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毅啊柴毅,你这辈子,注定得栽在自家人手里!


    顾明远揉着太阳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长长叹了口气。


    “自作孽啊!”


    他慢悠悠地起身,又给自己倒了一缸子水,咕咚喝完,抹了把嘴,开门径直往食堂去。


    事儿都摆平了,没他这个外人掺和的余地,还不该干嘛干嘛去!


    团长身边有史元庭这个贴身护卫守着,隔壁有赵卫国这个妈系参谋实时盯着,家里还有柴爷爷亲自坐镇看管。


    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放心,简直太放心了!


    与此同时,赵家小院里一片热闹。


    柴爷爷半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往炕桌旁一坐,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正跟赵卫国家那三个皮猴儿逗乐,你一言我一语,吃得不亦乐乎。


    一看见这几个蹦蹦跳跳的孩子,柴爷爷心里就甜滋滋的——


    脑子里立马浮现出明年这时候,家里也能添个大胖小子,他也能抱着孙儿哄着逗着,含饴弄孙。


    这般美事,他能不开心吗?!


    有人欢喜有人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军区办公楼里,杨师长刚得知胡柒怀孕的消息时,脸上还乐开了花,拍着桌子连声说好,可紧跟着又听说了柴毅在家闯的那通大祸、差点被柴爷爷动家法的荒唐事,脸色“唰”地一下沉到底,气得浑身都在发颤。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越想越火大,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指着门外就压低声音骂:“混小子!真是个混小子!怀着孕的媳妇都护不住,还敢把自己折腾到差点断后!我看他是当兵当傻了!”


    骂够了,气也消了大半,杨师长不敢耽搁,抓起电话就往黑省拨,要给自己的老兄弟、胡柒的亲爷爷通风报信。


    胡爷爷常年住在黑省山里,消息闭塞,寻常电话找不到人。


    孙部长接到杨师长的急信后,一刻不敢耽误,揣着消息连忙开车往深山里赶,亲自去给胡老爷子报信——


    一边是重孙临门的大喜事,一边是柴毅差点挨家法的荒唐事,两头都得说清楚,绝不能瞒!


    胡爷爷一听完消息,当场气得吹胡子瞪眼,气急败坏得连脚步都站不稳。


    他半点收拾行李的心思都没有,抓起桌上的钥匙“咔嗒”一声锁死房门,拽着孙部长就往外走,嗓门都带着火气:“走!送我去市里火车站!”


    孙部长哪敢耽搁,一路油门踩到底,疯了似的往市区赶。


    此刻,火车已经轰鸣着驶离站台。


    胡爷爷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铁青,双手攥得指节发白,一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与焦急,目光直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谁也拦不住。


    这位护孙心切的老爷子,正杀气腾腾,一路朝辽省军区杀来。


    柴爹的吉普车在辽省镇上换了车。


    深绿色的解放牌货车轰隆隆发动,他坐在副驾驶,指尖敲着车门,眼神扫过后斗——


    十五个精壮的好手坐在帆布篷下,腰里别着家伙,个个精神紧绷。


    这年头,世事万变,还是小心点为妙。


    柴爹摇下车窗,“慢点开,逢山看路,遇水探深浅。”


    前头吉普车引路,后头的解放货车不远不近跟着,像道移动的城墙,既护着安全,又不敢靠太近扰了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