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藏娇
作品:《匿娇》 绯闻是在一个周三的上午爆出来的。
南雁舟刚结束早课,走出教学楼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先是班级群,然后是宿舍群,最后是李琪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她站在初秋的梧桐树下点开推送,标题刺眼——“布谷影视总裁深夜密会当红小花,车内缠绵半小时”。配图模糊,但能认出陆天景那辆黑色法拉利,车窗半降,副驾驶座上女人的侧影,像极了《鸳鸯戏水》那部剧的女主。
南雁舟记得她,祝之念,是陆天景捧红的第一个女艺人。
九张连拍,最后一张是陆天景下车走向公司的背影,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南雁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熄屏,黑漆漆的屏幕映出自己平静得过分的脸。
她重新解锁,划掉推送,点开和陆天景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停留在昨天中午,他发来一张午餐照片,她回了一个“乖”的表情包。往上翻,全是这样琐碎的日常,天气,饭菜,偶尔的“想你”,像所有普通情侣。
她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
南雁舟知道陆天景不会做这种事情,她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她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正犹豫着,陆天景的电话打进来了。
“阿舟,”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那些照片——”
“我知道是假的。”南雁舟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我就是有点生气,你怎么那么晚了还回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陆天景的声音低下去,那股紧绷感却没有消失,反而更深地嵌进嗓音里,“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南雁舟握紧手机。梧桐叶在她头顶沙沙作响,有几片早早黄了的叶子飘下来,落在她肩头。
她本来有的。
想问为什么祝之念会在他的车里,想问那些照片的角度为什么那么巧,想问这绯闻爆出的时机——正好是布谷影视新剧的关键期,祝之念被换掉一事前段时间已经讨论地沸沸扬扬。
更想问的是,她是不是终于可以借这个机会,把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决定说出口。
“阿景,”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们——”
“陆总!”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模糊的喊声,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南方娱乐又发通稿了!这次直接点名我们数据造假!”
陆天景低声骂了句什么,声音远了些,像是在对旁边人交代:“让公关部十分钟后开会,法务部的人也过来。”
然后他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对着话筒,带着浓重的疲惫:“阿舟,我晚上再打给你,好吗?”
南雁舟听见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好。”
电话挂断后,她站在原地没动。
秋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却觉得冷。
那个没说出口的“分手”,像一块冰,硌在胸腔里,化不开,也吐不出来。
下午的课她没听进去。
教授在讲台上分析案例,她却一直在翻手机。
绯闻在持续发酵,#陆天景祝之念#的词条已经爬到了热搜第三,评论区两极分化,有祝福的,有骂祝之念借机上位的,也有质疑布谷影视炒作新剧的。
但更多的,是针对陆天景本人的攻击。“资本玩家”“潜规则”“利用资源操控艺人”……一个个标签贴上去,配上他那张总是冷峻的脸,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南雁舟知道不是这样的。
至少不全是。
她见过陆天景凌晨三点还在修改合同,见过他为了一个新人导演的项目跟投资人据理力争,见过他因为一部剧的服化道不过关而大发雷霆——他对这份事业有近乎偏执的认真,认真到不屑用这种下作手段。
可她同样知道,这些解释在汹涌的舆论面前有多无力。
下课铃响时,她做了一个决定。
-
陆天景的办公室亮着灯。
南雁舟进门时,屋里弥漫着烟味和咖啡的苦涩香气。
陆天景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扯松了,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办公桌上摊满了文件和报表,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是股票走势图,一片刺眼的绿。
“你怎么来了?”陆天景转过身,眼底有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南雁舟没说话,放下背包,径直走向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抱住他。
陆天景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身子一下子放松起来,整个人靠在她身上,问:“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跟李琪打了电话,问她的。”南雁舟说:“你还说呢,你这几天天天睡公司的吗?”
“哼。”陆天景轻捏了下她的腰,怪道:“谁让你离开老子,非要住那破宿舍的?”
南雁舟笑出了声。
“笑话老子?”陆天景问。
“没,我们回家吧。”南雁舟抬头看着他。
别墅的冰箱里还有她上周买的食材,还新鲜。
南雁舟拿出西红柿、鸡蛋、挂面,开火烧水。
陆天景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烟雾从他指间袅袅升起,在灯光下盘旋。
阿布和阿谷好久没见到南雁舟了,它们围在南雁舟脚下,就是不肯离开。陆天景本来想让这两只猫离开厨房,但来来回回抱了好几次,它俩就是不离开。
“绯闻是南方娱乐的手笔。”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们买通了祝之念的助理,在车上装了微型摄像头。昨晚祝之念确实来找过我,谈解约的事——她想跳槽去南方娱乐,拿布谷影视的机密当投名状。”
南雁舟切西红柿的手顿了顿,刀刃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我拒绝了,让她下车。两分钟后,狗仔就围上来了。”陆天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很老套的局,但我还是踩进去了。”
水开了,南雁舟下面条,蒸汽腾起来,模糊了她的侧脸。
“为什么?”她问,声音平静。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搞垮你?”
陆天景沉默了很久。
烟燃尽了,烫到手指,他才猛地松开,烟蒂掉在地上,溅起一点火星。
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南雁舟打鸡蛋,金黄的蛋液滑进锅中,迅速凝固成漂亮的形状。
她关火,盛面,撒上葱花。
两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热气腾腾地端上餐桌。
“先吃饭。”她说。
陆天景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南雁舟觉得他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面。客厅里的挂钟嘀嗒作响,窗外是城市的霓虹流光。
“阿舟。”陆天景忽然叫她。
“嗯?”
“你今天本来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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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碗里飘着的葱花,“电话里,你说‘我们’——后面是什么?”
南雁舟抬起头。灯光下,他的疲惫无所遁形,那种支撑着他在商场上厮杀的锐气,此刻被一层厚厚的倦意覆盖。
她想起消防楼梯间里那个决定,想起行李箱里那些被她留下的东西,想起自己反复告诫的“该走了”。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想说,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怎么应对这次危机。”
陆天景愣住了。
南雁舟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组织语言的时间。
“方明德既然花了这么大功夫布局,就不会只满足于一个绯闻。他手里肯定还有别的牌。”她抬眼,目光清亮,“你需要一个完整的反击方案,而不是被动地见招拆招。”
陆天景的眼神渐渐变了,那种熟悉的锐利重新浮上来:“你有想法?”
“有一点。”南雁舟从背包里拿出平板,调出几份文件,“我查了南方娱乐最近半年的动向。他们正在筹备上市,但这个季度财报不太好看,现金流紧张。方明德这么着急搞你,除了旧怨,更可能是因为布谷影视手里握着他们急需的资源——比如《荣妃传》的海外发行渠道。”
陆天景接过平板,快速滑动屏幕,越看眼神越深。
“这些数据你从哪弄来的?”
“郑老师介绍的几个师兄师姐在投行和咨询公司,我托他们帮忙查的。”南雁舟说,“另外,祝之念的合同我看过复印件。她的违约金是八千万,但如果她能证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比如强迫艺人接受潜规则——她就可以单方面解约,不用赔钱。”
陆天景猛地抬头:“你是说……”
“照片是真的,但故事可以是假的。”南雁舟迎上他的目光,“既然方明德想用绯闻毁你,那我们就把这个故事讲完整。祝之念不是想跳槽吗?那就让她跳,但跳之前,得让她把该吐的东西吐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当然,这有风险。如果操作不当,你的名声可能会更差。”
陆天景盯着她看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嘀嗒声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为什么?”他终于问,声音很轻,“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我吗?”
南雁舟的心脏骤然收紧。那个在消防楼梯间里反复咀嚼的念头,此刻被他直白地摊开在灯光下,无处可藏。
她垂下眼睛,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汤。热气已经散了,油花凝成小小的圆斑。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你要垮了,我得先把债还清。”
这是她能给他的、最合理的解释。也是她能给自己的、最后的体面。
陆天景没说话。
良久,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太多南雁舟听不懂的情绪。
“好。”他说,“那就先还债。”
他起身走向书房,脚步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跟我来,我们需要连夜做方案。”
南雁舟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块冰还在,但她暂时顾不上它了。
起身收拾碗筷时,她瞥见窗外深沉的夜色。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戏。
而她和陆天景,都还要在这戏里,再演上一阵子。
至于演完这一场之后——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指。有些决定,推迟了,不代表取消。
只是延期执行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