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天色渐渐暗下,医院走廊亮起昏黄的灯光。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六点。


    值班大夫巡完房,又嘱咐了几句“卧床静养”“别着凉”,就转身走了。


    傅大夫拎着值班医生,例行过来巡房,给胡柒做了简单的检查,又叮嘱了几句。


    “卧床静养”,“注意保暖,别着凉”,“保持情绪平稳”之类的,就转身走了。


    柴爹不放心,一直跟着傅大夫送到隔壁病房,拉着人家问了又问,“大人孩子真没事?不用再加点药?”


    反复确认胡柒现在情况稳定,在听了N遍“大人孩子都没事儿”,直到傅大夫拍着胸脯保证后,这才稍稍安心,磨磨蹭蹭返回病房。


    病房里,气氛有些凝滞。


    胡柒靠在床头,看着屋里杵着的四个大男人,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真是不想再跟他们,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


    实在憋不住,清了清嗓子,开始“撵人”:“爹,我真没事儿,感觉好多了。你们不用守在这儿,都回去吧!


    爹,您大老远从吉省赶过来,又忙活到现在,肯定累坏了,快回家歇歇吧!这儿有……有……”


    她看了一眼柴毅,顿了一下,“留一个人照顾我就行。”


    柴爹低头抠着手指,闷声不吭。


    心里门儿清,在场所有人里,能名正言顺留下来陪床的,也就那个“畜生”儿子。


    别人谁行?自己是公公,多有不便。


    张大力虽是自己人,但也是外男。


    史元庭……年轻气盛,更不合适。


    传出去谁在,都不像话!


    可让他就这么走,又实在不放心,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张大力也心里打鼓:


    柴叔没走,他哪敢走?得随时待命啊!


    史元庭更是把腰杆挺得笔直:


    团长现在“自身难保”,他得留下来“保护”团长,顺便盯着点,别让团长再犯糊涂,只要团长没发话让他走,他绝不当“逃兵”!


    柴毅扫了眼这仨“赖着不走”的,心里没好气,却也知道七七想清静。


    不情不愿地上前一步,掏出裤兜里的家门钥匙递过去,语气硬邦邦的:“爹,你回家吧。”


    柴爹抬眼,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钥匙,指尖都快把钥匙捏变形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凑到柴毅耳边,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你出来,老子有话跟你说!别想耍花样!”


    说完,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瞬间切换成笑模样,对着胡柒柔声道:“七七,爹回去了!明早一准给你送小米粥和鸡蛋来,保准热乎的!”


    “诶!爹,”胡柒连忙补充,“回去帮我喂下原来那窝狗崽儿,别让它们饿着了!”


    “好好好!”柴爹满口应着,“肯定给你喂得饱饱的,还得给它们挠挠痒!”


    说着,朝张大力挥了下手,眼神示意:“走!”


    张大力立马跟上,史元庭瞅了瞅团长,又瞅了瞅紧闭的病房门,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着溜了——


    他可不想夹在这父子俩中间听训,还是先撤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