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德海文警局总部，向来是这座混乱城市里少有的秩序堡垒。


    但自从“沙皮狗”霍格的尸体被抬进停尸房，这栋灰白色的建筑内部便悄然裂开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而伊恩·兰斯洛特，正站在裂缝中央。


    他刚从法医室回来，手里拿着艾拉提供的那管“梦幻之夜”样品，准备送往州级实验室做成分分析。


    走廊上，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在他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几名正在茶水间闲聊的警员迅速散开，有人低头猛灌咖啡，有人假装在看文件，还有人干脆转身走进了洗手间，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沾上什么不祥之物。


    伊恩脚步未停，但眼角余光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匿名打印件。


    标题赫然写着：《红发暴君包庇杀人犯？警局高层涉嫌滥用职权》。


    内容通篇煽动，将艾拉描绘成“冷血虐杀者”，却只字不提霍格□□并虐杀舞女莉莉丝的罪行；更暗示伊恩因“私人关系”或“金钱交易”而刻意压案、为凶手脱罪。


    他冷笑一声，将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下午的案情分析会上，气氛异常凝重。


    刑侦队长拉里——一个在警局干了二十年的老派硬汉——当着所有人的面，语气生硬地质问：“伊恩长官，你确定要为那个女人申请‘重大立功’？她可是把霍格剁了塞嘴里，还刻了一身邪教符咒！这已经不是复仇，是恐怖主义！”


    “她是受害者的朋友。”伊恩平静回应，“而霍格，是性暴力、人口贩卖和毒品分销的主谋。他的死，是迟来的清算。”


    “法律不是靠私刑执行的！”拉里拍桌而起，脸涨得通红，“你今天纵容她，明天就有人效仿！整个城市都会陷入以暴制暴的混乱！”


    “那请问拉里队长，”伊恩缓缓抬头，绿眸如冰，“在过去几年里，你经手过多少起针对会所舞女的性侵案？又有几起成功定罪？”


    拉里一时语塞。


    “零。”伊恩替他回答，“因为她们不敢报案，因为证据不足，因为像霍格这样的人，背后有帮派、有律师、有……线人。”


    他意味深长地扫视全场，“而现在，有人替我们撕开了这张网，你却要指责她手段太狠？”


    会议室一片死寂。


    散会后，伊恩在停车场被副警长拦住。


    对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好心”的劝诫：“伊恩，我知道你刚来不久，想立威。但霍格虽然该死，狗头帮在东区根基很深。你这么高调处理，又放走关键证人，上面很不满。FBI那边已经有人打电话来问话了。”


    “让他们问。”伊恩淡淡道，“我办的是命案，不是政治。”


    “可你有没有想过，”副警长凑近一步，眼神闪烁，“为什么霍格死了，‘梦幻之夜’的货源却一点没断？为什么你的行动总被提前泄露？也许……有些人觉得你太激进了，不适合再主导这个案子。”


    伊恩终于停下脚步，直视对方的眼睛。“你是想告诉我，警局里有人希望这个案子永远查不到源头？”


    副警长迅速后退一步，干笑两声：“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提醒你，水太深，别淹死了自己。”


    当晚，伊恩的私人邮箱收到一封加密邮件。附件是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画面中，正是他在霍格别墅外枪指记者的场景。


    视频下方配文：“布鲁德海文新任刑侦科科长以暴制言，法治何在？”


    发件人IP经过多重跳转，无法追踪，但落款却是一个本地知名自媒体账号，而这个账号，三天前刚发布过一篇吹捧狗头帮“维护社区稳定”的软文。


    更讽刺的是，第二天清晨，警局内部论坛悄然出现一个匿名帖子：《我们的科长，到底是警察，还是黑，，帮的新老板？》。


    帖子里列举了伊恩接手警局后的一系列“异常”举动：大笔资金投入单兵装备、绕过市政直接与私人军工企业合作、对帮派案件采取“超常规”手段……最后暗示，伊恩与某个神秘财团关系密切，其真实目的，或许是借“扫黑”之名，行“洗牌”之实。


    流言像毒藤一样在警局内部蔓延。食堂里，有人在他走近时突然噤声；交接班时，同事递来的报告比以往简略得多；甚至他最信任的技术科，也开始对他的数据请求“延迟处理”。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人事处。一份“内部评估报告”被悄悄递交到市议会，质疑伊恩“情绪不稳定、手段激进、缺乏团队协作精神”，建议对其“暂时停职，接受心理评估”。


    伊恩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夜色沉沉。桌上摆着一份停职通知，旁边还有迪克送来的热咖啡，还有一张小纸条：“别理他们。真相站在你这边。”


    他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口气。热气氤氲中，他想起艾拉在审讯室里那双空洞却坚定的眼睛。


    他知道，这些压力，不过是幕后黑手的第一波试探。他们想用舆论、猜忌和孤立，逼他退缩，逼他妥协，逼他放弃追查“梦幻一夜”的源头。


    但他们错了。


    伊恩·兰斯洛特从来不是靠职位或规则行事的人。


    他是烈焰，是审判，是那笔365亿遗产赋予他的、足以焚尽一切虚伪与罪恶的绝对力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启动‘清扫计划’。我要知道，过去三个月里，所有与黑，，帮有资金往来的市政账户，以及……警局内部所有人的秘密通话记录。”


    挂断电话，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既然你们想玩暗战，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在这座城市里，真正的权力，从来不在会议室，而在枪口与真相之间。


    雨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兰斯洛特军工科技公司的玻璃幕墙。


    伊恩·兰斯洛特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却并未落在窗外的雨幕，而是穿透了玻璃，落在自己映在窗上的倒影上。


    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大理石，冷硬而毫无表情。


    桌上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U盘。那是几个小时以前，一个不知情的流浪汉送来的，只说有人让他把这个交给“管事的”。


    当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被放在办公桌上时，伊恩·兰斯洛特并没有立刻去碰它。


    他的直觉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马罗尼的味道，卑劣、阴冷，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渡鸦的全息投影悬浮在角落里，机械眼闪烁着不安的红光：“伊恩，系统扫描显示U盘内含有加密视频文件，来源无法追踪，但信号残留带有明显的黑市暗网特征。”


    “打开它。”伊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缓缓坐回那张象征着权力的黑色皮椅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屏幕亮起，画面开始播放。仅仅过了三秒，伊恩敲击扶手的手指便猛地停滞在半空中。


    画面的背景是一个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墙壁上挂着暗红色的铁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和血腥气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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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道——即便隔着屏幕，伊恩也能想象出那种令人窒息的环境。


    他的队员们，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嬉皮笑脸、甚至敢跟他开玩笑的家伙，此刻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吊在半空。


    他们的头被黑色的头套罩着，身上穿着的衣服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淤青和鞭痕。


    “滋滋——”画面中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是一个被刻意变声的、机械而冰冷的声音，那是马罗尼的代言人：“兰斯洛特先生，好久不见。看来舆论的手段对您这样的人物确实没什么用。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玩点更直接的。”


    话音刚落，画面猛地切换。这一次，镜头对准了一个被按在铁椅上的队员。伊恩认得他，那是他第一天上任被他指挥搬桌子的年轻警察，是负责情报分析的杰克。一个总是带着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年轻男孩。


    此刻，他的眼镜碎了一地，脸上满是血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说吧，杰克，告诉兰斯洛洛特先生，你在调查什么。”一个戴着皮手套的手出现在画面边缘，狠狠地掐住杰克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杰克的嘴唇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们只是在查……霍格的账目……”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杰克脸上，他的头猛地偏向一边，一口鲜血混合着断牙喷了出来。


    “再问一遍，你们在查什么？”那个声音依旧冰冷，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我们……”杰克的声音开始颤抖，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了下来，“我们只是……”


    “够了。”伊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猛地抬手，拳头在桌面上重重一砸，仿佛要将那屏幕上的画面砸破，“渡鸦，暂停。”


    画面定格在杰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伊恩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画面。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惊恐，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那是一种被激怒的猎食者才会有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


    “伊恩……”渡鸦的声音有些迟疑，“这段视频……”


    “继续放。”伊恩打断了它，声音依旧平静，“我想看看，马罗尼那个老杂种，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画面继续播放。接下来的几分钟，是伊恩这辈子见过的最残忍的折磨。


    那些暴徒用浸泡过盐水的皮鞭抽打杰克，用烧红的铁棍烫他的皮肤，甚至将他的头按进装满冰水的桶里，直到他几乎窒息。


    而杰克，那个平日里腼腆内向的年轻男孩，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崩溃，只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直到最后，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一个特写镜头。


    镜头对准了一只手，那只手被死死地按在一张木桌上，指节粗大布满老茧。紧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锤缓缓举起，然后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画面中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镜头缓缓上移，露出了那只手的主人——那是老警察米勒，总是喜欢八卦他和迪克的感情生活。


    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是第一根。”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画面黑屏，只留下一行血红色的字母，如同用鲜血写就的诅咒：“停手，或者他们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