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流放后被强抢了》 两刻钟后,赵婆婆进屋收拾碗筷,才发现饭菜原样放在餐桌上,陆昀一口都没有动过。
赵婆婆慌了,生怕陆昀又跑了,慌慌张张地跑进里屋找她:“陆姑娘?!”
“……怎么了?”陆昀照旧低头缝着手里的护膝,落完了手下的几针,才抚平了护膝抬起头来:“赵婆婆找我有事?”
“可是总兵有什么吩咐?”
冬季的辽东天短夜长,屋中早就点了蜡烛,陆昀就坐在蜡烛边上,暖黄的灯光映照着陆昀的脸,她皮肤细腻得像是要融化了,秀长的眉眼却盈盈含波,清透又明亮。
真好看,和本地人截然不同的好看。
就像是……
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浑身都发着光。
赵婆婆瞧得失了神。她咽口口水定了定心神:“……姑娘怎么不吃饭?”
“……吃不下去,”陆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她苦笑:“给总兵的护膝还没做完,不想吃。”
说完了,陆昀又低头缝着护膝。
陆昀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她饿过了头,现在并不想吃东西;她挂念着家里的侄女,也实在没心思吃东西。
何况那些饭食做的实在粗糙,陆昀实在吃不下去——
一块二寸见方的炖肉,肉块肥多瘦少,一半浸在肉汤里。天太冷,肉端来时就有些凉了,碗边凝着一圈黄白的猪油。
一碟子扎实的炒白菜,白菜叶子少、白菜帮子多,一眼望过去惨白一片,只能看到小一寸宽的白菜帮子。
一碟五个大馒头整整齐齐地摆着,馒头颜色发黄,捏上去硬邦邦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最后是一大海碗米粥,稠得能把筷子立在碗里,可照样没有热气。
陆昀一看就胃疼起来了,那点不多的食欲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既然吃不下去,那就先做护膝。
这对护膝,陆昀做了好几天了——
刚刚被王药商送过来时,陆昀恨不得大骂王药商无耻;可进了马车,陆昀忽然回过神来,激动得心脏砰砰狂跳——
她活着,可从来不是为了衣食住行,而是为了帮陆家翻案。
陆昀是罪官之后。获罪前,陆家显赫至极——
陆昀祖父生前做到了内阁次辅,还兼着礼部尚书的官职,清贵至极;她伯父差些,但也是兵部侍郎,大权在握。
祖父去世后不久,陆家满门获罪,一百三十七口人全部流放辽东。
流放路上,陆家死了好多人。
到底死了多少人?
陆昀不知道,只知道流放的队伍越来越短;刚刚到了辽东,他们就被分开送往不同的地方。
陆昀运气好些,和四哥、六哥分在一处,还有六哥的小女儿。
女子少不得学习女红刺绣,陆昀也不例外;她打小琴棋书画地学着,犹擅丹青,做的刺绣活灵活现,精美异常,倒也能赚不少银两。
若无意外,这些银子能让她和兄长过得很滋润。
却养不住六哥的女儿,她的小侄女。
小侄女生来体弱,自小就是个药罐子,全靠汤药吊着命;偏偏辽东天冷,到了辽东后她几乎整年都病着,买药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
陆家早被抄了家,什么值钱物件儿都没留下;小侄女病得浑身滚烫,家里却凑不出买药的钱,只能用毛巾蘸了凉水给她降温。
为了赚钱,她自幼饱读诗书、不问世务的四哥什么都肯做,白天做夫子教孩子读书,晚上又抄书换钱。
六哥心疼兄长妹妹,木着脸看着女儿说生死有命,不必给这孩子再治了。
四哥沉默地离了家,没过多久就带了二百两银子砸在桌子上。
在弟弟妹妹大惊失色的询问里,四哥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
治!我陆暧的侄女,死也得死在药罐子里!
后来陆昀才知道,四哥是替人代笔参加乡试,这才凑够了钱。
替考之事干系太大,侥幸没有被人发现;可很快银子就又不够了。
乡试三年一次,四哥就算肯担着干系替人写文章,又去哪里找同样的事情呢?
六嫂与陆昀感情最好,临终前托付陆昀替她照顾女儿。
陆昀想,就算是以命换命,她也要养活小侄女。
没钱?
那陆昀就没日没夜地赚钱,就低头哈腰地去药铺赊账。
她就这么认识了王药商。
王药商市侩贪婪,总是色迷迷地盯着陆昀的腰臀,陆昀如何不知?
只是小侄女整日病着,汤药补品都要花钱,陆昀只能忍着恶心去赊账。
话虽如此,陆昀从未想过委身于王药商。
没曾想王药商发现了陆家兄妹的一个大把柄,陆昀没办法,才不得不从了王药商。
却没料到王药商趋炎附势,把她送给了李弼。
陆昀便动了心思——
陆昀长得漂亮。没了陆家的权势护着,再低调也避不开麻烦。
与其被一个三四十岁的老男人逼着给人做后娘,倒不如跟了李弼。
李弼位高权重,只要能得了李弼的喜欢,她就再也不用为小侄女的药钱发愁。
说不定……李弼还能帮她翻案。
陆昀打定了主意,被送来后就乖巧地待着,不仅和赵婆婆混熟了,还讨了棉花针线,想着给李弼做副护膝——
她不清楚李弼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但知道李弼是个武将,一定希望自己的身体能舒服些。
只要她能把李弼的日常起居照顾得舒舒服服的,李弼就一定不会亏待她。
陆昀不求李弼爱她、宠她,只求李弼习惯了她、离不开她。
贴心的仆从比妻妾更受信赖,这事,陆昀再清楚不过。
好巧不巧,两年来她一直亲力亲为地照顾小侄女,最知道该怎么照顾人。
陆昀和赵婆婆聊了好久,知道武将冲锋陷阵时少不了穿戴盔甲。
也知道盔甲厚重,裙甲总是沉甸甸地压在膝头,武将常常有腿疼的毛病,就不惜工本地缝了副厚厚的护膝。
要不是李弼一直不来探望她、她怕老死在李弼府中,她也不敢冒险逃跑。
好在,她赌赢了。
陆昀心有余悸地深深吸气,又低头细细地去缝护膝。
护膝上阵脚细密,陆昀一连做了十来天,做得眼睛都疼了,才终于做了个七七八八。
陆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闭了闭酸痛的眼睛,忽然发现赵婆婆还在不远处站着。
这是……怕自己再逃跑吗?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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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轻轻眨了眨眼,满眼祈求地望着赵婆婆:“婆婆,我能不能要点东西——”
“我想要小羊皮,要鞣制得软软的那种,不能硬。”
“您能帮我弄一点回来吗?”
“羊皮?”赵婆婆正看陆昀看得入迷,听她说话才回过神来。她好奇地问:“姑娘要那东西做什么?”
“……辽东风大,”陆昀苦笑:“棉花棉布的护膝不挡风,风一吹就透了,吹得人骨头疼。”
“我想着,小羊皮挡风,缝在护膝外头,或许能舒服一些。”
赵婆婆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辽东太冷,风又大,要暖和还是得用皮毛。”
“我去问问李信李护卫能不能弄点羊皮过来。”
陆昀一早和赵婆婆混熟了,知道她早年没了男人,就靠在厨房帮忙养活自己和独生儿子,许多事情都没法儿做主。
这会儿听了赵婆婆的话,陆昀连连感谢,亲自起身送赵婆婆出了门,方才闭眼揉了揉额心。
据陆昀观察,李弼和李信不仅仅是主仆,还有点像兄弟。
李信为人直爽豪迈、胸无城府,按大白话说,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大嗓门。
李信知道她要用羊皮给李弼做护膝,那李弼应该也能知道吧?
李弼知道了,又会是什么感受?
陆昀抿了抿嘴,打算今天晚上熬个夜,先把絮了厚厚棉花的棉布护膝给做好——
做好了棉花护膝,等羊皮来了就能直接缝在外头。
护膝是为了讨李弼欢心,越早做完越好。
“你说,陆姑娘要羊皮?”李信一头雾水,不敢置信地望着赵婆婆。
“是啊,”赵婆婆直接把两人的谈话告诉了李信:“陆姑娘说,辽东风大,她要往护膝外头缝一层小羊皮,说这样就不怕风了。”
“……”
李信沉默着,右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他想挠头,但觉得挠头不好看,有损他威严沉稳的形象。
赵婆婆一早明白李信的脾气性格,这会儿搓着手抬抬眼皮:“我说李护卫,那羊皮,你到底给不给?”
“还是说,你没办法弄到皮子?”
“……当然能弄到,”李信故作深沉地来回踱步。他叹息着开口:“皮子不难,就是——问题是,能不能给陆姑娘。”
“这样吧,你先回去,明天早上,我一定给你个答复。”
赵婆婆应一声,揣着手离开了。
眼见赵婆婆离开,李信忍无可忍地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
那位陆姑娘,她真是想做护膝吗?
上回她说要做护膝,李信心花怒放地弄了好多棉布棉花过来,想着这姑娘是他李哥的心头好,李哥捣巢回来见了护膝,心里不定多开心呢。
没想到李哥还没回来,陆姑娘就跑了。
后来虽说把人抓回来了,可李弼吓得好几夜都没睡好,大半夜浑身冷汗地起来在外头看着,生怕这位陆姑娘再给跑了!
这回她说要做护膝,还要了羊皮,听着倒是挺好的,可会不会再跑?
李信一个哆嗦,想也不想地跑去了军营:“出大事了李哥!李哥——呃李哥你忙,我、我出去……”
说着就陪着笑往门外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