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月下逢仙

作品:《鸾骨

    “福宁,今年应该有十五了吧?”


    声音低沉但是在喧闹的宴席中如针尖掉落,上官梵忙回道:“是”


    上官华“嗯”了一声,“也该是这个年龄了”


    又盯着上官梵缓缓道:“你从幼时就离开郦都长居道山,你爹又被我调去守关,一家人聚少离多,算下来从你生下到如今家人真正聚首的次数屈指可数吧”


    上官梵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低垂着眸,暗自思忖:不知道上官华提起这个做什么?


    “可曾怨我?”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带着沧桑,在座众人屏息,缓缓看向这场对话的另一个主人公。


    上官梵慢慢抬头,注视着高座上的人,两鬓已经斑白,面容些许沧桑,但眼神依旧是那样毒辣,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豺狼,他的身上有太多的杀气,尽管在面对她时已经下压,但还是掩藏不了。


    与这句问话同时而来的还有几道担忧的目光,上官梵压下各种繁杂,绕出席位行至席中,提起宫装缓缓跪下。


    灿然一笑,回道:“回国君,福宁幼时离家是为保护自己,爹爹被国君派往边关是为保护朗玥,若我不离家,那便没有今日这样的福宁,如果爹爹没有守关,那还会有其他将士前往。


    国君从大局考虑,舍小家为大家,福宁得到了重生一场的机会,爹爹身为将军得到了守护国家的机会,福宁怎么会拒绝这样来之不易的赏赐呢?”


    清脆的少女声响彻宴席,上官梵低着头看不到旁人的神色,但是她感觉到了停留在她身上的那几道担忧的视线已经悄悄移开,她知道他们看向了何处。


    “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刚才的那个问题”另一道柔魅女声响起,上官华另一端座下,一个身着彩衣的女子微仰着头,神色倨傲地盯着她。


    上官华神色有些变化,但未加阻拦。


    上官梵撞上这道视线,不卑不亢道:“翡安公主,我已经回答了,无论是作为国君的子民还是作为祖父的子孙,莫非你并未听出?”


    眉尾垂着,又拾起可怜样,大胆道:“还是刻意刁难外甥我呢?今日可是家宴我可是不依的~”


    上官梵又是垂首姿态,无论表面上如何淡定她心里面还是七上八下,今日再次亲眼见证了上官华的残忍,刚刚虽然大胆,但是这样喜怒无常的人她也拿不准问她这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哈哈哈”上官华突然大笑,“赐酒,赐酒!”


    !!


    宫人依言端上一樽清酒。


    上官梵捏着手心,缓缓抬头,清澈的液体倒映明月,随着宫人的动作,微微荡漾。


    心如乱麻。


    倏忽,一道目光又折返而来,上官梵朝那看去,席间最前端一个男子正端坐着,朝她轻轻点头,在片刻犹豫之后,上官梵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好!”男人大笑,“不愧是我上官华的孙女”


    上官梵一次性喝了这么多酒,脑子已经有些昏沉,在平复半晌后,执礼道谢。


    此事算是暂时结束了。上官梵重新步入席位,脚下已有些飘忽,一个趔趄就要跌倒,离得最近的上官玄知先行扶住了上官梵,上官琼等人缓缓收回动作。


    上官梵已经坐下后,上官玄知马上返回了席座,本来是一段插曲,但是此间却有不少人向这边看。


    上官琼神色复杂地看着,仿佛所思得到了印证,上官华把娃着金兽,道:“xx,你和福宁自小关系就好,算下来也算是青梅竹马”


    “不若今日为你们二人赐婚可好?”


    上官梵眉间一跳,心中五味杂陈,心道:“早知道不来了”忙朝上官玄知看去,神色也是矛盾至极。


    上官华又笑道:“无妨,今日家宴畅所欲言,若是你们二人有心,那我就算成全一桩美事”


    上官玄知楞了片刻之后,站起只能回道:“国君,福宁还小,我也只想逍遥世间,未曾有成家打算”


    “我二人一直是兄妹之谊未曾有男女之情,还望国君收回成命”


    上官梵从刚刚心就没有下来过,连忙去看上官华的表情,上官华并没有明显的动怒,又去看上官琼。


    上官琼也是面色略有焦急,并未注意到上官梵的目光,欲要起身不知思及何处没有接着动作。


    娘……


    墨弘宸察觉到了,摇了摇头,上官琼躲避了他的视线,面露愧疚,墨弘宸按下上官琼的手掌,小声说了些什么,就要起身。


    “父皇,今日是家宴,儿臣也斗胆想说几句”


    舅舅?!上官梵看向已从席位起身的上官煜,面色平静,但格外的可靠。


    “太子请说”上官华看着上官煜并没有过多情绪,似早有料到。


    上官煜道:“福宁和xx都是儿臣看着长大的,若是能结成连理,那自然是欢喜之至,但是现下他们二人无此意,不若先将此事暂时搁下,待来日有变国君还可成人之美”


    上官梵挺直了脊背,周身都紧绷了,好在上官华似乎真得只是随意提起,并未在此话题停留太久,赐婚一事也慢慢被后面翡安公主择选驸马一事给揭过了。


    再往后席间发生了什么上官梵已是不清楚了,脑子昏沉,笨重,就像有人重重往她的脑子打了一拳……眼皮缓缓闭上。


    恍惚间,被人轻轻抬起,不知去到了何处。


    又过了一会儿,被人轻轻放下,上官梵扭动了几下,身下似乎格外柔软,好像是个床榻……又双手双脚的挣扎,一个女子的手轻轻按住了她,摸了摸她的额头,温温的,还有独属于上官琼身上的梅香,上官梵瞬间不挣扎了。


    “劳烦太子了,姝儿从未饮过这么多的酒,明日弘宸就要出发,这孩子一定是要去瞧的”


    “长姐放心,我一定会好生照料的,明日镇北将军从宫门点兵出发,东宫离得近,赶是一定赶得上的”


    “有劳”


    ……娘亲何时和舅舅关系变好了?


    “嘶”头好重……没过多久,上官梵就已经睡了过去。


    宴席散过早已经月色朗朗,宫内静悄悄的,只有巡逻侍卫和守夜婢子在活动,夜色浓厚,偶有几只夜莺啼鸣,东宫偏殿内的少女还在沉沉睡着。


    一阵夜风吹来,殿内雕窗被吹开了,冷风大量灌入室内,“唔”少女侧身躲过风口,扯了扯被子,向内里挨了挨,殿内宫人也醒了过来,轻脚走向床头给少女掖了掖被子,再转头走向雕窗。


    雕窗关的严严实实的,仿佛刚刚那阵风是错觉。


    宫人不解地返回,继续守着床上的少女。


    !


    上官梵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常见的天花板,这里是东宫?


    才睁开一小会,酒劲又上头,上官梵坐起甩了甩头,“县主,您醒了?”一个眼熟的宫人上前,“镇北将军出发还早,县主还要再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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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了,今日寅时要送爹爹出发。上官梵下床走向窗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寂静的夜色还未有光出现,“不用,你帮我梳洗一番”


    一番时间过后,上官梵穿了件明黄色的短袄提着灯便出门了,走在宫道之中上官梵一时还有些恍然,记得多年以前娘亲就经常这样牵着手带她入宫,而她进宫之后最爱去的就是舅舅这东宫,这里的一砖一瓦她都了然于心。


    又有一只夜莺飞过夜空。


    “喵”


    上官梵脚步一顿,将灯抬起了一点向远处照了照,冰冷的青石鳞片映着幽光,往此延伸,前方的木桥之下正有一只毛茸茸的黑团子在微微颤抖。


    “喵呜~”


    上官梵走进,这只黑狸似乎胆子比较小,刚靠近一点就跑开了,上官梵收回伸出的手,顿了顿,迈上木桥,木桥下方是一方水池,夏季此处最好赏莲,可这个季节,只有冰冷的池水。


    木桥有些长度,还沾了些湿气,上官梵不敢走得太快,怕吓到那只狸,只得小心再小心慢悠悠地移动。


    “不要怕,我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上官梵小声地哄道,为了方便将提灯放在了一旁。


    脚步迈得很轻,上官梵一眨不眨地盯着黑狸的所在,木桥中央一小团影子正在颤抖,上官梵轻手轻脚地前进。


    倏忽,黑狸转头要跑,上官梵往前一扑!


    抓空了?


    双臂间未有任何东西,“喵~”上官梵抬眼看去,暗处隐约有个人影,那人缓缓走出。


    步履悠悠,不骄不躁。


    白色长袍,蓝色外衫,披了件月白色氅衣,随着愈加缩短的距离上官梵看清了这个人,肤白胜雪,眉眼凌厉神色却柔和,一袭乌发随意垂至身后,清冷的月光洒下映得此人如同美玉修成了真人。


    纵使平生已经见过不少皮囊顶好的人,但无疑这人是顶顶好的。


    他的气质太干净,纯粹了,所见之人一定过目难忘,终身难忘。


    那人至上官梵还有三步处停下。


    上官梵起身,拍了拍裙襦,微微抬头问道:“这是你的猫?”


    “喵呜~”似乎有所感应,那人怀里的猫儿适时的应了一声。


    少年道:“不是我的”猫儿在少年怀中又窝进了一点,一截尾巴微微荡漾在空中。


    上官梵看着猫在少年怀里乖巧的样,心道:“这猫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将一旁的提灯捡起,“公子现下可方便?”


    少年原本是直视着上官梵的,现在微微移开目光。


    上官梵以为这人不方便,连忙道:“我看这只猫好像很喜欢你,所以想麻烦你将这只猫带入东宫,给它一个窝”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可以麻烦你照顾它一会吗?我晚些时候带走它”


    “对了,你是哪宫的呀?”


    少年一直未说话,待上官梵一口气说完,少年重新直视,嘴角有些幅度变化,上官梵可是听见了,刚刚他好像低笑了一声。


    “不用,我就住东宫”


    “什么?”


    “姑娘先去干正事吧,它我会带去东宫的,我们……来日再见”


    上官梵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眼眸微眯。


    月色缓缓下降,提灯中的火花在冷风中摇曳,突然,一道银光闪入眸中……


    墨发垂落,一枚发扣正闪烁其中。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