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想和蒋恬一吐为快晚上周涟楠对她说的话，不料手机上却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发现全是裴准发的。


    ZZ：【你们走那么慢在说什么？】


    ZZ：【不会是讲我坏话吧】


    ZZ：【感觉不到手机振动吗？】


    ZZ：【好吧，大拇指jpg.】


    ZZ：【站车前面聊什么呢？】


    ZZ：【喂喂喂别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啊】


    ZZ：【车都开走了又停下来说什么呢】


    ZZ：【宋致】


    ZZ：【我明天就走了】


    猜都能猜到这人准是在停车场看到她和周涟楠了，宋致忽略前面发癫的内容，捡最后一句回道：【你已经提醒我三遍了】


    【是需要我明天去送送你吗？死亡微笑jpg.】


    ZZ：【终于回我了。你到家了？】


    早晚睡不醒：【嗯】


    ZZ：【那我就放心了】


    ZZ：【晚安】


    宋致一脸无语地点进来，一脸懵逼地点出去。盯了屏幕一会儿，一头雾水。脑子用多了头疼，她才懒得去想这人莫名其妙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翻出蒋恬的聊天框，拨去视频通话。


    对面的人还没睡，接通得很快：“看电影回来啦。”


    “嗯。”


    “感觉怎么样？”


    “你问我电影还是人？”


    蒋恬噗嗤笑了声，觉得莫名其妙，“当然是电影了，问你人能问出个什么名堂来。”


    “电影尚可。”


    “但我感觉你会对我今天的遭遇更感兴趣。”


    遭遇这个词就很灵性了，蒋恬立马来了兴致示意她赶紧说下去。


    “首先，我不知道这个场次是特殊场，特别巧合的遇上了路演活动，提问环节特别巧合地被裴准点了名。”宋致把手机拿远了点，照出自己的上半身，“不过那家伙今天说话还挺通人性的。”


    “谁啊？裴准？”


    “对啊。”


    “说你什么了让你今天对他评价这么高？”


    宋致反复侧身照了照裙子两边，倒也没觉得这裙子有什么惊艳的地方，“啧，也不知道那家伙说的真话还是反话。”她重新看向镜头，对蒋恬说：“他今天竟然夸我漂亮。”


    “噗——这么直白？”


    “你也觉得恐怖吧。”不过宋致心情确实不错，她扒了扒眼睛下方那层皮，左看右看，“是嘛，前段时间我只是太累了，现在黑眼圈不就消了很多嘛。”


    “这就是你说的遭遇？来和我炫耀你们久违的同桌情？”


    “哪有！”宋致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重点不是他。”


    她简单描述了几句在休息室里三人寒暄的场面，说完便迅速切换到离开前和周涟楠的谈话：“他就直接问我要不要和他结婚！”


    “咳咳咳！不是……这么猛的吗？”蒋恬躺在床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啊？受什么刺激了？”


    “他是说家里催得急，那意思大概就是反正我也在相亲，寻寻觅觅找不到一个好的还不如就和他在一起试试。”


    “我天！那你怎么回的？”


    “我就直接拒绝了啊。”宋致坦然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就直截了当一点，也别耽误别人时间。”


    “那……”蒋恬考虑到后续，有些担忧地问，“那以后见面会不会很尴尬啊，你们两家以前关系还那么好，现在他回来，逢年过节肯定会去你家串串门。”


    “天呐。”蒋恬打了个激灵，“不行了，想想都脚趾抓地。”


    “还好吧，又没谈过。”宋致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谈了分了再见面才尴尬吧。”


    “也有点道理。”


    蒋恬说完，盯着画面里忙碌的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不过吧，我觉得周涟楠其实挺好的。”


    “那肯定。”宋致朝她挑眉，“怎么着也是咱们以前力挺的校草前三啊。”


    她们俩的品味能有问题吗？


    那肯定没有啊。


    宋致想起从前大家在贴吧发起的校草票选活动，她可是十分坚定地每天给周涟楠打投，虽然最后还是以微小的差距输给了裴某。


    “可惜了，不来电。”她重重叹了口气，“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以前高中的时候我妈还天天担心我早恋，谁能想到我根本没那慧根……”


    “你要真问我那我就有得说了。”


    宋致马上比了个“停止”的手势，“行，算我多嘴。”


    就蒋恬那双太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她真的不敢恭维。


    “那你有没有对谁有过特别的想法嘛。”


    “特别的想法？比如？”


    “比如会幻想他对你做出某些举动，再比如会特别留意他对你的看法。”蒋恬沉思了几秒，“我反正是这样衡量的，可能不太科学。”


    “那估计是不科学。”宋致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因为这些点我都能往裴准身上贴。”


    “嗯？怎么个贴法？”


    “他每次和我说话我都得仔细揣摩是不是在阴阳我，还有我总幻想某一天他能痛哭流涕地向我跪地求饶承认我一直比他强。”宋致咬牙切齿道，“最好是落在我手里拍戏，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让他一条过他不能NG。”


    “…………”


    “虽然方向不对，但……但不能说他不特别哈。”


    这么理解好像确实可以哦。


    宋致冷哼一声：“确实特别。特别难搞。”


    脑海里迅速过了八百遍裴某人从前的罪过。


    比如高一有一次月考她作文拿了高分，卷子发下来被他抢过去至少读了八遍。八遍，他硬生生揪出了两个错别字，得意洋洋地说要让老师扣她分。


    还有后来帮他抄课堂笔记那事，拿着两本历史书比来比去最后嫌她态度不端正，指责她帮他抄的那份字迹潦草，非得让她请他喝奶茶。


    哦对，还有更无理取闹的。


    “你记不记得之前有一次我夸周涟楠发型好看。”


    “当然记得，那段时间特流行动漫里那种碎发刘海嘛。”


    “对啊，他听见了。结果一回座位他偏说人家毛都戳眼睛里了还在那装深沉。”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好有病啊。”


    “最后他自己还不是留了那个发型。”


    蒋恬笑得更大声了。


    宋致无语地耸耸肩，心想怎么能说他不特别呢？


    特别的裴某人在睡梦中打了个激灵，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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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翻了个身，梦到了穿着白裙子的宋致。


    真漂亮啊。


    他向她信步走去，看着巧笑嫣然的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


    下一秒，皮肤相贴的地方却突然多了张卸妆巾。


    他温柔的表情霎时变得狰狞起来，手也不受控制的加大力度。


    擦掉擦掉！


    谁让你顶着这么漂亮的脸去和周涟楠约会的。


    擦掉。


    “擦……擦……我擦！”


    恍惚一抽搐，裴准猛然睁开眼睛。


    黑夜中，右手还保持着半举的姿势。


    擦……


    -


    后半夜裴准没怎么睡好，脑子里一会儿是冲她甜甜微笑的宋致一会儿又变成避他不及的宋致。


    像在做梦又像是清醒着。


    等C可来叫醒他时，他只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前往机场。


    才登机，路透热搜已经铺天盖地。


    #裴准机场＃


    #裴准路演行程＃


    #裴准M家墨镜＃


    ……


    他点开其中一个词条，划拉了几下突然看到昨天路演的相关视频。


    剪的是提问环节那段。


    宋致的脸被打码了，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可光是这段声音，他就反反复复拉动进度条听了五六遍。


    “哥，睡会儿呗，到了我叫你。”C可从包里拿出眼罩递给他，又帮他掖了掖盖在腿上的毛毯，“别看手机了。”


    “我报个平安。”


    “和谁报？”


    “你管。”墨镜被他撩到头顶，他重新把那几张路透图点开，吊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眼圈，将图片放大再放大确认无误后便转发给了宋致。


    宋宋：【？】


    裴准也没想到她回得这么快，有些意外地“嗯”了声，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坐直了些。


    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发错了］


    啧，这个好像用过了。


    ［好多人］


    她肯定会说我这辈子没见过人是吧。


    ［墨镜帅吧］


    她肯定以为我有病。


    裴准敲了删删了敲，最后发了句：【已经上飞机了】


    宋宋：【我又不是你经纪人】


    裴准：【我是在告诉你我行程很满】


    裴准：【不像你无事可做】


    “啪”。


    裴准扇了自己一巴掌。


    C可还在那刷着热搜随时准备控评，闻声万分惊恐地盯着他，看他嘴角浮现出隐隐的红印，开始担心起他反常的举止。


    据说。据说哦，有些人压力大就喜欢自残。


    他凑过去想看看他的手机界面，不料裴准却突然面无表情地扭过脑袋盯着他。


    C可哆哆嗦嗦解释：“我只是……怕你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裴准啧了一声，莫名其妙问他一句：“我是不是嘴挺贱的？”


    “啊？”


    “她肯定又生气了。”


    裴准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和宋致的聊天框。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


    好的，她果然不鸟他了。


    “先生麻烦手机关机或者开启飞行模式，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