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渡鸦的机械眼停止了闪烁，仿佛也被这残酷的画面震慑住了。


    伊恩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他的背影挺拔而僵硬，仿佛一尊被冻结的雕像。


    过了许久，他终于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屏幕上的那行血字。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这是马罗尼的反击。


    那个老家伙发现，收买媒体、操控舆论已经无法撼动伊恩的根基，于是他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毒蛇的獠牙。


    “渡鸦。”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房间中央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由全息投影构成的黑色渡鸦形象浮现出来，它歪着头，机械眼闪烁着红光：“我在，宿主。”


    “把全城的监控调出来。”伊恩转过身，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找到他们。”


    “正在接入……”


    渡鸦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但是宿主，布鲁德海文的市政监控系统老旧得令人发指，覆盖率不足百分之四十，且大部分位于贫民窟的摄像头早已瘫痪。黑，，帮势力已经渗透进电力和通讯部门，很多关键路段的信号被人为切断了。”


    “那就调动所有资源，卫星、地下线人、甚至是黑，，帮内部的眼线。我要让整个布鲁德海文都为这件事颤抖！”


    渡鸦沉默了片刻，它知道伊恩此刻下达的是“战争宣言”。


    它开始调动所有算力，接管了兰斯洛特企业旗下的所有卫星和地面雷达。


    伊恩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直到凌晨，渡鸦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宿主，有信号！但不是队员们的。”渡鸦的全息影像急促闪烁，“是夜翼。他身上的生物监测器发出了求救信号，位置在旧港区的废弃肉类加工厂。周围有大量热源反应，是黑，，帮的人。”


    伊恩猛地站起身，眼中的阴霾瞬间被怒火点燃。他早该想到的，迪克那个笨蛋，为了帮他分担压力，竟然私自行动了。


    “把‘守望者’准备好，涅槃机车预热。”伊恩一边向外走，一边扯掉了领带，随手扔在地上，“渡鸦，接管机车控制系统。”


    “宿主，那副战甲还是半成品，生物核心的负荷……”


    “少废话，”伊恩打断了它，“启动神经连接协议。”


    ……


    旧港区的风带着腥臭味。伊恩驾驶着涅槃机车，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雨幕。


    他没有走正门，那里已经被黑，，帮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他抬头看了一眼加工厂那锈迹斑斑的屋顶，拧死油门，从旁边的陡坡冲上了悬崖。


    “神经火控系统同步率98%，生物核心过载中。”渡鸦的声音在头盔内响起。


    “闭嘴，倒计时。”


    “三、二、一……撞击！”


    伊恩驾驶着机车，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俯冲而下，直接撞破了仓库那脆弱的铁皮顶棚。尘土飞扬中，他看到下方的迪克正挥舞着短棍，但身边已经倒下了十几个人，而更多的枪口正对准了他。


    “夜翼！躲开！”


    伊恩大吼一声，他连人带车从天而降。落地的瞬间，他急刹甩尾，机车厚重的机体狠狠撞在几人身上，将他们像保龄球一样撞飞。


    机车的微型导弹发射架自动展开，“咻咻”两声，两枚追踪弹精准地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震慑。


    紧接着，伊恩开启了火力压制模式。机车装备的高射速微型机枪伸出，伴随着他的行动扫射，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将试图反抗的暴徒一个个放倒。


    一个拿着枪的壮汉趁机从侧面偷袭，伊恩甚至没有回头，战甲腿部的液压装置瞬间爆发，他撑着车头猛地一个回旋踢，直接将那人一脚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涅槃机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仓库内逐渐平息，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伤者的呻吟。


    伊恩摘下头盔，那张冷峻的脸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他没有立刻去查看夜翼的伤势，而是打开通讯器，低声下达了指令。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隆索，带人进来，接手收尾，清理现场。”


    阿隆索带着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小队迅速进入仓库。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干练，迅速控制了所有黑，，帮打手，并开始对现场进行封锁和清理。


    伊恩转身走向夜翼，此时的夜翼正靠在墙边，呼吸急促，蓝黑色的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还能走吗？”伊恩的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夜翼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我没事，能走。我得离开这里。”


    “离开？”伊恩冷笑一声，眼神如刀般锐利，“你现在这个样子，走出这个门，不用十分钟就会被黑，，帮的人像猎杀野狗一样干掉。你以为这里是公园？”


    “这是我的事。”夜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部的剧痛让他身形一晃。


    伊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不，现在这是我的事。”伊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警局已经烂透了，我不可能把你交给他们。我的医院就在三个街区外，你去那里治疗。”


    “我不需要……”夜翼试图挣脱，但虚弱的身体让他所有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没有选择，夜翼。”


    伊恩突然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者，我该叫你理查德·格雷森？前罗宾，现任夜翼，蝙蝠侠的得意门生。怎么，这个称呼够不够响亮？”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夜翼的身体猛地僵住，蓝色的目镜后，那双眼睛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伊恩，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沙哑：“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很清楚。”


    伊恩向前一步，逼近夜翼，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深深的愤怒，“你以为你那套伪装很完美？你以为没人知道你那点‘行侠仗义’的秘密？迪克，我调查过你，从头到尾。我甚至比你更清楚你昨天吃了什么早餐。”


    夜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双重身份，这是他作为义警的底线，也是他保护身边人的最后屏障。


    而现在，这层屏障被伊恩轻而易举地撕碎了。


    那种被彻底看穿、毫无隐私可言的恐惧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夜翼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受伤的质问。


    “为什么？”伊恩的眼神变得无比愤怒，他猛地抓住夜翼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因为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因为你为了查一个案子，可以不顾死活地往火坑里跳！迪克，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被围困在仓库里时，我是什么感觉？”


    伊恩的眼中燃烧着怒火，那是混合了恐惧、愤怒和心疼的复杂情绪：


    “我给警局换装备，提升警员战力，为了让你夜巡时轻松一点；我送你机车是为了让你不用次次身陷险境。”


    “我救了你，不是为了让你第二天又去送死！我不能再看着你一次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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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置于险境，却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决绝：“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去医院，老老实实把伤养好，然后我们再谈以后的事。”


    “第二，你现在就走出这个门，继续去做你的夜翼，去送死。但是，如果你走出这个门，我们之间就结束了，彻底结束。你听清楚了吗？”


    夜翼呆呆地看着伊恩，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伊恩，如此失控，如此愤怒，却又如此……在意他。


    那句“理查德·格雷森”像一颗炸弹，炸毁了他所有的伪装，也炸开了他心中那道紧闭的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自己是夜翼，保护布鲁德海文是他的责任；他想说他不能连累伊恩；他想说他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


    但看着伊恩那双布满血丝、写满担忧和愤怒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无力地垂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好。我去医院。”


    伊恩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硬：“阿隆索！派一辆车过来，护送夜翼去医院。另外，通知医院方面，准备最好的外科医生和特护病房。所有医疗记录，列为最高机密。”


    “是，先生。”阿隆索恭敬地回答，随即安排人手。


    在前往医院的装甲车上，夜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任由医生处理身上的伤口。


    伊恩坐在他对面，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眼神复杂难辨。


    到了医院，夜翼被直接送入特护病房。经过一系列检查和治疗，医生确认他虽然伤势严重，但并无生命危险，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病房里，夜翼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起来有些狼狈。伊恩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景。


    “队员们找到了。”伊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了一些，“他们被马罗尼的人扔在废弃公路边上，奄奄一息。”


    “阿隆索的人已经把他们送过来了，就在隔壁病房。他们的情况比你好一些，但都需要长期治疗。”


    夜翼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那就好……”


    “别高兴得太早。”伊恩转过身，眼神依旧严厉，“这只是开始。马罗尼既然已经动手，就不会轻易罢休。”


    “所以，在伤好之前，你不准踏出医院半步。我会安排我的人24小时守在门口，不仅是防备黑，，帮，也是防着你。”伊恩面无表情地说着。


    夜翼苦笑了一下：“你这是软禁我吗？”


    “这是保护。”


    伊恩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迪克，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也不管布鲁斯教过你什么。从现在开始，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扮演英雄。你只是一个会受伤、会流血的普通人。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都会保护你。哪怕你恨我，我也要这么做。”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夜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伊恩没有回答，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闭目养神。


    夜翼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伊恩喊破他的身份那一刻起，他们之间那种朦胧的、心照不宣的默契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重、更为深刻的责任。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独自面对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