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作品:《相亲对象太吓人?我嘎嘎笑纳》 “在在在!!!还在!!”
史元庭吓得魂都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声音都劈了:“没少!一块儿皮都没少!”
赵卫国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住,停下手里的动作。
抬头看着史元庭那张急得通红的脸,眨了眨眼:“……真在?”
“真的!千真万确!俺亲手给他穿的裤子!亲眼看见的!好好的!完整的!一颗不少!”
史元庭一口气说完,脸更红了。
赵卫国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子一软,一屁股滑坐到地上,靠着床沿,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那就好……那就好……”
他喃喃自语着,眼眶微微泛红。
史元庭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声。
堂屋里,样板戏的咿咿呀呀清晰地飘进来,听得人心里发紧。
史元庭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扶着赵卫国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按到床边坐下。
他偏过头,做贼似的往堂屋方向,飞快瞄了一眼——
柴爷爷正对着这边,端坐在沙发上。
茶杯在手,戏声在耳,眯眼享受。
确认没留意这边,史元庭才收回目光,把脑袋凑到赵卫国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起来。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语速极快。
从赵卫国上午离开医院开始讲起——
柴爹在楼梯口演戏,张大力带人围困,老爷子亲自出马。
那两双筷子,那碗汤,那碗药,那把刀……
那赤裸裸的人,那差点被劁掉的……
赵卫国的眉头,越听越紧。
等史元庭讲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慢慢缓过来。
悬着的心一点点落回肚子里。
这么说来,是——
死罪已免,活罪难逃?
人没事,就好,就行!
他偏过头,若有所思地透过半开的门,望向堂屋里那个端坐的背影。
又扭过头,看了咽床上那个双目紧闭,人事不省的柴毅。
沉默了几秒。
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军装——
衣领,袖口,扣子,从上到下,一丝不苟。
下一秒,脸上立刻换上
脸上的表情,变戏法似的,瞬间换成了笑眯眯的模样。
笑得那是热情又乖巧,迈步走出主卧,踏进堂屋。
“老爷子!”
他几步走到沙发跟前,微微弯腰,脸上堆着谄笑:“您看这都到饭点了。正好今天家里做的饭多,这会儿还热乎着呢!走,去我家凑活吃一口!”
柴爷爷端着茶杯,眼皮轻轻一掀。
看了赵卫国一眼,没推辞,淡淡点了点头。
慢慢放下茶杯,起身关了电视剧。
背着手,慢悠悠往外走。
赵卫国一看这么好说话,心里一喜,连忙小跑着冲出去。
那辆被丢在墙边的自行车还歪着。
他一把捞起扔在院子地上的网兜,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堂屋,“啪”地往饭桌上一放,朝里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小史!饭在这儿!你自己吃!”
话音没落,人已经追出门去,跟在柴爷爷身后,消失在院门外。
史元庭站在主卧门口,愣了两秒,才走到饭桌边。
伸手,打开网兜。
伸手掏出网兜里的饭盒,一个个打开——
“嚯——!”
红枣小米粥,稠乎乎的,又香又糯。
土豆炖豆角,油汪汪的,看着就香。
葱炒鸡蛋,金黄软嫩,量还不少。
旁边那包,是四个大白馒头,暄腾腾的,还温着呢。
史元庭眼睛瞬间亮起小星星,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开心地搓了搓手。
咽了口唾沫,抓起筷子,往椅子上一坐,美滋滋地开吃。
今儿个,可真是个好日子!
团长的受难日,俺滴开荤节!
他夹起一筷子鸡蛋,塞进嘴里。
哇啊啊啊!香——!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军区,干部单身宿舍里。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滋滋响着,光线暗淡。
顾明远躺在硬板床上,昏迷整整八个小时后,眉头终于动了动。
指尖也蜷缩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
低矮的天花板,斑驳的墙皮。
窗户外面黯淡下来的天,让他愣了足足三秒。
这是哪儿?宿舍?!
他抬起手,扶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喉咙干涩得像是冒了烟,连呼吸都带着疼。
“顾参谋?顾参谋!”
旁边一道声音惊喜地响起,一张大脸凑到顾明远眼前。
是留下来照顾他的那个战士,姓周,平时话虽多,但嘴很严。
“您可算醒了!”
小周推了推他,连声呼唤,脸上笑开了花,“你是知道不?你昏迷了八个多小时,可把俺们急坏了!”
见他睁眼,连忙转身提起暖水壶,往桌上的搪瓷杯里倒了些热水,又掺了点凉的。
这才小心翼翼地扶顾明远坐起来,把杯子递到他手边。
顾明远一把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那股子干涩才慢慢被压下去,人彻底清醒过来。
脑子里混乱的记忆,也瞬间回笼。
一点一点记了起来——
医院,休息室,柴爹,张大力……
他正说着话,突然眼前一黑。
“我……怎么回来了?”
他猛地一怔,抬头看向小周,声音还有些哑。
小周站在一旁,立正站好,言简意赅地开始汇报。
把柴家使诈,强行带人,胡柒晕倒……
最后把人接回吉省,团长送回家属院的经过,一五一十汇报了一遍。
顾明远听完,闭了闭眼,疲惫地抬手挥了挥:“我这儿没事了,你去帮史元庭把被褥送到团长家去吧,你不用在这儿守着了。”
小周立正,敬了个礼:“是!”
转身,利落开门,出去。
“嘭——!”
门一关上,宿舍里重新恢复安静。
顾明远坐在床边,揉着发胀发疼的脑袋,忽然哼笑出声。
那笑声里,满是无奈又戏谑的意味。
“这一家子……”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全是狠人啊!”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
顾明远靠在床头,想起从前的事,越想越觉得讽刺。
想当初,柴毅被逼婚,逼得发狂发疯。
三天两头被家里押着去相亲,相了一个又一个,烦不胜烦。
柴爹他们追到军区来,堵在团部门口非要他给个准话。
柴毅被逼得没法,当着满院子人的面放狠话——
“再逼我,我就嘎了自己!让你们彻底断了念想!”
那会儿,气得柴爹抄起棍子,追着他满操场跑。
那场面,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柴毅在前面跑,柴爹在后面追,身后还有帮手“助威”。
一边追一边骂——
“你这个不肖子孙!”
“老子打死你!”
“嘎?你敢嘎一个试试!”
……
跑得操场上的灰,都扬起来有三丈高。
呵呵!
顾明远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现在倒好,如他所愿!
真要“嘎”啊!
却要千防万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