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爷爷径直走到前面,坐进副驾驶。


    后斗里,满满当当挤着十来号人。


    地上并排放着两副担架——


    左边躺着顾参谋,右边躺着黑团长。


    这两兄弟,肩并肩,整整齐齐。


    卡车发动,“呜”地一声,驶出医院大门,朝家属院的方向开去。


    篷布掀开一半,风呼呼地灌进来。


    没人说话,静静的蹲坐着。


    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


    史元庭蹲在车斗边缘,靠在车厢板上,望着颠簸的路面。


    扭过头看着担架上那两位,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仗打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败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啊啊啊啊啊!


    人没护住,团长差点没了蛋。


    军师中招,到现在都还没醒。


    自己这个“贴身护卫”,本该负责“保护团长”的,可从头到尾,除了哭,啥也没干成。


    他抬手,默默搓了把脸。


    风更大了,有沙子吹进眼里。


    就在柴家一行人往家属院折返的时候,赵卫国正骑着那辆柴家的女式自行车,吭哧瘪肚地往军区医院赶。


    他蹬得满头大汗,车轱辘都快飞起来。


    好不容易蹭到医院楼下,又一步三喘地爬上三楼。


    可一推开病房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病房里空空荡荡,床都铺得整整齐齐,半个人影都没有。


    赵卫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慌了神。


    上午明明看着柴家老爷子态度松动,胡柒又在一旁给柴毅撑腰,他才放心回军区主持大局。


    这不一下班,就想着抽空送点吃的过来。


    此刻手里还提着网兜,里头装着媳妇特意熬的红枣小米粥,两碟热菜。


    还有一包暄软的白面馒头,全是给胡柒和柴毅补身子的。


    可现在,人没了。


    他呆立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好几秒才缓过神。


    转身就小跑着拽住路过的护士追问。护士也说不清楚细节,只含糊提了一嘴——


    三号病房的病人,上午擅自离院,回来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


    赵卫国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胡柒办出院也就罢了,那柴毅呢?


    柴家那群人铁了心要动他,这一走,岂不是羊入虎口?


    难道……真被执行家法了?


    他不敢往下细想,强迫自己压下狂跳的心脏,当即拿定主意——


    先回家属院柴家小院看看!


    要是真出了事,直接去找杨师长搬救兵!


    想罢,赵卫国转身噔噔噔冲下楼,跨上自行车猛蹬,恨不得两脚直接踩出火星子,一路风驰电掣往家属院赶。


    等他哼哧哼哧冲到柴家小院门口时,特战队的兄弟们已经归队。


    顾明远也被送到了干部宿舍休养,留下一个队员照看。


    “嘭——!”


    一声巨响,柴家小院的木门被赵卫国直接暴力推开。


    连车都顾不上锁,随手往墙根一扔,自行车哐当歪在一边。


    人已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红着眼眶大步往堂屋冲,一边冲一边撕心裂肺地喊:


    “柴毅!柴毅!柴毅你在哪儿——!”


    喊声震得小院嗡嗡作响,满是慌不择路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