,他也就直接回去了;可如今陆昀害怕他,他若是贸然回去,陆昀肯定会把他当作挟恩图报的小人。


    为长久计,李弼只好在这里处理伤口。


    若是陆昀问起,巡营总比处理伤口好听不是?


    李弼发了话,李信起身离开:“好,我这就送羊皮去。”


    陆昀用剪刀剪去护膝上最后一条线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终于做完护膝了。


    陆昀手指轻轻抚过护膝上细密的针脚,忍不住微微笑了——


    浅棕色的羊皮柔软又有韧性,鞣制得很光滑,一看就知道这羊皮质量很好。


    缝了软羊皮的护膝穿戴起来自然更舒服,但陆昀要软羊皮,完完全全是为了试探李弼——


    软羊皮不像棉布那样耐放。要是放的时间久了,软羊皮难免会变干、变硬。


    这羊皮韧性很好,触手柔软有弹性,可见是上好的新羊皮。


    她昨天傍晚要了羊皮,今天早上,李信就亲自把羊皮送到了她手中,还严肃地做了承诺,说她想要什么直说,他一定给她弄来。


    李信能这么快地找来羊皮、又肯夸下海口,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李弼亲口吩咐的,但也能证明李弼对她上心。


    不然,底下人怎么会这么尊重她?


    李弼在意她就好,以后的事情就好做了。


    反复检查过、确认护膝做的很好之后,陆昀抬手去整理针线,忽然动作一顿——


    今天早上,张大夫特意过来说小侄女的病情,说小侄女虽然照旧低烧,但每天都能吃上半碗蛋羹,让她不必担心。


    张大夫点明了是奉李弼的命令前来,陆昀不是傻子,当然会千恩万谢地提起李弼。


    张大夫说李弼巡营去了,今天会回来。


    陆昀想了想,没有继续收拾针线,低头接着检查护膝。


    陆昀做好护膝是在中午。她检查护膝检查了半个时辰,外头有人在喊总爷。


    陆昀打起精神,算着时间握着剪刀。等厚实的棉布帘子被掀开时,陆昀“恰好”放下了剪刀,如释重负地拿起了护膝,忽然两手用力去挣护膝。


    她听见了李弼低沉的声音:“这是在做什么?”


    陆昀吓了一跳,抬眼见李弼大步前来。


    她立刻站了起来,顺手将护膝放在了桌子上:“……做了个护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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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试结不结实。”


    “护膝?”李弼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护膝上面,片刻后又望着陆昀的脸,眉心微微皱起:“皮的?”


    说话间,李弼已经坐到了椅子上,抬手拿起护膝用力捏了捏。


    陆昀面朝李弼站着。她微微低头,不疾不徐地回话:“是,也不是。”


    “这护膝里头就是常见的棉花护膝,不过辽东风大,纯棉花的护膝不挡风,风一吹就透了,我就在外头缝上了一层软羊皮。”


    “软羊皮挡风防水,又柔软有弹性,也不耽误行动。”


    “我把棉花护膝和软羊皮密密地缝在一起,不会用几天就散开。”


    “总爷可要试试?”


    陆昀解释时,李弼也认真地观察着护膝。


    棉花填的很厚实,握护膝时,厚实的棉花弹着他的手指;羊皮也很软,一点也不硌手。


    比军中发的好多了。


    李弼心中欢喜,面上却毫无表情地仔细翻看护膝。


    松江细棉布的里衬,里头结结实实地填了棉花,又细细地处处缝制,保证棉花不会乱跑。


    外头是浅棕色的柔韧小羊皮,也密密地和棉花里衬缝在一起,让风透不进去。


    就连系带,都缝得十分结实。


    看完了,李弼弯腰系上了护膝,又站起来走了几步,还屈了屈膝盖。


    厚实的棉花温柔地拥着膝盖,不累赘,也一点不妨碍动作。


    只是不知道挡不挡风。


    如是想着,李弼走出了屋子。


    辽东冬春漫长,寒风凛冽,几乎时时刻刻都刮着大风。


    李弼迎着风口走了几步,冷风刮得他睁不开眼睛,又冷飕飕地吹着他的腿,可膝盖处温暖得很,一点也觉不出难受。


    李弼心中越发欢喜。他余光瞥向屋门口,见陆昀肩背挺直地站着,只得压下了捏捏护膝的心思,又面无表情地回了屋子。


    进屋时,陆昀侧身低头,神态恬静又谦恭,却丝毫不显得卑微。


    李弼瞧见她眼下一片深色,一时间分不清是她浓密眼睫投下的阴影,还是熬夜做护膝熬出来的淤青。


    李弼满怀心绪地进了里屋,陆昀落后三步跟了过去。


    李弼进去后没脱护膝,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见陆昀照旧站着,随手指了指桌子另一侧的椅子:“坐。”


    陆昀果然坐下了。她坐姿与旁人不同,只轻巧地坐在椅子面的边缘。李弼貌似不经意地望了过去,估摸着她也就坐了椅子面的三分之一。


    坐下后,陆昀抬手整理了下裙面,方才抬眼望着李弼。


    李弼心头活像被羽毛给搔了一下,只觉得陆昀哪哪都体面漂亮得不像话,又望向了陆昀眼下。


    她眼下,果然是淤青。


    李弼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又听见陆昀问:“总爷用着可还舒服?”


    “要是不舒服,我就再改改。”


    说话时,陆昀微微蹙着眉头。


    李弼面无表情,陆昀有些拿不准李弼的意思。


    她还是第一次做护膝,是赵婆婆找来李弼之前用过的护膝,让她照着做的。


    虽说到了辽东之后,陆昀没少做针线填补家用,但到底是第一次做护膝,不知道李弼到底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