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爹老脸一热,连忙干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考虑不周”。


    脸上笑得更“和蔼”了,话锋一转,对胡柒柔声道:“啊,对了!七七,你看爹这脑子!光顾着让你吃东西了,都忘了正事!你这刚醒,也不知道身子情况还稳不稳定?”


    “爹去医生值班室瞅瞅,看看哪个女大夫在呢,叫过来再给你好好把把脉,再问问后续该咋静养,你先歇会儿啊!”


    “哎,好的爹!”


    胡柒脸颊微红,连忙乖巧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你可算是反应过来,懂我的“难处”了。


    走吧走吧!快走!快快快!!!


    柴爹满意(且略带尴尬)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准备离开。


    但在出门前,他还是不甘心地又狠狠怒瞪了柴毅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要是敢再乱来,老子饶不了你!


    然后,顺手一把拽住傻站在墙边的史元庭,低声呵斥:“杵着干啥?跟老子出来!”


    史元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柴爹拽了一个趔趄,扯着胳膊往外走,也不敢反抗。


    只能一边踉跄着跟上,一边回头看向自己团长,见他点头默许,才退出病房。


    “砰——!”


    病房门发出一声闷响,被柴爹从外面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的嘈杂。


    “咔哒——!”


    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房门内侧的插销被人拧上,反锁。


    柴毅一个箭步冲过去,动作迅捷而无声。


    这一下,算是彻底把外面的喧嚣,以及那让人倍感压力的“父爱凝视”和“多余电灯泡”给隔绝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终于,只剩下他和七七待在一起,不用再顾忌任何人。


    柴毅转过头,目光落在病床上,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胡柒身上。


    他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那股混杂着愧疚、心疼和失而复得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放轻脚步走回床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七七,别急,我抱你去卫生间。”


    胡柒却苦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求救,声音又轻又急,带着有些难以启齿的窘迫:


    “不、不去卫生间!你把……把床底下那个盆拿出来!快……快点!我快憋不住了……”


    刚才柴爹买回来的小便辅助器,就放在床下边。


    柴毅立刻会意,也顾不得多问,连忙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便盆。


    病房外,走廊间。


    张大力捧着崭新的搪瓷盆,一脸“逃出生天”的表情,快步冲向水房。


    幸好溜得快,不然又得夹在那父子俩中间受气。


    打点热水,待会儿进去,拿给“小少奶奶”洗手用。


    柴爹拽着史元庭,走出三米远后,才松开他胳膊,压根没去找什么医生把脉。


    直接在走廊拐角站定,身子微微侧着,眼睛像雷达似的死死盯着3号病房的门,


    嘴里咬牙切齿地嘀咕,带着未消的余怒和满满的担忧:“这混账小子,门锁的倒是挺快!可得小心伺候着!要是敢再毛手毛脚,不知轻重……哼!老子非得……敲碎他那两个狗蛋不可!看他以后还拿什么嘚瑟!……”


    史元庭刚凑过来,就听见那句杀气腾腾的“敲碎狗蛋”,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连忙脚下一拐,果断站得离柴爹远远的,恨不得贴在对面墙上。


    可怜的团长啊!这“蛋”怕是……


    柴叔这护犊子的劲儿,真是没谁了!


    简直是把小嫂子当眼珠子护着,把团长当阶级敌人防啊!


    不过……细想一下,也难怪。


    柴家盼了多少年,团长这老大难才结婚,现在小嫂子又怀了孕,那可不就是“宝贝疙瘩”,眼珠子里的眼珠子!


    小心再小心地捧着,不能磕了碰了一点,更别说被团长那“不知轻重”的再“祸害”了!


    史元庭在心里为自家团长合手祈祷,默默点上根蜡。


    与此同时,住院部楼下。


    “吱嘎——!”


    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货车,带着一路风尘,稳稳地停在停车场的空地上。


    副驾驶车门推开,跳下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是张大柱。


    “哗啦——!”


    紧接着,货车后斗的篷布被掀开。


    一个个矫健的身影,利落地跳下来,正好十个。


    他们虽穿着普通的工装,但往那里一站,气势与旁人相比,明显截然不同。


    为首的汉子身高得有一米九,虎背熊腰,胳膊比大腿还粗。


    他后面的兄弟,矮了一头,光头锃亮,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看着就凶。


    旁边几个也都是肩宽背厚,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能看穿人,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一伙人往那一站,跟一堵堵厚实肉墙似的,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张大柱站在车前,指了指住院部大楼,低声对那十人交代了几句。


    十人立刻低调起来,收敛住外放的气势,但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张大力刚接完水,送进病房下来一眼就看到这阵仗,尤其是自家弟弟,还有那十个“好手”兄弟们。


    连忙迎上去:“大柱!你们来啦!”


    问了张大柱几句后,知道来因,扫了一他们眼低声嘱咐,“先在楼下等着,俺上去叫柴叔!”


    说完,转身就噔噔噔往楼上冲。


    “援兵”已经到!


    接下来怎么“行动”,得听“大当家的”指挥!


    没过多久,柴爹跟着张大力快步下楼。


    还没出门口,就一眼就看到自家那十个精神矍铄,气息沉稳的“好手”。


    然而,他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爹娘他们还没赶过来,现在就动手,虽人多势众,但想按住老儿子还差点意思,万一那“畜生”发起疯来……


    再伤及“无辜”,主要是七七和宝宝,那就不好了!


    老爷子不在场,总感觉少了主心骨,不够“名正言顺”,震慑力也差了点。


    不如等明天,人齐马壮!


    再把那混小子堵住,来个三堂会审,“家法”伺候。


    那样多稳当!也能彻底“镇住”他!


    “辛苦各位兄弟跑这一趟!”


    打定主意,柴爹大手一挥,低声吩咐道:“今晚暂时用不上,你们先跟大柱回镇上歇下,养足精神。等明儿个老爷子他们到了,再一起过来!”


    众人齐齐点头,闻言不敢多问。


    迅速有序地重新爬上货车后斗,张大柱也跳上驾驶室,发动车子,“哐当哐当”地开走,往镇上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