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毅咬着牙,强行压下本能,没还有手,也没反驳,硬生生受了一拳。


    他低着头,任由老爹的怒火倾泻在自己身上,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和悔恨: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就完了?”


    柴爹见他这副“认罪”的表情,非但没消气,反而更火大。


    觉得他认错态度轻飘飘,不够深刻!


    “咚——!”


    抬手又是一拳,狠狠捶在柴毅的肩膀上。


    “错了就能让七七现在不疼,不难受,不受罪了?!错了就能让那没成型的孩子安稳了?!我告诉你柴毅!今儿这事儿,没完!等你爷爷奶奶到了,看他怎么收拾你!不扒你一层皮,老子跟你姓!”


    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指着他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骂:“你说说你!在部队里,当个团长,带兵打仗,威风得很!怎么一回到家,一面对自己媳妇儿,就他妈糊涂成这样?!


    七七她才多大?!刚嫁到咱家来多久?!你就不能忍着点?!非要逞你那点男人的破威风?!现在好了吧?!把人磋磨得小脸煞白,躺在病床上动都不敢动!你心里就好受了?!啊?!”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柴毅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近乎绝望的自责,“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照顾她,天天守在她身边,直到孩子平安生下来,直到她身体彻底养好。”


    “以后?”


    柴爹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冷笑,“你还想有‘以后’?!我告诉你,柴毅!从现在起,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你都给我离七七远远的!越远越好!


    不准碰她一根手指头!不准跟她睡一个屋!最好连话都少跟她说!省得你那双眼睛一看她,那点心思又活络起来,控制不住自己,再害了她!”


    “爹!我……”


    柴毅猛地抬头,眉头紧皱,想要反驳。


    生孩子之前?不能碰?不能说话???


    这怎么可能!老子是她男人!!!


    “我什么我?”


    柴爹厉声打断他,眼神凌厉如刀,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还想要七七和孩子都平平安安!就按老子说的做!一个字都不准打折扣!不然……”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森冷的威胁,“老子现在就进去,当着七七的面,把你捆起来!不用等你爷爷到了,现在就直接把你押回吉省老家!让你爷爷亲自拿家法看着你!你信不信?!”


    停下喘了口气,看着老儿子脸上那痛苦挣扎的表情,心里也是一阵绞痛。


    但为了七七和孩子,必须得硬起心肠。


    放缓语气,语重心长道:“七七是个多好的丫头,你也知道!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她能嫁到咱家,是咱柴家天大的福气!你要是不懂得珍惜,不会疼人,我告诉你,有的是人想珍惜,想对她好!”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团长,有多威风!在家里,在七七面前,你就得听她的!从今天起,七七说东,你绝不能往西看一眼!七七说不准你干的事,你碰都不能碰!听、见、没、有?!”


    柴毅看着老爹眼中的滔天怒气和深切担忧,还有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心里五味杂陈。


    愧疚、悔恨、不甘、无奈……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在对七七和孩子的担忧面前,妥协了。


    他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吐出三字:“听见了!”


    “听见了就好!”


    柴爹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回去了,明早给你们送早饭的过来。你就在这儿,好好看着七七!不准离开一步!要是敢有半点马虎,让她磕了碰了,或者……哼!老子绝饶不了你!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说完,最后又狠狠地剜了柴毅一眼,才转过身,气冲冲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还不放心地回头,抬手指着柴毅,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回病房不准跟七七瞎聊!打扰她多休息!让她好好睡!听见没?!”


    柴毅站在原地,直到老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呲——!”


    抬手揉了揉,刚才被捶得生疼的胸口和肩膀,那里肯定青了。


    但他知道,老爹这已经是看在七七需要人照顾的份上,手下留情。


    要是爷爷在,他恐怕……真的得脱一层皮下来,才能“过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七七能好起来,只要孩子能平安,别说脱一层皮,受些皮肉之苦。


    就是让他柴毅受更大的罪,吃更多的苦,他也心甘情愿,绝无二话。


    柴毅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凌乱的军装。


    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吱呀——!”


    轻轻推开房门,看到胡柒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连忙走过去,柔声道:“我回来了。”


    病房里,胡柒并没有睡,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开门声,微微侧过头,看向门口。


    柴毅连忙走过去,俯下身凑近,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我回来了,吵到你了吗?”


    “没——!”


    胡柒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她伸出小手,拉了拉柴毅胳膊,示意他坐到床边来。


    柴毅顺从地坐下,身体前倾,微微低头,目光与她对望。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精致的小脸,依旧带着几分苍白。


    但那双乌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还没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胡柒嘴角上扬,朝他甜甜一笑。


    那笑容灿烂又幸福,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与憧憬,瞬间驱散了病房里的沉闷。


    “对不……”


    柴毅看着她的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心里像是被无数钢针扎过,非但没有半分的喜悦,反而涌起更深的愧疚。


    这个孩子来得太早……


    自己竟让乖狗年纪轻轻,就怀胎生子,真不配做她男人!


    天天还“为非作歹”,险些害了她和宝宝,更加是畜生不如!


    脸上一副“我是罪人”的模样,刚想开口再说些忏悔的话


    “嘘——!”


    胡柒没等他说完,就抬手用指尖按在柴毅唇上,堵住后面的话。


    看向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不想柴毅一直沉浸在无休止的自我谴责里。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愈合。


    有些错误,需要行动弥补。


    而不是,反复的言语鞭挞。


    她现在更需要的是照顾和陪伴,而不是跪在地上,哭着鼻子忏悔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