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他不是傻子

作品:《捡到一棵树

    关山还是没翻译完文件,她头疼欲裂,不过这个月已经没有事假额度了,只能爬起来上班。


    陈嘉木坚持要送她到地铁站,她不知道陈嘉木什么时候会变回小朋友的状态,就让他打开共享定位,在地铁上她不再听小说赚钱了,而是专心盯着那个小绿点。它先在地铁站停了一会儿,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向附近的超市移动。


    陈嘉木这边也在看着关山的小绿点,沿着地铁线飞奔,到了公司就没再动。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关闭共享,关山觉得心里很踏实。她突然体验到用宠物摄像头观看小动物的乐趣,透过这个小绿点她能想象到陈嘉木在做什么,有种隐秘的浪漫。


    陈嘉木握着口袋里的钥匙,脸上带着笑意,关山开始信任他了。


    他先去超市采购了很多蔬菜和肉类,把家里冰箱都填满,想为小财迷改善一下伙食。关山虽然不会在饮食上亏待他,但是她会把自己那份伙食费省下来。


    陈嘉木听到了童年的自己在暗暗吐槽他没意思,明明给她买零食和衣服鞋子就好。他腹诽,这些东西她收到会开心,但不可以当做正式礼物。想到这里,他决定给关山挑一套新被子,再换个新床垫。她在家的时间基本都在睡觉,那个一翻身就乱响的床垫早该丢掉了。


    最近即便他苏醒,也能听到童年人格的声音,他会讲述近期发生的事,也会在面对关山手足无措时唤醒他,比如昨天晚上。


    因为太友善,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第三个人格。


    关山忙了一上午,终于整理好翻译完的资料,才低头看陈嘉木现在的动态,他的小绿点停留在市中心很久。她放大才发现那是海丝腾的门店,这个牌子的床垫动辄几万块,关山给他发了信息:在买床垫吗?


    陈嘉木是立即回复:嗯,本来位置共享很开心,但是给你的惊喜被提前发现了不开心╮(╯﹏╰)╭


    关山忍不住笑:成年模式不许卖萌。


    过了一会儿,陈嘉木才回复:刚刚我在填写配送信息。我还买了投影仪,晚上我们看电影好不好?


    实习生小胡都看出来关山今天心情很好,她凑过来:“关姐,晚上有约会啊?”


    “嗯。”关山点了点头,电脑屏幕上那些凌乱的字符似乎也没那么难看了。


    这算约会吗?不过都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几个月了,还是领了证的关系,早该是老夫老妻模式了。关山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正要说点别的时被通知开会,她只回复:好,那晚上吃全家桶吧。


    今天老板开会时照例找茬,点名说她工作懈怠,她充耳不闻,只盼着早下班能回去享受全家桶和高档床垫。


    她似乎重新拾回了被在意的体验,曾经她以为自己不会撒娇,也不会放任自己在别人面前情绪崩溃。即便是之前的恋爱,她短暂地享受过被捧在手心的感觉,但依然很难向他们展示情绪崩溃的那一面。她潜意识里认为,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信。


    但是陈嘉木好像不同。


    他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毫不避讳地和她讲述心里的秘密。他和叫豆豆的金毛度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时光,讲起他用一个月零花钱请全班同学吃点心,不过还是没交到朋友。关山几次都想打断他,她不想看陈嘉木回忆这些可能让他应激的过去。


    他们如此相像,都在笨拙地摸索着与世界相处的方式。他揭露自己的过去,是想让她不会因为这次失态感到窘迫,那是他成熟的温柔。


    她也自然而然地对陈嘉木倾诉最长一根薯条的事。


    小时候,关山的父母会在过年前带她逛街买衣服,午餐就是儿童乐园餐。她最喜欢薯条,而里面最长的那根,她总要放在一边。在关山的观念里,最长的那一根是最好的,要留到最后。后来父母分开了,她过年没有买新衣服的机会,也就没再吃过乐园餐。等关山自己有钱买时,那根最长的薯条已经失去了它的意义,所以关山也不再把它留到最后。


    她还说起工作上的事,她平庸又软弱,既不能把各种工作处理得有条不紊,也不能拒绝老板不合理的要求。她滔滔不绝地让那些并未被消化的心事得见天光。


    昨天晚上陈嘉木一直陪着她,她看到自己的身影落在他眼中,就像泡在温泉里。他见识过她的狼狈和难堪,明白她心里那些不曾言明的苦涩,并依然接纳了她。她想起了之前陈嘉木的告白,她不够优秀,但陈嘉木总是能看到她并愿意爱她。她用伤疤武装的盔甲,慢慢长出了新肉。


    要不...试一试吧。


    关山脚步轻快地到了肯德基,排队的时候关闭了位置共享,并给陈嘉木发了信息:要吃薯条吗?


    陈嘉木没有回复,但关山还是多买了一份。她抱着全家桶开门的时候,屋子里安静极了。她放下东西往客厅走,看到窝在沙发上睡着的陈嘉木,轻手轻脚地拿毯子盖在他身上。


    好像没见过这样的陈嘉木呢。


    关山蹲在沙发前,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有眼镜压着的鼻梁能看到驼峰一样的起伏。他的头发有些碍事,关山从口袋里拿出发夹把他的头发固定在头顶。他昨天聊得太晚,早上又起来给她做了早饭,睡得这么沉,一定是累坏了。


    她蹑手蹑脚起身,准备去买点气泡水,冰箱里还有几个橙子,弄成果汁搭配起来很好喝。她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食材,都是她喜欢吃又舍不得总买的。关山的心像被揉了一下,他也一直记着她的喜好。


    她买气泡水回来,上楼时碰到了邻居阿姨。


    “哎呦小关啊,那个男人今天叫了好多人进进出出的,搬走了一些东西,你别哪天让那个傻子把家搬空了。”阿姨眉飞色舞的,手里还拿着摘了一半的菠菜。


    “他不是傻子,请你道歉。”关山的声音有些抖,她的呼吸因为气愤变得急促。


    阿姨连忙说:“我买菜的时候看到他给菜市场那个乞丐扫了两百块,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就算那个乞丐是骗子,他的善良被利用也并不是他的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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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直视邻居阿姨的眼睛,“如果之后再让我听到你说他是傻子,我会报警,并将以诽谤造谣罪起诉你。”


    “不识好歹!”阿姨甩下一句话就关上了门。


    关山的呼吸并未平复,她觉得自己没发挥好,应该用更严厉的词汇反击。她狠狠瞪了邻居阿姨紧闭的大门一眼,才轻轻碰上了门。


    刚转身,她就被抱在怀里,陈嘉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谢你。”


    “谢什么,她就不能这么随便说人。”关山眉头还皱着,像个气鼓鼓的河豚。半天陈嘉木都没有回话,她才反应过来一直被他抱着,抬起头看向陈嘉木,“喂,不是说冷的时候才能抱吗?”


    “嗯,我冷。”陈嘉木笑着放开她,转身去了客厅。


    关山把气泡水弄好以后,陈嘉木已经把全家桶里的炸鸡摆出来,投影仪正好打在白墙上,还顶着发夹的他正坐在地毯上等她。


    像家一样。


    “什么电影?”她挨着陈嘉木坐下。


    “《天使艾米丽》。”


    她对电影情节有大致了解,她一度认为艾米丽的幸福会让自己的生活看起来更加可悲,所以这部电影一直被她放在清单里没看。


    关山沉醉于幕布上的影像,吃炸鸡的动作慢下来。看到艾米丽把盲人伯伯带过街道,一路用语言描绘美丽景象的样子,她不自觉地咬着气泡水的吸管。其实快乐的事情,触手可及。把手插进米里,用石头打水漂,就像她现在已经不用姥爷扛着,伸手就能够到的榆树钱。


    还没感动多久,电影情节发展到艾米丽和男人终于找到彼此,在床上深入交流。关山眼疾手快地捂住陈嘉木的眼睛,但是挡不住暧昧的喘息声环绕着传来。她另一只手在地毯上摸找遥控器,手忙脚乱差点打翻杯子。投影画面依然令人面红耳赤,连带她的呼吸也变得不稳。


    陈嘉木从身后拿出遥控器,按下静音。他的睫毛一下下扫在关山的掌心,很痒。


    昏暗的客厅,炸鸡薯条的香气飘散,配色明艳的温情电影,干净柔软的地毯,一切都恰到好处。关山却有些胆怯,本来准备和陈嘉木说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嘉木轻轻拉开她的手,用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借着投影仪斑驳的光源,他的眼睛还是亮亮的,像星星。


    “我要坦白。其实昨天晚上,我想吻你。”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羞赧,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如此坦诚,如此直白。


    关山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垂眸,不想也不敢看向陈嘉木。犹豫片刻,她还是抽回手。不能因为一时气氛暧昧就忽略了一直绊住她脚步的那些客观事实。他的病,他强势的母亲,他们并不相配的家世。


    幕布上已经开始滚动演职员表,?La Valse D''Amelie?的音乐轻快又流畅。


    陈嘉木只是笑了笑,然后拿起薯条盒子里那根最长的,递给关山:“给。”


    在片尾曲第一个音节响起时,关山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