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读懂他的隐喻？


    这家伙，竟然连主页的个人签名都搬出来了……


    宋致不得不佩服他这临场发挥的能力，拍文艺片就说文艺话，还真像那么回事。


    早知道她以前就去看他的武侠电影了，指不定还能在现场看他耍耍棍。


    可惜，太可惜了。


    短暂的停顿，影厅里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应援。


    “哥哥！我们懂你！”


    “裴你穿山看海，准你无限可能！”


    ……


    前三排轻喊口号，重复了两遍，直到裴准说了句“谢谢”才停下来。


    真有够突然的……


    宋致内心槽点无数，表面却不动声色。回过神，视线与台上的人交融，她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非常感谢这位影迷朋友的提问，让我们对裴准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男主持请她坐下，后续的话题自然回到裴准身上，从他近期的微博分享问到这部电影对他的影响。


    裴准回答得都很官方，凭心而论甚至还不如刚才她提问得到的那句“希望有人能读懂我的隐喻”来的真切。


    宋致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以缓解内心那份难以言状的尴尬。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后面这二十几分钟裴准一直在往这边看。


    焦灼地熬到最后一刻散场，她和周涟楠正准备离开，过道有个眼熟的人突然小跑上来。


    宋致被C可拍了拍肩膀，“姐，我领你们去休息区。”


    “为什么？提问送礼品吗？”


    “不是。”C可凑在她耳边悄悄说，“我哥说要和你们打个招呼，不然太不礼貌了。”


    “这……”


    他什么时候有礼貌过？


    宋致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周涟楠。其实她倒是无所谓，就是怕耽误了他后头的安排。


    “那个……裴准说想和我们……叙叙旧。”她问周涟楠，“你要去吗？”


    “我都行，看你。”


    “那去走一趟？”主要是人家都来请了，不去不符合她这斯文有风度的人设。


    周涟楠点头，默默跟着她起身。


    C可带他们从影厅绕到后区，这里人少，稀稀疏疏经过的几个人也显得步履匆匆，看上去更像是工作人员。


    右拐最里一间，门口贴着一张写有《岭下》二字的粉红色A4纸。


    C可轻轻敲了敲门，随即推开。


    “哥，人我请来了。”


    宋致和周涟楠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见简易的茶几桌边站着个人。


    “行了，你去楼下买杯咖啡来吧。”裴准走过来，堪堪停在宋致面前。他敛眸打量了她一秒，随后半身侧向周涟楠，问：“喝什么？拿铁还是美式？”


    “大晚上请别人喝什么咖啡啊。”宋致觉得这人真是一肚子坏水。


    “这里没别的东西招待。”裴准显得礼数周到，又问周涟楠，“不然奶茶？”


    “还是拿铁吧，谢谢。”


    周涟楠说完，裴准便催促C可出去了。宋致目光追随他一百八十度到了门口，直到“砰”地一声打碎沉寂，她才难以置信地看向裴准，“不是那我呢？你怎么不问我？”


    “晚上喝咖啡不利于睡眠，你喝水。”


    宋致：？


    周涟楠：……


    “我带了保温杯，你喝不喝热水？”裴准左手揣在兜里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坐吧。”


    他说完走到茶几边，自顾自用盖子给她接了一杯热水。


    热气漂浮，她没敢喝。


    裴准修长的指节触碰杯盖，轻轻往她坐的方向推了推。


    她连连摆手，说：“谢谢，但我不喝。”


    “新杯子。”


    “我不渴。”


    裴准神色平淡地“哦”了声，摩挲着杯沿突然抬头看了周涟楠一眼。


    只一秒，视线又自然挪到了她脸上。


    他的停顿很短暂，但却很频繁。直到他撩起眸子瞥她的第三眼，宋致没忍住咳了一声。


    裴准抿唇，乍然轻声说：“今天……裙子很好看。”


    这什么情况？


    “还特地化妆了吗……很漂亮。”他说完，脸颊浮现一丝浅浅的红。


    宋致突然有些担忧地摸了摸自己的侧脸，“你说真的还是在阴阳我？”


    “……”


    看他嘴唇的弧度瞬间绷直，她才反应过来他这次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宋致理不直气不壮地说：“谁让你之前每次夸我都是在整我。”


    “我什么时候——”


    “诶诶，别不承认啊。”宋致转头看向周涟楠，语气自带控诉和委屈，“他这个人的话通常得反着听。”


    裴准气笑了，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高二歌手比赛那次，临上场前你夸我那天好看。我笑了，后面你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就是牙齿有点黑！”说到这就来气，要不是周涟楠还在她真能冲到对面去给裴准一拳，“明明那杯奥利奥碎奶茶是你给我的，你就是故意想看我上台出丑！”


    “我没想到那个会粘你牙齿上啊……你自己说的，奶茶加奥利奥碎简直是仙品。”裴准声音低了些，“那我就叫人家多加了点嘛。”


    “狡辩。”


    “最后不还是我提醒的你。”


    “注意措辞，那叫嘲笑。”宋致拍了拍周涟楠的手臂，“涟楠哥你评评理，他是不是很欠揍。”


    周涟楠笑了声：“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宋致也不解地瞪了他一眼，心想男人果然帮男人说话。


    “某人上台前紧张得腿都在抖，就说那杯奶茶有没有用吧。”裴准挑眉，放凉的盖子被他不动声色又推到了她手边，“你总是先入为主地误解我。”


    “我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是你一直捉弄我我才不会什么事都把你往坏处想。”说得火气渐生，顺手就捞过了那个杯盖，宋致一饮而尽，“哐”地一声放了回去，“在这个场合揭你老底有点不合适了吧。”


    听出一丝威胁意味，裴准反而有些兴奋地笑了声：“随你，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底见不得人。”


    “脸皮真厚。”她气呼呼地瞟他一眼，正好又瞧见他T恤上的那两个大字，“还内敛。”


    裴准瞬间明白她在说什么，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宋致右手手掌向上一托，朝向周涟楠说：“这才叫低调内敛。”


    “别什么好词都往你自己身上安。”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裴准状似无意转头，匆匆一瞥看见周涟楠那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以及与顾辞年如出一辙的气质。


    这个白痴果然就喜欢这种类型。


    “羞愧了吧。”


    “………”裴准白了她一眼。


    ——叩叩叩


    “我回来了。”C可提着一个纸袋子推门而入，他率先走到周涟楠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随后又拎着袋子挪到了宋致斜后侧，“姐，热牛奶喝吗？”


    “给我的？”喝不喝是一回事，这态度就很值得表扬啊。宋致眼睛都亮了，接过杯子顺嘴的话就脱口而出：“你瞧瞧这人和人——”


    “我哥让我买的！”


    “……的关系果然深不可测。”她有些尴尬地朝裴准笑了声，“我就知道我们俩还是有点交情的。”


    赶快转移话题：“诶C可，你们路演后面要去哪些地方啊？”


    “你没看。”裴准语气淡淡打断她，“我昨晚发给你了。”


    该死，这么看起来有问题的人好像是她啊？


    宋致抿了口热牛奶，敛眸闭嘴了。


    “后天在令希，明天中午的航班过去。”裴准也不管她听没听，自顾自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路演一直持续到月底，月底我会回来开出道十周年演唱会。”


    宋致没吭声，周涟楠便礼貌说了句：“恭喜。”


    “你……你们两个要来吗？”


    “来的话我可以提前准备两张票。”


    周涟楠婉拒道：“月底公司业务多，就不浪费你的票了。”


    裴准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向宋致：“那你呢？”


    “我？”


    “后面还有工作吗？”


    “这……目前是没有。”


    “我给你留一张。”


    “别吧。”宋致感觉怪怪的，“我不太适应那种氛围。”


    “你还是把票留给粉丝吧。”


    裴准“哦”了声，低头不说话了。


    休息室突然沉寂下来，拒绝的话说一次两次尚可，说多了，好像有点让人下不来台。


    尤其是裴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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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这么良好的人。


    “其实我是想说，我要是去看的话可以自己抢票。”宋致兀然开口，“总不好一直白嫖。”


    “我乐意给你。”


    “不想去也不用找这种借口。”


    C可适时插了句嘴：“姐，其实吧，这票可能有点难抢。”


    他委婉提醒：“周天开票，你要是确定来我给你留一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致只能含糊地回了句：“过几天再看吧，我看看有没有其他任务。”


    招呼打得差不多，牛奶也喝得差不多。宋致看了眼时间，拉着一直默默不语的周涟楠起身。


    “有点晚了，你们明天不是还有行程吗，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裴准走得更快，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她身侧，“我送你。”


    C可有眼色地上前指引周涟楠出去。


    宋致顿了下，肩膀就被人轻轻撞了撞：“昨天打电话的就是他？”


    “怎么了？”


    “他约你出来看电影的？”


    “嗯。他公司送的员工福利。”


    裴准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愤愤不平：“那我送你票你为什么不要？”


    “啧，能一样吗？”


    “你是不是钱赚太多了，这电影票和演唱会的票能等价吗？”


    “送给你的我不在乎。”


    “你——”宋致感觉自己脸有些莫名的烫，准是那杯热牛奶上头了，“别和我套近乎啊。”


    “走了。你别出来了。”


    -


    被裴准一耽误，宋致出去时周涟楠已经到了影院门口。


    他转过身，掠过她肩膀往后看，后面没人。


    周涟楠轻笑一声：“聊完了？”


    “嗯。”宋致没发觉他黏在她身上的眼神，只看着四处闭店的商场加快脚步，“你车停哪了？”


    “地下车库。”


    “我也是诶，那一起走。”


    宋致去按电梯，周涟楠站在她左后方。


    门框隐隐反射出两人的身影，她感觉有些不对劲，转身向后瞥了一眼。


    恰巧与周涟楠对视上。


    “怎么这么看着我？”她呵呵笑了两声，第一反应裴准那句夸奖不会真是反话吧？难道她脱妆了？


    ——叮


    “电梯到了。”周涟楠没接她刚才那句话，按着下行电梯键，示意她先进去。


    平稳抵达地下二层停车场，此刻空寂到响起脚步回音。


    宋致走慢了点，保持与周涟楠并行的速度。


    “你车在哪？”


    “B区。”


    “那我先送你过去。”周涟楠说完，沉默了几秒。宋致听见他“那”了好几次，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宋宋。”


    解锁车辆的灯一闪，男人停在她车前。


    宋致不明所以“啊”了声，问他：“怎么了？”


    “我想了很久。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啊。”


    “因为你喜欢直接点，那我就直说了。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和我结婚？”周涟楠解释，“林阿姨这段时间一直让我多和你接触接触，我想你愿意出来应该也不抵触和我在一起吧。”


    “我这么突然是不是吓到你了？”


    “是有点。”


    “我三十了，家里催得急。阿姨对你的事也很上心，当然我知道喜欢我们宋宋的人肯定不少，但你如果没有喜欢的，要不要先考虑考虑我？”


    “可是……”宋致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涟楠哥我对你更像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


    “我们之间只相差两岁。”


    “不是年龄的问题，是相处模式。”宋致说，“在一起会让我觉得很奇怪。”


    “很多感情都是以尴尬开始的，我们换种心态试试呢？”


    宋致抿唇，表情有些为难。


    “那不说这个了。”周涟楠莞尔，抬步过去帮她拉开车门，“是我太突然了，什么时候你想聊这个话题了我们再谈？”


    “嗯。”


    “路上注意安全。”


    引擎“突”的一声，车辆缓缓驶出车位。宋致看着外面摆手的周涟楠，终是停下降了车窗。


    “还是别了吧涟楠哥，我不耽误你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