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胡柒也懂些刺绣门道。


    之前还在江省时,跟着隔壁邻居家一老奶奶学过一段时间的苏绣。


    不过,也只学了点皮毛,会些简单的花草。


    后来老人家过世,就没人再教她,那点技艺也就渐渐生疏了。


    胡柒一向偏爱这些精巧的传统手艺。


    前世(现代)出身普通,日子过得像牛马,天天为了糊口奔波。


    别说学刺绣了,连静下心来做点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隔着屏幕羡慕。


    如今可不一样了,重生开局就在“罗马”,家境优渥,不愁吃穿,有钱又有闲。


    眼前坐着一个现成的,手艺精湛的老师傅,这从天而降的大好机会,她怎么肯放过?必须抓住!


    “姥姥,您这瓯绣可太厉害了!”


    胡柒指尖轻轻抚过肚兜上肚兜上麒麟的金边,满眼赞叹:“这盘金绣用的,金线勾勒轮廓,又亮又挺括,太有气势了!”


    她虽然苏绣只学了皮毛,但对各地刺绣流派的特点还是略知一二。


    浙省的瓯绣,以盘金绣闻名。


    常用金线、银线勾勒轮廓,使图案富有立体感和华贵气。


    杜老太太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胡柒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蛋。


    没想到这年轻轻的孙媳妇,竟然能一眼认出这是瓯绣,还能说出“盘金绣”,“金线勾勒”这样的词儿。


    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语气里带着惊喜和探究:“你这丫头,年纪轻轻的,竟然还认得瓯绣。”


    “嘿嘿,”


    胡柒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耳尖微微泛红,“我小时候跟着邻居奶奶学过一年的苏绣,也就懂点皮毛。姥姥您这手艺,才是真功夫!”


    随即又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杜老太太,眼神里满是诚恳:“姥姥,我……我能跟您学刺绣吗?我保证认真学,不怕苦!”


    “哦?”


    杜老太太这下是真有些惊讶了。


    原本拿出这些肚兜,一是作为见面礼,二是想着小两口新婚,送点寓意吉祥又带点闺房情趣的小玩意儿。


    她手里头,还存着些王府赏赐的老物件,但那都是压箱底的宝贝,眼下这年月,也不太方便拿出来示人。


    况且,胡家家境殷实,胡柒又是娇养着长大的,不缺什么稀罕物件。


    思来想去,才亲手做了几件贴身小物。


    以为这丫头也就是看着新鲜,随便夸两句罢了,没承想竟是真的想学。


    “姥姥?”


    胡柒见她半天没应声,只是垂着眸出神,以为她不愿意。


    忍不住又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娘,您听听,七七这是想跟您拜师学艺呢!”


    叶大舅妈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进来,闻言笑着打趣:“七七这丫头,倒是个有心的!”


    觉得胡柒可能是一时兴起,未必真能坚持。


    叶二舅妈没搭话,只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手里的茶盏轻轻摩挲着,眼底却掠过几分了然——这外甥媳妇儿眼神亮得很,不像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杜老太太看了看胡柒,又瞅了眼大儿媳,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不管是不是一时兴起,孩子有这个心总是好的。


    传统手艺,有人愿意学,愿意传,总比烂在肚子里强。


    叶二舅妈没搭话,只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茶盏。


    眼底却掠过几分了然——


    这外甥媳妇儿眼神清亮,态度诚恳,不像是随口说笑。


    “七七你是真想学啊?”


    杜老太太沉吟片刻,眉梢一扬,脸上的笑意更浓,显然被勾起了兴致,“……行倒是行!你想学,姥姥就教。不过,你可得想好了。


    这刺绣是个慢功夫,急不得,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得耐着性子,一针一线慢慢来……”


    她可不是藏私,家里的女子没一个肯沉下心学这老手艺,如今有这么个灵透的小丫头主动开口,高兴还来不及。


    可总不能刚新婚,就为了学刺绣,分居过来住吧?那大黑咋办?


    “也是啊……”


    胡柒听到“慢功夫”,脸上的雀跃淡了几分,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过几天还得要跟着柴毅回辽省呢。


    正觉得遗憾,脑子灵光一闪,猛地一拍手,脱口而出:“那……那我到时候怀孕,回来养胎,再过来跟姥姥好好学,好不好?”


    “噗——!咳咳……咳!”


    旁边的叶二舅妈,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听到这话,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出去。


    呛得捂着胸口直咳嗽,脸都涨红了。


    叶大舅妈端着点心的手,立马顿住。


    随即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在憋笑。


    杜老太太更是被这直白的话,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胡柒的手背,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连连应着:


    “好,好,姥姥等着你来!”


    这孩子,真是个直肠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叶大舅妈憋笑憋得难受,偷偷瞥了眼胡柒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就大黑那冷性子,能有七七暖着,这小两口的日子,怕是热闹得很。


    叶二舅妈缓过劲来,笑着直摇头。


    果然是年轻人,说话做事半点不扭捏。


    胡柒说这话,可真不是瞎胡说。


    婚后这几天,她好好想了想,早晚都要生,不如早点生。


    更何况,明年变数太多。


    想要在柴家说了算,手里攥着个小娃娃,比什么都管用。


    “挟孩子以令诸侯”,母凭子贵嘛!


    几人说说笑笑,又聊了会儿家常。


    叶大舅妈翻出些老照片给胡柒看,讲了些柴毅小时候的糗事。


    因为性子太闷,上学时总被误是个小哑巴,逗得胡柒哈哈大笑。


    聊到兴起,叶大舅妈神秘兮兮地说:“七七,你知道不?你姥爷有个祖传的治打嗝的偏方,特灵!当年大黑小时候有次打嗝停不下来,你姥爷就用上了,你猜怎么着?”


    胡柒好奇地问:“怎么着?”


    叶大舅妈憋着笑:“那偏方是——突然吓他一跳!可那黑小子胆大点很,怎么也吓不着!


    结果你姥爷当时正好放了个没声的臭屁,把大黑熏得直翻白眼,嗝儿竟给熏停了!从此他就落下个‘毛病’,一听人放屁就远远躲开!”


    胡柒愣了两秒,随即爆笑出声,差点从榻榻米上滚下去。


    杜老太太也笑得直抹眼泪,指着大舅妈:“你这张嘴啊!净揭短!”


    不知不觉,一晃眼到了下午四点。


    “呲——!”


    院外传来熟悉的吉普车刹车声,是张大力开车来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