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毅蹙眉:“……”


    脑子里循环播放着“七七……被窝……暖乎……”的弹幕。


    老爷子刚才那长篇大论,他一个字儿都没往耳朵里进。


    复述?这不是故意刁难吗?


    就在柴毅大脑CPU,即将过载冒烟的紧要关头。


    “嘭——!”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叶娘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她先是飞快地扫了眼,靠墙根罚站的老儿子,见他还穿着衣裤,除了脸臭,没受一点伤。


    心里暗道,还好赶上了!


    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到老公公身边。


    叶娘俯下身,凑到柴爷爷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内容无非是——


    “爹,您消消气,我刚才瞧见七七了,气色好着呢,活蹦乱跳的,走路都不带晃悠,咱家那混小子昨晚没胡来……”


    柴爷爷紧锁成“川”字的眉头,随着儿媳的话,慢慢舒展开来。


    眼珠子一转,犀利的目光再次投向柴毅,上下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里的审视少了几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哼,看着还是欠揍!


    眼珠子清明,没有黑圈,是不像纵欲过度的肾虚样儿。


    “嗯,我知道了!你——!”


    他对着叶娘点了点头,依旧板着脸,抬手指着老孙子。


    语气毫不客气,却没了之前的火气,干脆利落地命令道:“别杵在这儿了,赶紧滚去做饭,七七饿了!”


    “七七”俩字,就像是重启暗号,瞬间激活了柴毅待机中的大脑。


    那双原本放空的眼里,“腾”地燃起火光。


    坏狗起来了?肯定饿坏了!


    “嗯——!”


    他闷声应了句,转身拉开门,脚步生风地就朝厨房冲去。


    没走几步,就在饭厅,一眼瞧见胡柒捧着个白瓷小碗,手里捏着勺子,正小口小口地舀着蛋羹吃呢。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好像还没吃够。


    胡柒叼着汤勺,听见动静,仰头看到是他。


    眼睛弯成月牙儿,甜腻腻地撒娇:“老公,我饿啦~!”


    这一声“老公”,威力堪比十全大补丸。


    柴毅那张冰块脸,瞬间就融化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神都柔得能滴出水来,连周身那低气压,都变成了暖阳阳的。


    他几个大步走过去,站到胡柒跟前,声音又柔又轻:“饿了?”


    “嗯——!”


    胡柒眨眨眼,叼着勺子含糊地应了一声。


    柴毅的心都快化了,有些自责。


    他点点头,转身伸手打开旁边的橱柜。


    从里面摸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江米条,轻轻放到桌上:“先垫垫肚子,少吃点,我这儿就去做饭,很快!”


    胡柒乖乖点点头,放下空碗。


    拿起江米条,“嘎嘣嘎嘣”地嚼着,眼睛亮晶晶地跟着他转。


    厨房里的水桶里,还养着早上刚送来的活鱼,尾巴一甩一甩的,三条围着转圈圈呢。


    柴毅利落地套上围裙,弯腰伸手从桶里“哗啦”捞起一条最肥的。


    那鱼尾巴甩得噼啪响,水珠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把脸,掂了掂分量。


    操起菜刀,手起刀落,刮鳞、剖腹、剔骨,动作快得只见残影。


    一看就是个用刀的好手。


    自打小两口回家,柴爹是半点不含糊,花起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特意嘱咐张大力,就去底下搜罗鲜货。


    厨房角落,鸡鸭鱼肉,时鲜蔬菜,堆了满满一大筐。


    宁可多买浪费,也绝不愿降低伙食标准,亏了胡柒的嘴。


    柴毅处理食材的动作,麻溜得很。


    用起来毫不手软,半点不心疼——


    反正花的是老登的钱,不吃白不吃。


    做多了也不怕浪费,根本剩不下饭菜。


    家里的爷们都是饭桶,个个都是能造的主儿。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丁零哐啷——!”


    “刺啦——!”


    “咚咚咚——!”


    厨房里,一时间热闹起来。


    锅铲与铁锅碰撞,热油与食材互斗,爆发出诱人的焦香。


    柴毅同时照看两个灶眼,手下动作麻利,游刃有余。


    不到半小时,饭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八仙桌上,变戏法似的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硬菜。


    四荤:滑蛋虾仁,金汤酸菜鱼,黄焖鸡,竹笋炒肉。


    两素:手撕包菜,酱汁杏鲍菇。


    主食:五常大米饭。


    柴爹下班回来,刚一进屋,就被叶娘拽到一边,耳提面命:“我可告诉你啊,老爷子那边我已经说通了,你待会儿吃饭把嘴给我管严实了,别再训大黑!和和气气给我吃顿饭!”


    然后,把柴毅没欺负胡柒的事,也跟他说了下。


    这会儿,柴爹看着自家老儿子端着菜盘,勤快地在厨房和饭桌之间来回跑。


    再瞅瞅这一大桌子堪比过年规格的菜,心里那点残存的不爽,总是慢慢消了下去。


    紧绷的脸舒展开,没再耷拉着。


    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欣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