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们签过合同

作品:《捡到一棵树

    关山不等陈嘉木有反应,马上跑回了房间,她靠在紧闭的门上,心脏一下下捶打着她的肋骨。陈嘉木的唇很软,还带着淡淡的橙子味。她疯了,竟然先一步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和陈嘉木共同跨越雇佣关系的界限。


    门外安静了许久,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直到听见陈嘉木卧室门关了,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


    她舒了一大口气,躺在新床垫上却不自在。仿佛稳稳地撑着她的不是蚕丝羊毛,是他的胸膛。她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成年人亲亲抱抱不是很正常吗,何况刚刚气氛那么好。


    关山起身快速钻进卫生间,想洗个澡冷静一下。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脸再沿身体曲线一路流下去,反而让她更不自在了。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现在,她刚刚吻过的那个人,可以听到她洗澡的声音。这怎么想都很暧昧。她快速洗完了又钻回卧室。这时手机上,陈嘉木的信息跳出来:睡了吗?


    怎么可能睡得着。关山用被子蒙住脸,在床上翻滚。


    陈嘉木看着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却迟迟没等到回复。他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唇,那个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在,让他心跳如鼓。


    他隔着房门听到了她小跑着去洗澡,水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在心上转了一圈,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他盯着对话框思考很久,才打出一句“睡了吗”。被吻的瞬间,那个年幼的他差点直接跑出来。电影的内容,他的晚餐,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关山轻颤的睫毛,酡红的脸颊...像一颗樱桃。关山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猫和老鼠》里Tom被白猫亲吻后的激动,他真切感受到了。


    一夜无眠。


    关山想,就算是几万块的床垫也不好睡。


    她到卫生间才发现自己生理期到了,那她错怪床垫了。


    关山在生理期会进入随点随炸的状态,日常的平静只是权衡,她脾气并不好。提出莫名其妙需求的甲方,楼道里总是不亮的灯,少给餐具的外卖...原本可以忍耐的事都显得更烦人了。这几天,她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进入自闭状态,以免误伤陈嘉木。


    陈嘉木见识过母亲痛经,也懂基本的生理常识,所以他包揽了所有家务,不让她再辛苦。


    如果可以,陈嘉木倒希望她请假,她平时很少生病,一到生理期就像没电了那样无精打采。关山脸上毫无血色,强打精神洗漱,他心疼得不行:“我每个月多给你五千块,别去上班了。”


    “哦,五万五千块就想买断我整个月?”关山弯腰穿鞋。


    陈嘉木把外套递给她:“我看你这样辛苦....还是身体更重要。你可以依靠我的。”


    “我不会把自己的未来绑定在别人身上。”


    关山丢下这句话就去上班了,他一个人站在门里,像是刚喝完一杯冰水,寒气从胃里慢慢扩散。


    他早就隐隐感觉到关山对他的提防。起初他可以理解,关山在没安全感的环境里长大,她行事习惯先想好退路。但他们在一起生活已经大半年,他对关山交付自己的过去,周全地照顾她,似乎都没换来她的完全信任。


    这让陈嘉木有点挫败,她似乎只把全然的信任交给童年状态的那一个。


    他像往常一样给她发信息,但没得到回复。手机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就像此时无人理会的他。


    眼见窗外逐渐阴沉,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夹雪,他想到早上关山走得急没带伞。他计划去接她下班,一路都有他陪着,总好过她独自忍耐。再做她爱吃的虾,煮红糖姜汁,她回家看到喜欢吃的,心情一定会好起来。


    他放下画笔出门买菜,想到生理期应该多补充蛋白质,他又买了牛肉。市场的摊贩已经认识他了,连连夸他越来越会挑新鲜的菜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着。


    最开始他并不喜欢逛人又多又乱的菜市场,现在他逐渐爱上彼此生活都交织在一起的感觉,她的食衣住行都与自己息息相关,她需要他。


    往回走的路上,购物袋沉得勒手。他快步走回家,紧锣密鼓地备菜,然后又切姜丝放进小电炉。洗了好几遍,手还是辣的。等他忙完已经快到关山下班时间了,此时外面也飘起雨星。他给关山发完信息,连忙跑出门。


    关山忍着头昏脑涨忙了一天,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雨丝淅淅沥沥地拍在玻璃上。她打着哈欠,翻包发现没带伞。小胡倒是想送她,但她们并不顺路,现在这个时间堵车严重,她不想麻烦别人。手机一下午也没响,关山有些烦闷。


    恰好今天没穿带帽子的外套,不然跑到地铁站也可以。她看着越下越密的雨有些无奈。


    对面工位的男同事注意到了她:“没带伞的话,一起走吧?我也去地铁站。”


    关山想了想,笑着点头:“好,谢谢。”


    等陈嘉木赶到关山公司时,写字楼的大门紧闭,他又给关山打电话,但听筒里机械地重复着“您拨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想来她也不会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去别的地方,便又折返回去打算在小区门口等她。在出租车上,他又给关山打了两个电话,依然没接通。他想到关山嘴唇都没有血色的样子,下了出租车就往回跑。


    在小区口,关山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伞下笑着交谈。


    他举着伞的手不自觉握紧,指甲缝里姜汁造成的刺痛带着太阳穴一起突突跳。额头的薄汗被冷风吹着,凉到心里。他缓步走过去,脸上挂着称得上笑容的表情:“老婆,这位是?”他的话是对关山说的,但眼睛看向了那个男人。


    关山刚忙着应付同事,见陈嘉木来了,正好结束话题。她走到他的伞下,挽着他的手臂:“这是我们部门的同事,知道我没带伞就送我回来。”然后对同事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了。明天见。”


    陈嘉木点了点头,等人走了才低头看向关山:“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关山被他问得一头雾水,这才拿出手机,看到勿扰模式没有调回来,马上给他看:“我忘关勿扰了。你去接我了是不是?不好意思...”说着,她抬手想要帮他擦擦额头的汗。


    陈嘉木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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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了开,一整个下午他都在担心她的情绪和身体,结果却看到她和别人笑着聊天。她这几天都没有对他这么笑过。


    关山的手僵了半空,顿了顿,把手塞进自己口袋,转身就走。


    陈嘉木追了几步帮她打伞,两个人沉默地上楼、关门,然后各自回了房间。陈嘉木沉着脸把菜做好,又给她倒了一杯姜茶。他走到关山房间轻轻敲了敲门:“菜做好了。”


    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陈嘉木耐着性子又敲了敲:“吃饭了。”


    关山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陈嘉木放下姜茶,皱着眉叹了口气:“关山,我们需要谈谈。”


    又过了一会儿,关山打开门,眼睛看向旁边:“说吧。”


    “今天那个男同事是谁?”


    陈嘉木表情平静,但是关山还是听出了质问,火气再次涌上来,她看向陈嘉木:“我没有和异性正常社交的权利吗?”


    “我阻拦过你社交吗?之前你下班之后去聚餐,家务都留给我,我有说过什么吗?”陈嘉木连日的辛苦,她不但不领情,还要发出这种指责。


    是她不专业了,她逐渐不把陈嘉木当成大客户。关山动了动唇,却没出声。


    陈嘉木想起那个吻,唇齿间只剩苦涩:“关山,你其实更喜欢那个陈嘉木,对吗?”


    关山的沉默使他烦躁,他不自觉地握拳,指甲抠在掌心:“我们签过合同,无论是哪个陈嘉木,你都要照顾好我的情绪。”


    关山之前的想法一股脑地在她脑海里叫嚣。她预想的烦恼很多余,只需要一个小误会,陈嘉木就能质疑她。她把钥匙交给陈嘉木,让他进入自己的堡垒;为他花钱,买东西,不再在乎价格。这些对成年的他来说,只是皱皱巴巴的糖纸。或许在陈嘉木看来,她并没有那么不可或缺,换一个人,他也能用钱买来对方的照顾。


    她心中钝痛,扭头望向窗外的雨:“是,谢谢你提醒我。”


    第二天,关山起得比往常还早,忍着小腹坠痛,从冰箱里拿出火腿和青菜放在电饭煲里煮粥。她在卫生间瞥见毛巾架上她给陈嘉木买的毛巾,马上错开视线,加快了刷牙速度。


    她收拾厨余时注意到垃圾桶,里面躺着的油焖虾,虾线去得很干净,翻着花的虾背均匀的染着琥珀色酱汁。旁边还有筋肉纵横的牛腩,软糯的土豆糊在垃圾桶边缘。


    电饭煲的保温提醒响了她才回神,赶忙拿着包出门。她在晃晃悠悠的地铁上,打开陈嘉木的对话框,翻着以前的聊天记录,除了一些小动物的视频就是他看到的景色。天上像是飞船的云,地面积水反射的霓虹,站在电线上如同音符一样的小麻雀。


    这些童真在昨天那句“我们签过合同”衬托下,犹为割裂。方竞舟是个商人,陈嘉木是她养大的,他自然也是。之前的温情让她一时迷路,忘记了原本的目标,好在能及时止损。她照最初的格式给陈嘉木发信息,告知他早饭是什么,叮嘱他好好吃饭。


    陈嘉木没有回复,这一整天手机都格外安静,如同关山又忘记关闭勿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