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爷爷一把将老孙子拖进书房。


    “哐当”一声甩上门,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那动作快的,生怕晚一秒他人再偷溜跑了。


    门板刚合拢,老爷子那憋了一上午的火气,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劈头盖脸的朝柴一淹了过去。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还知道出来啊?啊?!我还当你死……呸!我还当你扎根在那屋炕上了呢!”


    柴爷爷手指头,恨铁不成钢地一下下戳柴毅脑门,“瞅瞅这都啥时辰了?日头都晒腚上了!你当自己还十六七毛头小子呢?不知道个饥饱?!”


    越说越气,背着手在屋里直转圈:“那七七才多大点儿?细胳膊细腿的,那身板儿跟你这糙老爷们儿能比吗?


    你就可劲儿造吧!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精虫上脑了!把人老胡家闺女娶回来是让你疼的,不是让你当饺子皮儿天天擀的!”


    光说也不解气,干脆抬手握拳,照着柴毅胸口“砰砰”捶了几拳。


    “我告诉你柴毅,你再这么没轻没重不知节制,不用你爹绑,老子我亲自拿麻绳给你捆医院去!给你把那俩铃铛直接摘了!让你嘚瑟!”


    柴毅靠墙站着,两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爷爷一张一合的大嘴,脑袋早已放空,干脆神游天外。


    解释?说啥?


    说——“爷,您孙子我天赋异禀”?


    还是说“其实你孙媳妇儿也挺乐在其中”?


    算了,说什么都是多余!


    横竖唾沫星子淹不死人,老老实实站着当个出气筒吧!


    婚房里,没了“人形火炉”持续供暖,被窝里的热度慢慢降了下来。


    胡柒在暖融融的被窝里翻了个身,蹭了蹭旁边空了的枕头,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


    “嘶——!”


    她试着用胳膊撑着床,一点点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


    只觉得浑身骨头散架,酸软得厉害。


    腰跟断了似的,腿也抬不起来,活脱脱二等残废。


    她左右瞅了瞅,房间里静悄悄,门外也没动静。


    意念微动,身形一闪,整个人瞬间从床上消失,闪进随身空间里。


    空间里时间静止,里面待上半天,外面也不过才过去一秒。


    胡柒泡进提前备好的药浴桶里,温热的药液漫过肩头,舒服得长吁一口气,眯着眼靠着桶壁。


    身上的不适感一点点消散,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得到缓解。


    想起昨晚的战况,胡柒闭着眼睛,嘴角忍不住翘起。


    在心里给某人的“服务”打分——


    必须五星好评!


    刺激,过瘾,物超所值!


    狗男人哪里是狗啊?


    分明是头里外都黑透了,战斗力爆表的大黑狼!


    今天是婚假的第八天。


    胡柒药浴泡够了时辰,上好叶家特制的药膏,换上一身干净衣裳,觉得恢复了有七八成。


    抬眼看向书桌上的闹钟,时针正指向十一点五十分,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


    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噜”直叫,馋虫都快爬出来了。


    她摸了摸扁平的肚子,决定下楼觅食,看看柴大厨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蹦蹦跳跳着,闪身出了空间,回到婚房。


    理了理衣服,拉开房门。


    “吱呀——!”


    刚抬眼,就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眸子里。


    胡柒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喊出声:“啊?……娘?您这是……?”


    “七七醒啦?”


    叶娘端正地立在门口,笑着迎上来。


    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笑容,眼神不动声色地,快速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瞧着,脸色红润,跟熟透的水蜜桃似的。


    眼睛亮晶晶,没有熬夜的浑浊。


    腰杆挺得笔直,走路……等下再看看。


    说话嗓子清亮,没半点沙哑……


    看来自家那混小子,昨晚有老老实实做人,知道悠着点劲儿。


    没真干出什么辣手摧花的缺德事!


    “呼——!”


    叶娘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悬了一早上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连带着脸上慈祥的笑,都自然真切了不少。


    “娘?你有事儿?”


    胡柒歪了歪头,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婆婆,有点摸不着头脑。


    “啊?没事儿,能有啥事儿!”


    叶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摆摆手。


    尬笑两声,语气亲昵得不行:“就是估摸着你该醒了,饿了吧?娘给你蒸了肉沫蛋羹,刚端出锅,这不就上来叫你了么!”


    “蛋羹?”


    胡柒一听,眼睛“唰”地亮起小星星。


    当即挽上叶娘的胳膊,拽着人就往楼梯口走:“谢谢娘!娘你真好!走,我们下去一起吃!”


    叶娘乐呵呵地应着,一边被儿媳妇挽着走,一边垂眸,状似无意地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胡柒的脚步。


    嗯,轻快,稳当!


    一点酸痛拖沓的模样都没有,看来是真没受啥大罪!


    看来老儿子昨晚,有好好表现!


    听进了他老爹的话,没有放肆。


    叶娘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脚步都轻快起来。


    饭桌上,那碗金黄滑嫩,点缀着翠绿葱花,铺着厚厚一层肉沫的蛋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就一份,摆在了胡柒的跟前。


    她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问:“娘,就我一个人吃啊?这多不好……”


    “有啥不好的!你是娘的儿媳妇,也是娘的闺女,”


    叶娘把勺子塞她手里,语气不容反驳,“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吃吧!快趁热吃,凉了就有腥味儿了。”


    胡柒也不再矫情,道了谢,美滋滋地享用起她的“专属早餐”。


    一边吃,一边心里美得冒泡——


    睡懒觉没人管,不做家务没人说,想干啥就干啥!


    这婚结得,简直是甚合我心!


    就是这几天,白天晚上的顿顿吃“肉”,吃得有点过于频繁……


    嗐,真是甜蜜的负担!


    书房那边,“批斗大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叶娘安顿好儿媳妇,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咆哮”,一拍大腿——


    坏了!得赶紧去给老儿子“洗刷冤屈”,再晚点,怕是老爷子又要动“家法”了!


    她脚下生风,急匆匆地往书房赶。


    书房里,柴爷爷已经连续输出快一个小时。


    茶壶里的水都喝干了,嘴巴也没停过。


    这会儿,嗓子有点哑,却依旧坚持着。


    “听清楚没?!”


    柴老爷子瞪着站在墙角,面无表情,却明显神游天外的老孙子。


    气得抬手就拍了下桌子,唾沫星子喷了柴毅一脸:“你小子是聋了?还是傻了?老子跟你这儿,嘚啵嘚啵说了半天,跟你讲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你小子是当经听啦?还是当屁放啦?!”


    柴毅依旧顶着那副“冰块脸”,连眉头都没舍得皱一下,死气沉沉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听清了!”


    “嗬!听清了?”


    柴爷爷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直哼哼,背着手踱到沙发上坐下。


    仰着下巴,拿眼斜睨他,要当场验货。


    “行!那你说说,老子刚才都说啥了?复述一遍,敢漏一句,你今天都甭想出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