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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经种种，温煦与江野之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生变。


    江野不再动辄欺负温煦，温煦虽仍觉得他本性桀骜、算不上什么好人，可再想起他时，心头泛起的不再是从前那般咬牙切齿的气恼，反倒裹着丝丝缕缕的甜。


    高三上半学期的紧张时光匆匆而过，转眼便要迎来压力更甚的下半学期。


    期末成绩放榜，温煦依旧稳坐年级第一。


    江野的成绩则差强人意，与温煦天差地别。


    但温煦毫不在意，成绩一出便彻底松了劲，整日肆无忌惮地玩手机，江野也安分了一阵子。


    日子看似漫长，回想起来却不过弹指一瞬。


    年关将至，温煦正忙着集五福，四处找福字、跟同学求卡，可仿佛被系统刻意刁难，最后一张敬业福，怎么也抽不到。


    偏偏这时，江野发了条集齐五福的朋友圈。


    温煦好胜心起，绝不肯输，继续疯狂找人求卡，找着找着，目光落在了简时安的微信头像上。


    她点开对话框，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斟酌，终究还是没发出去，索性退出界面，把手机一扔，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心底两个念头反复拉扯：一边是集齐五福的执念，一边是与简时安并不相熟的顾虑，怕贸然开口太过唐突。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温煦猛地翻身坐起——集齐五福能抽奖，万一抽中大奖呢？况且大家都在集，问一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念头落定，她不等自己反悔，飞快拿起手机给简时安发了消息。


    发完便立刻锁屏，将手机甩到远处，双手死死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她挪到床尾捡起手机，点开对话框，呼吸瞬间屏住。


    简时安的消息跳了出来：【哈哈，好巧，我今天正好抽到了一张，给你吧】


    温煦指尖微颤，又有些过意不去：那他岂不是就少了一张？


    简时安紧接着又回复：【正好我有多的，给你吧】


    温煦心头一暖，回了句：【谢谢】


    集齐五福的那一刻，她迫不及待发了朋友圈，恰好与江野的朋友圈挨在一起。


    高雨凡和薛霸是两人的共同好友，都看到了。


    高雨凡在温煦评论区留：【羡慕】


    转头又在江野底下调侃：【卧槽，你跟温煦商量好的吧？】


    温煦怕惹误会，连忙回复：【没有的事儿，别想多了】


    江野却只回了个坏笑的表情包，意味不明。


    温煦懒得理会，翻了翻日历，才发现明晚就是除夕夜。


    如今年味虽淡，可真到了这天，她心底依旧满是憧憬与期待。


    要过年了啊。


    她走到窗边，窗外正飘着纷纷扬扬的雪，一片片、一朵朵，慢悠悠地从天而降，不急不躁，温柔又安静。


    不过片刻，天地便裹上了一层银白，冬日微弱的光线经白雪反射，落进温煦眼底，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澄澈。


    可马上过年了，温良和梁茜却要到大年三十才放假。温良还好，能休七天，梁茜在医院忙，名义上也是七天假，但根据往年惯例，第四天准会被急事叫回去。


    本就假期短暂，梁茜偏偏还发了烧。大年三十一早，她便浑身难受起不来床，温良哄了许久，才让她睡下。


    为了让梁茜安心休养，上坟祭祖便没让她去，温良带着温煦回了老家，给逝去的亲人烧纸。


    晚上温煦本打算熬夜看春晚，可节目实在乏味，加上温良要陪着梁茜休息，江野也不知去向，没人作伴，她抢完五福红包便回房刷起了手机。


    朋友圈里满是年夜饭与团圆照，她的动态也混在其中。刷到简时安的，点开一看，依旧是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好菜。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和往年并无二致。


    正要锁屏，温煦忽然想起什么，重新点开微信，点开江野的对话框，刚想发消息，对方的消息先一步弹了过来。


    【出来】【快！速度！】


    温煦一头雾水，看了眼时间，已是23:50。


    大半夜叫她出去做什么？


    她皱着眉，回了个问号。


    没一会儿，江野的微信电话打了进来，听筒里风声呼啸，他的声音裹着寒气，带着几分急促：“快下来，我在楼下等你，只剩十分钟了，快点！”


    温煦满心疑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果然看见江野正仰头朝楼上望。


    “大晚上的干嘛呀？”她对着电话问。


    江野语气不耐：“你快下来，我要冻死了！”


    温煦披了件羽绒服，匆匆下楼。一踏出楼道，凛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吹得站不稳，长发被风刮得糊满脸，视线都变得模糊。


    江野从远处走来，步伐不缓不急。


    看见温煦被风吹得狼狈的模样，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温煦拨开脸上的乱发，瞪他：“笑什么笑？”


    江野敛了笑意，强压着嘴角的弧度，缓缓抬手，抚上她的发梢。


    温煦正忙着拨弄头发，指尖被风吹得冰凉，忽然触到一股温热，动作瞬间顿住。


    白雪映着月光，江野的手指近乎透明，一点点靠近，落在她的发间。


    她睁大眼，眼睫轻颤，心跳仿佛骤然停滞。


    江野将她的乱发一缕缕绾到耳后，神情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无比郑重的事。


    温煦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整理妥当，江野轻笑一声，似是颇为满意，指尖自然落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发丝不再遮挡，两人的目光直直相撞。


    那一刻，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清晰地看见，彼此眼底映着对方的模样。


    江野望着温煦眼中的自己，眉眼生动，清晰深刻，温煦也看见江野眼底小小的自己，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鲜活可爱。


    寒夜的风在两人周身盘旋、萦绕，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江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攥住温煦的手。


    温煦下意识想挣开，他却握得更紧：“跟我来！”


    鬼使神差地，她没再挣扎，任由他牵着，在寒风与夜色中奔跑。


    冷风灌进喉咙，胸腔干涩发疼，直到江野带她停下，才发现是离家不远的公园，工作人员正准备燃放烟花，迎接新年。


    他们赶到时，倒计时刚好开始，来得太晚，他们只能挤在人群后排。


    熙攘人潮中，两人并肩而立，跟着众人一起倒数。


    “三——”


    江野垂眸，望着身旁眉眼雀跃的温煦，嘴角不自觉上扬。


    “二——”


    温煦被气氛感染，转头看向江野，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


    “一——”


    “砰——”


    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绚烂绽放，流光溢彩照亮了每个人的眉眼。


    人群爆发出欢呼，寒意仿佛都被这股热情驱散，变得温暖起来。


    江野低头，清晰地看见温煦笑靥如花的脸庞，看见她眼中绽放的漫天烟火。


    “新年快乐。”他声音很轻，混在喧闹里，“小笨蛋。”


    温煦没听清，眨着疑惑的眼，扯着嗓子问：“你说什么？”


    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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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起眼底的温柔，语气轻漫随意，望向漫天烟火：“小笨蛋。”


    温煦皱起眉，又问了一遍：“什么？”


    江野抱臂看着她，一字一顿：“我说，你是，小笨蛋！”


    温煦愣了愣，脸颊瞬间鼓成包子，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烟花秀不过十分钟便落幕，人群渐渐散去。


    温煦与江野并肩走在返程的路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落在皑皑白雪上。


    她还记着“小笨蛋”的仇，一路沉默不语。


    江野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侧，一直走到家。


    “到了。”江野停下脚步。


    温煦上前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


    梁茜和温良都睡了，屋子里很安静。


    方才烟花下的热闹还萦绕耳畔，此刻的寂静却格外清晰。


    温煦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涩，忘了计较称呼，出声叫住他：“江野。”


    江野已经朝房间里走出几步，闻声驻足转身，面露疑惑。


    温煦心跳骤然加速，明明未曾跑动，却忍不住大口喘气，压着声音又叫了一声：“江野。”


    江野在黑暗中皱眉：“怎么了？”


    她按住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对着不远处的身影喊道：“新年快乐。”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江野轻轻笑了。


    旧岁落幕，新年启程。


    这一年，温煦结束高二，踏入高三。


    她与江野的关系依旧时好时坏，可这些都无关紧要——高三的她，唯一的重心就是学习，其余琐事，皆不值一提。


    高三开学第一周，老程便开了班会，让大家写下心仪的志愿，以此为目标奋力冲刺。


    他原话道：“别怕目标太高，志向就得远大，想去哪所学校就如实写，不用不好意思，实事求是就好。”


    高雨凡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好要报哪所大学，凑过来问温煦：“你想去哪个？”


    温煦吐了吐舌：“说实话，我也不太了解，就知道几所出名的，但都太难考了，怕考不上。”


    “怕什么？老程都说了要实事求是，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考上！”高雨凡劝道。


    温煦犯了难，捏着笔反复思量，迟迟下不了笔。


    直到快要上交，才匆匆写下一个校名。


    高雨凡看了一惊：“你怎么报这个？离家好远啊。”


    温煦闻言，飞快划掉，改成了南川大学，敷衍道：“随便写的。”


    高雨凡撇撇嘴，显然不信：“我才不去那么远的地方，就要离家近的，越近越好。”


    温煦目光微黯，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程老师看到她划掉的校名，也有些意外。那所学校虽有名，却远在南方，本地学生极少会选这么远的。


    他忽然想起上一届的女状元，正是去了这所学校，高一还回来做过分享，难不成温煦是那时动了心思？


    他摇了摇头，继续看下一份。


    放学后，江野忽然凑过来，撞了下她的胳膊。温煦皱眉：“你干什么？”


    江野语气慵懒，在她面前倒着走，笑道：“班主任让写志愿，来请教下小笨……”


    对上温煦的眼神，他立刻改口：“是请教温大学霸。”


    温煦眼神黯淡了几分，随口道：“我也不懂，就报家附近的吧，方便，这边好学校也不少。”


    在这座城市，除非成绩极差，否则大多人都不愿出省。


    “你呢？”江野反问，“你想去哪所？”


    温煦目光躲闪，语气平淡：“没什么想法，就省内的大学，不想离家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