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爹拍着大腿,唾沫横飞的再三保证:“七七你放心!大黑真没事!那药他睡一觉!睡醒了就好!”


    胡柒看了看柴毅,又瞅了瞅围在床边那一圈紧张兮兮的脸。


    想了想,终于松口:“回医院可以。”


    她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人:


    “柴毅必须放我病房里。”


    托付给谁都不靠谱,还是自己看着安心。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


    这一番折腾,眼瞅着快到中午了。


    柴爷爷一锤定音:“行!既然如此,吃了午饭再走,反正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院子里那群人,一听这话,脸上紧绷的肌肉都松了松。


    “叮铃咣当——!”


    刚过十点半,院门外就传来自行车铃声。


    葛师傅骑着他那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拐进巷子。


    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按着后座绑着的菜筐子,嘴里还哼着二人转。


    一进院大门,就傻了眼。


    他猛地捏住车闸,脚撑在地上,愣在当场。


    好家伙!满院子都是人。


    墙根底下蹲着一排,廊檐下站着一排,树荫底下还靠着一排。


    个个虎背熊腰,眼神锐利,气场逼人。


    往那儿一戳,活像一群下山的老虎,蹲守猎物的豹子。


    葛师傅愣在原地几秒,喉结滚了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手一抖,自行车差点歪倒。


    收回目光,低头推着车子,从人群中间穿过去,一直走到厨房门口,才敢停下来。


    颤颤巍巍地停好车,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鹌鹑,一溜烟钻进厨房,把门带上。


    把外面那些目光,全部挡在门板后面。


    没多会儿,李虎牙推门进来,对着刚系上围裙的葛师傅道:“葛师傅,中午辛苦点,做三十人的饭。另外,单独做几个清淡的食补菜,要软烂好消化的。”


    葛师傅点头,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李虎牙又叫来两个人,又朝院外喊了两声,叫来两个手脚麻利的汉子进来帮厨。


    一时间,厨房里锅碗瓢盆,丁玲桄榔响成一片。


    炝锅的油烟混着柴火的烟味,在灶台间升腾弥漫。


    “咣咣咣——!”


    刀剁案板声,锅铲碰撞声,灶膛里柴火噼啪声,混着油烟和肉香,从厨房门缝里飘出去,飘满整个院子。


    好在家里肉菜啥的不老少,满满当当,一点不缺。


    葛师傅也是做惯了大锅饭的老手,面对这三十人的“大场面”,心里也不慌,手上的活却丝毫不乱。


    切菜、颠勺、炖汤,有条不紊地忙开了。


    刚过十一点半,厨房里的烟火气刚落,李虎牙就站在堂屋门口扬声喊人:“都别愣着了,来几个兄弟,把菜端出去!”


    院里的汉子们闻声而动,却在看到厨房门口摆着的家伙事时,齐齐愣了一下。


    哪是什么餐盘碗碟,竟是几个平日里用来洗衣服的大木盆,此刻被擦得锃亮,满满当当地盛着菜。


    两荤一素——


    豆角肉沫,酱炒鸡蛋,素炒三丝。


    旁边的大笸箩里,刚出锅的玉米面馒头冒着热气,个头扎实,堆得像小山一样。


    “主家说了,不限量,管够吃!”


    葛师傅用围裙擦着手,笑着招呼。


    柴家的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老柴家待底下人向来大方,更何况这次是为了围捕“老少爷”,伙食自然不能差。


    可这阵仗,把特战队的兄弟们看呆了。


    两荤一素,还是用大盆装的“流水席”待遇?要知道他们在军区食堂,平日里也是素多荤少,能见到这么实在的肉沫,简直是过年。


    “还等啥?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瞬间回过神,也顾不上客气。


    拿了碗筷就围了上去。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碗筷碰撞声,以及大口吞咽的“呼噜呼噜。


    屋里的小灶,却是另一番精致光景。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两荤两素。


    鳕鱼蒸蛋,粉蒸肉,白菜豆腐煲,清炒扁豆角。


    主食是粒粒分明的大米饭。


    而里屋,胡柒的营养餐——


    莲藕虾饼,鸽子汤。


    饭后甜点,还有一碗红豆芋头羹,绵密香甜。


    这一顿饭,特战队的兄弟们个个吃得肚皮溜圆,连打饱嗝都带着满足的肉香。


    心里的弦松了,团长有人照看,眼下又吃了顿饱饭,众人也不再拘束。


    饭后纷纷红着脸,主动帮着收拾碗筷,拎到院外的井边,哗啦啦地刷洗起来。


    十二点的钟声刚过,车队准时集结。


    张大力钻进吉普车的主驾驶,柴爷爷、关奶奶陪着胡柒坐在后座,这辆车打头阵,稳稳地驶出镇上的柴家小院。


    紧接着,李虎牙开着另一辆车,载着柴爹和张大柱跟了上去。


    最后面,是史元庭带着几名特战队队员,小心翼翼地护着躺在担架上的柴毅,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医院赶。


    至于那二十名留守的好手,柴爷爷让他们暂留镇上待命,不必跟着去医院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