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史元庭和特战队的兄弟们挤在一起,中间的地上放着副担架。


    担架上,柴毅直挺挺地躺着,依旧昏迷不醒,身上依旧盖着床单。


    卡车晃晃悠悠地开出小镇,跟上前面的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医院赶。


    柴家小院里,喧闹尽数散去,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二十个好手被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这就结束了?那回来干嘛?!


    吃一顿饭,就把人拉走了?!


    “老爷子说了,”


    领头那个清了清嗓子,“让咱们留在镇上待命,不用跟着去医院添乱。”


    众人点头,默默散开,各自找地方猫着。


    车队一路平稳驶回军区医院。


    几人刚推开病房门,迎面就撞上了傅大夫冰冷刺骨的目光,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压得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三楼,3号病房门口。


    关奶奶扶着胡柒走在最前面,柴爷爷跟在旁边,身后是柴爹和张大力。


    推开房门——


    迎面撞上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那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直直地扫过来。


    压得众人僵在门口,都不敢抬头。


    病房里,傅大夫站在病床旁,双手抱臂,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哪儿去了?”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严,冷冷开口质问。


    关奶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柴爷爷往旁边挪了半步,脸上的褶子都紧了。


    柴爹和张大力、李虎牙几人缩着脖子跟在后头,谁也不敢先吱声。


    中午吃完饭,傅大夫照例过来巡房。


    一推开门,病房空空如也。


    她当场沉了脸,站在原地没等几分钟,就把擅自离院的“逃兵”等了个正着。


    关奶奶扶着胡柒进来,慢慢坐到病床上,给她盖好薄被。


    柴爹从后面挤上前,一脸焦急又恳切,对着傅大夫连连央求:“大夫!大夫您快给我儿媳妇看看!中午在家的时候,她突然晕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傅大夫眉头一挑,目光落在胡柒脸上。


    那张小脸,比起早上时,确实又白了些。


    她没应声,几步走上前,拉过椅子坐下,伸手搭在胡柒手腕上。


    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按下。


    屋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一秒,两秒,三秒……


    傅大夫的眉头,微微蹙起,越诊,脸色越沉。


    越拧越紧,半晌才缓缓收回手。


    “怎么搞的?”


    她抬起头,目光冷冷扫过屋里那几个人——


    柴爷爷一脸做贼心虚,往后退了半步。


    关奶奶眼神躲闪,柴爹假装看窗外。


    张大力低头看鞋尖,后面那些人扭头。


    傅大夫心里,瞬间有了几分了然。


    她站起身,对着离最近的那几位,语气不紧不慢。


    声音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过去:


    “孕妇现在——脉象浮数,心律不齐,气血上涌,此乃受惊过度之症。”


    傅大夫顿了顿,目光更冷了:


    “说白了就是——吓的!你们当家属的,就是这么照顾人的?”


    “惊吓过度不说,加上奔波劳累,情绪激动,导致气血上涌,心神不宁,才会突然晕厥。”


    柴爷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关奶奶听着,脸都红了。


    柴爹继续看窗外,其他人站外边装聋作哑。


    傅大夫可不管他们是谁家的长辈,话越说越不客气:“孕妇本就气血两虚,最忌讳的就是惊吓。这一惊一乍的,心神不宁,轻则胎动不安,重则——”


    她故意又顿住,扫了那几人一眼。


    柴爷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


    “重则滑胎!”


    这四个字,如同四颗铁钉,钉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关奶奶腿一软,靠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


    柴爹不再装看窗外了,脸也白了。


    傅大夫深吸一口气,继续输出:“我不管你们家里有什么事,有什么矛盾,有什么必须解决的大问题——”


    她指着床上的胡柒:“她现在,是孕妇!肚子里揣着的是你们柴家的种!你们就是这么重视的?让她受惊吓?让她晕倒?让你们这帮当家属的,怎么……怎能……”


    这一通说的,欲言又止。


    缓了口气,接着道:“我跟你们反复强调过,孕妇怀孕初期胎像不稳,最忌惊吓、劳累、情绪大起大落,你们是一句都没往心里去啊!小姑娘家家,年纪轻轻怀上头胎,你们一家人不当心点,还带着她到处跑,受什么刺激,这是拿大人孩子的性命当儿戏!”


    一番话掷地有声,训得柴爷爷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关奶奶眼眶泛红,里面满是悔意。


    柴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腔里,跟犯错的孙子似的,一声不敢吭。


    一个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连连点头认错。


    张大力和李虎牙也站在角落,垂手肃立,半点不敢插嘴。


    傅大夫训完话,又转过身,给胡柒把了把脉。


    语气这才缓和下来,但依然严肃:“我给你开三副安胎药,一日一剂,文火慢煎。饭后服用。”


    她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注意事项,你给我记好——”


    “第一,绝对卧床休息。三天之内,不许下地走动。”


    “第二,保持情绪稳定。不许生气,不许激动,不许受惊吓。”


    “第三,饮食清淡,忌油腻,忌辛辣,忌生冷。”


    她说着,扭头看向柴爷爷他们:


    “这三点,你们给我记牢了。再出一点岔子——”


    虽没往下说,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胡柒躺在床上,看着柴爷爷他们被大夫训得跟孙子似的。低着个头,全红着脸,一声不敢吭。


    张了张嘴,想帮忙解释几句。


    其实也不怪他们,是她自己要去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越解释越乱,反倒越说不清楚。


    她老老实实闭上嘴,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等傅大夫把话说完,柴爷爷和柴爹连忙点头哈腰,陪着笑脸一路把人送到病房门口。


    傅大夫训完了,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撂下一句:“好好照顾着!要是再出事儿,别怪我告诉妇联。”


    把话说完,才抬脚继续往外走。


    柴爷爷和柴爹跟在后面,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嘴里一叠声地应着:


    “是是是,大夫您说得对!”


    “我们记住了,一定注意!”


    “您慢走,慢走啊!”


    那架势,活像犯了错,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恨不得把老师送出二里地去。


    “砰——!”


    病房门一关上,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柴爷爷站在原地,像霜打过的老茄子。


    关奶奶坐在床边,拉着胡柒的手,眼眶里泛着泪花。


    柴爹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当成空气,不敢吱声了。


    张大力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胡柒躺在枕头上,眼睛眨了眨——


    终于安静了!


    这一天的……赶紧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