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藏娇

作品:《匿娇

    南雁舟正叠着最后一件衬衫,陆天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贴近。


    他温热的胸膛骤然压上她的脊背,手臂从腰间穿过,缓缓收紧,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气息里。


    下颌沉沉抵在她单薄的肩头,呼吸有意无意扫过她耳后那一片敏感的皮肤。


    “非要住宿舍吗?”他声音低哑,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天景不明白为什么南雁舟非要住宿舍,他明明说了可以住在学校附近。


    宿舍又是四人间,保不齐又有谁会欺负她。


    陆天景知道南雁舟的性子,说得好听一点是顾全大局,说得不好听是忍气吞声。


    “嗯,住宿舍更方便一点。”


    陆天景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他怎么说都不管用,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她:“就这么想离开老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到怀里的人突然僵住。


    南雁舟怔怔地转过头,眼眸里映着清晰的愕然。


    这茫然无措的神情,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陆天景心口。


    陆天景见她这样,突然慌了。


    难道……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我先上去了。”陆天景仓促地松了手,转身踏上楼梯。


    书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陆天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静立良久,方才室内萦绕的、属于她的淡淡气息仿佛还缠在鼻尖。


    陆天景的胸口堵着股滞涩的闷气,无处消解。


    脑中反复晃过她方才回头时的那个表情,每想一次,心腑间便漫开一阵细密的抽痛。


    阳台的玻璃门映出他沉郁的轮廓,他推开,夜风微凉。


    指尖的火光明明灭灭,烟灰无声坠落。


    她总是要离开的。


    这个念头浮起时,夹着烟的指节微微收紧,一点猩红在昏暗里急促地亮了一下,又缓缓黯淡。


    南雁舟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她看着自己这两个行李箱,发现自己的东西比刚来的时候多了许多。


    不知道是哪种心理作祟,南雁舟把那些陆天景给自己买的东西都放回了原处。


    还是不带这些了,南雁舟心想。


    南雁舟和陆天景之间的联系变得越来越淡,一个忙着学业,一个忙着工作,微信里只有一日三餐。


    偶尔陆天景忘记吃午饭,南雁舟会多和他说几句话,叮嘱他好好吃饭。


    陆天景发现后,即使一天吃了,也总说自己没吃。


    南雁舟正在上课,看到陆天景的消息时眉头一直皱着。


    【L:现在刚开完会,还没吃饭。】


    【雁南飞:怎么又不吃饭?让人直接送到你办公室不就好了?】


    【雁南飞:你已经连着三天不吃午饭了,不是说晚上还有应酬么?现在就点饭,不管忙什么的,先把饭吃了。】


    【L:嗯,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上课吧。】


    “南雁舟,”郑老师的声音忽然在近处响起,惊得她指尖一颤,“谈谈你对这个案例的看法?”


    南雁舟慌忙站起,对上老师探究的目光,脸微热:“抱歉老师,我……暂时还没有成熟的想法。”


    郑老师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转头点名了另外一个同学。


    南雁舟轻轻呼了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课堂上。专注于当下后,课堂的时间过得格外短暂,南雁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陆天景掐着下课这个点给她打电话。


    南雁舟把电话挂了。


    她跟上郑老师的步伐,在走廊的同学快要散尽的时候,她喊了一声:“郑老师?!”


    -


    陆天景在办公室里有点懵,刚才,她是把自己电话挂断了?


    南雁舟从来没有挂过自己的电话,这还是头一次,以前就算是有再要紧的事情,她也会接通,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总?”李琪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天景蓦地回神,目光从手机移向会议室。长桌两侧的下属们正屏息望着他,有几个已经悄悄交换了眼色。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项目汇报会上,对着黑屏的手机失神了整整两分钟。


    “继续。”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李琪清了清嗓子,重新翻开报表:“关于第三季度艺人培养计划的预算分配,市场部建议将资源向《荣妃传》项目倾斜,如果陈梨已经确定出演女主,我们需要……”


    “散会。”


    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骤然寂静。李琪的半句话卡在唇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文稿纸页。在座众人面面相觑,几个年轻的主管甚至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陆总从不中途散会,尤其是这种季度规划会议。


    “陆总,是我哪里汇报得不够清楚吗?”李琪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快速回忆刚才的每一页数据,“如果您对预算分配有不同看法,我们可以……”


    “你留下。”陆天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其他人先出去。”


    脚步声窸窣远去,门轻轻合上。


    李琪站在原地,看着陆天景挺拔却莫名紧绷的背影。


    阳光在他肩头镀了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周身的低压气场。


    “陆总?”她试探着开口。


    “你最近……”陆天景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又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冷不丁地问了她一句:“你最近有跟阿舟联系吗?”


    “舟舟?啊?好像……是很久没联系了。”李琪问:“陆总,是……是舟舟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


    李琪离开办公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南雁舟打电话,她跟南雁舟说了今天会议室上的事。


    “嗯,我知道了。”


    “嗯?舟舟,你和陆天景之间是吵架了吗?”李琪问。


    以前李琪跟南雁舟说起陆天景的事时,南雁舟的情绪都会特别高涨,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她都对陆天景的事情格外上心,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居然这么冷淡。


    “没有。”南雁舟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秋日无风的湖面,“只是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想清楚。”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南雁舟突然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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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琪,我跟老师申请了国外大学的交换项目。”


    “交换?”李琪说:“去哪个国家啊?”


    “英国。”


    “那……那你和陆总岂不是要谈异国恋了?”


    “嗯,可能吧。琪琪,我这里还有点事,我先挂了。”


    李琪不知道为什么南雁舟突然有想去英语的想法,她思来想去,去国外交换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南雁舟的钱从哪里来?


    还有,她还有外婆在黎城。她怎么可能会把外婆一个人留在黎城?


    “琪姐!”欢快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陈梨小跑着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雀跃:“我面试过了!导演那边说确定我了!下周就进组培训!”


    李琪迅速整理好表情,绽开笑容:“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


    陈梨的笑容却淡了些,她凑近些,低声问:“琪姐,我听说这个角色原本……是祝姐在接触的。我这样算不算抢了她的角色……”


    “不算。”李琪拍拍她的肩,语气坚定,“导演选你,是因为你最合适。至于其他的……”她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声音轻了下来,“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够了。”


    陈梨笑着说:“好!”


    -


    南雁舟蜷坐在消防楼梯的转角处,旧年的水泥台阶沁着凉意,穿透薄薄的裙子抵进骨缝里。


    光从气窗斜切进来,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像某个被按了慢放的电影镜头。


    她垂头盯着自己并拢的鞋尖——米白色的帆布鞋头蹭了道灰,是方才踉跄时在墙边刮的。这灰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如同这灰一般,只是借着光的照射才变得耀眼起来。


    但灰尘,始终都是灰尘。


    窗外传来远处操场的喧哗,模模糊糊的,隔了层毛玻璃似的。这栋旧教学楼快要废弃了,除了她,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真安静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砸在空荡荡的胸腔里,闷疼闷疼的。


    她爱他。


    这三个字在心尖上滚过千万遍,滚得字迹都模糊了,滚得笔画都蜷曲了,还是烫的,烫得她指尖发颤。


    可她还是得走。


    就像此刻斜射的光,明明还在手背上留着暖意,却一寸一寸地,正从她指缝间抽离。再过半小时,这缕光就会完全移走,移出气窗,移出这栋楼,移到她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去。


    南雁舟慢慢把脸埋进掌心。帆布鞋上那道灰痕在昏暗里愈发刺眼。


    楼道深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有人经过下面的楼层,没有停留,没有抬头。


    世界继续运转着,只有这个楼梯转角的时间,被她生生掰断了。断口处渗出细密的疼,不剧烈,却绵绵的,无休无止的。


    她终于撑着膝盖站起来,腿麻得厉害,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墙皮有些剥落了,碎屑沾在掌心,粗粝的触感。


    最后看了一眼那束渐斜的光,她转过身,一级一级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楼梯间回荡,嗒,嗒,嗒,像某种倒计时。


    光追着她的背影,只追到第三个转角,便再也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