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疾发

作品:《鸾骨

    名为“家宴”的宴席结束之后,郦都这几天都是风平浪静的。


    上官梵在城门上目送父亲之后便返回了公主府,这几日都是在府里过着休闲自在的日子,不亦乐乎。


    但时间长了,又有些无趣,于是和上官玄知商量着去南山骑马。大公主担心她,但是终究拗不过,就派了数名侍卫保护,千叮咛万嘱咐。


    今年郦都未曾下雪,南山脚下已经开了不少花,上官梵就这样骑着马驹在山上跑着。


    “哥,虽然你有的时候有些吵,但是在这郦都没有你陪我的话,还真没什么趣事”


    “哎,自从上次宴席之后我都不敢直接来找你了”上官玄知挥着鞭子,踏花而行。


    “生怕国君听到什么传言又想起这茬直接给我俩赐婚”


    上官梵扯僵绳,马蹄前扬,止住了奔跑,“上次听到那话之后我都不敢看你了”


    “哈哈哈,这是真的呀?”上官玄知也停下了,“别管那么多了,在这郦都多的是流言蜚语”


    “没错”上官梵握住僵绳,摸了摸马儿,对上官玄知道:“我们绕开后边那些家伙吧”


    “行啊”上官玄知拍了拍马身,“早就想这么做了,就这样慢跑有什么意思?”


    上官梵扬鞭而起,笑道:“干脆咱俩比比,谁先冲上山顶!”


    “来呀”上官玄知亦扬起马鞭,白马再度跑起。


    两匹马儿穿入林间,尽往枝藤茂密处走,不一会儿后面的侍卫就被甩掉了。


    上官梵回头瞧了眼后方的拨弄树枝的侍卫,招手道:“你们山下等着,我去去就回”


    拍拍马身,“赤淙,我们快点,一定要拿第一”马身腾起,速度陡然加快。


    “看来马术精进不少了呀”上官玄知看着快速追上的人道。


    “还好,不过你这皇室第一赛马手的称号就要被我夺走了”上官梵灿然一笑,周身肆意,再无半点拘束。


    上官玄知弯起嘴角,“驾!”


    山林间飞起不少鸟儿,春风拂过,周遭一切一瞬而过,只闻呼声,上官梵肆意御马而奔,少年心性破风而上。


    两匹马儿均是世上少有的良驹,不消半炷香均已到达山顶,上官梵畅快地扬起手臂,像鸟儿一样自在地感受春风的撞击。


    “真是畅快!”上官玄知放开僵绳,丢来一个水壶,“这是干净的”


    上官梵接过,大口灌下,擦干嘴角的水,下马,走到悬崖边上。


    “你可小心点”上官玄知下马,走近上官梵,看着少女扬起的眉眼,不禁也被感染,“下山之后我们分开而行”


    上官梵本来还在眺望,闻此疑惑道:“嗯?”


    上官玄知拿起另一个水壶,轻轻揭开,一本正经道:“风言风语不可怕,但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可怕了,还是小心为上”


    上官梵点了点头,择了块地就地坐下,抬头看着举起水壶慢慢喝水的上官玄知,道:“你好像变得成熟了”


    上官玄知笑着坐下,“你哥我不是一直很成熟吗?”


    上官梵一时噎住了,跳过成熟与否的话题,道:“你在外边一直是个浪荡子的样子,自从大伯父去世之后,你便愈来愈像个纨绔”上官梵反手撑着地歪头看着,“但是我知道你不是”


    上官玄知有一瞬恍惚,但还是噙着那抹玩世不恭,“哦,那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怎么又到了这种问题……


    “你是我的家人”上官梵郑重地道出这句话,没再看上官玄知,而是仰头看天,“哥,如果这样能让你快乐一些,那就继续做你想做的吧”


    上官玄知楞了神,仰头大笑,笑累了索性躺倒在地上,半晌道:“慧极必伤”


    “姝儿,你可不要做这样的人呀”


    上官梵撇了撇嘴,也躺在地上。


    谁也不说话。


    天上的云朵被风一吹,散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像花,像草,像空中楼阁,像箭矢,像……


    “走了”上官梵起身,活动了下胳膊。


    “就走了?”上官玄知挑眉,但已去按好马鞍,“走吧”


    二人骑马缓缓下山,上官梵看着林间草木,突然思及某处,问道:“哥你久住魁城,有没有接触过一些……玄乎的东西?”


    “玄乎?”上官玄知疑惑道:“怎样玄乎?”


    上官梵道出四个字,“怪力乱神”


    上官玄知有些讶然,“不曾吧,我未听说过魁城有,你从哪儿听说的?快跟我讲讲”


    上官梵点了点头,“我就随口一说,我跟随师父修行对这方面好奇,哥你如果知道了一定要跟我说,我想亲自见识见识”


    “你可真是胆子大”上官玄知眉眼染上笑意,“行,哥知道了一定告诉你,哪怕你在山上,也传信给你”


    上官梵满意地笑道:“行”


    二人下山之后,很快便瞧见了在山腰处等待的侍卫,侍卫们接到上官梵后神情明显缓了下来。“行,那我先走了”上官玄知交代了几句后,二人就此分别。


    虽然在山上跑了几圈但上官梵还是没有尽兴,于是下山路上又跑了一圈,众侍卫不敢放松警惕,一直跟在左右。


    太阳已经西沉,上官梵牵着马悠哉游哉地走在街上。


    心情大好。


    屋檐起伏高低,白瓦庭院出现在眼前,上官梵加快前进的步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不远处府门外一个侍女小跑过来,“小雪,怎么了?”


    小雪赶忙拉过上官梵进入府门,快速说道:“公主突然吐血了,请郎中来看过没找到病因,现下公主已经昏迷不醒,这可怎么办呀?”


    上官梵大骇,赶忙放开绳子吩咐旁边的侍卫,“你们将赤淙带去马厩”


    “剩下几人留在此处,不准走漏半点风声”上官梵便交代便跑进房内,房门紧闭,上官梵慌忙推开,一股药味钻入鼻腔。


    床上一名女子正紧闭眼眸,神色不安,刘婶正在拧湿毛巾,保持温热,一名长须郎中正在旁边配药。


    上官梵赶忙上前,“知道病因了吗?”长须郎中被突然出现的少女一吓,紧张摇头道:“目前还是看不出什么,只能先配一些抑制病情的药,但只能缓和”


    上官梵直视着郎中,“好,老先生,此事还请保密”


    郎中点头如捣蒜,“明白了”


    刘婶站了起来,“小姐放心,这个郎中我们都相熟”又看向郎中,“您请带着药方往这边走,先去煎药吧”刚刚跟过来的小雪领着人走了。


    上官梵此时已经走到床头,探出手摸了摸额头,触手冰冷,“怎么会全身发冷?之前有出现这种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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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婶知道瞒不住了,走了过来,直道:“之前没有这么严重,都是郎中开副药方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不告诉我?”


    “罢了”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上官梵将荷包取出,掏出一个小瓷罐,拔掉塞子,倒出一颗红朱色的小药丸,喂至上官琼嘴里。


    刘婶见此倒了杯水,上官梵接过,喂了下去,看见药丸已经服下,上官梵松了一小口气。


    “小姐,这是?”


    上官梵:“师父给我的保命药丸”


    “保命药丸!那小姐你?”刘婶刚平复一点的心情又焦急起来。


    上官梵道:“我还有,只不过这个药丸对娘而言只能缓解,并不能治本”


    “之前娘生病都是请的哪位御医?”


    刘婶答道:“刘御医”


    上官梵立即起身抬眸道:“我要进宫,去请御医”


    转身就走,“刘婶你在这里看着娘,我去去就回”


    上官梵跃马而上,最后一道夕阳已经不见,宫门应该早已落锁,少女驾马踏街,远处灯火渐生,上官梵内心不免有些焦躁。


    “驾!”


    赶到宫门时果然早已落锁,一扇宫门隔绝内外两个世界,上官梵望着朱色大门咬紧下唇。


    现在怎么办?


    不能拖了,上官梵没有再想,攥起拳头直接敲打在宫门上,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宫门太高大了,这个声音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怔愣半晌,一阵清脆声音响起——


    “开门,我要见太子殿下”


    “我是福宁县主,我要见太子殿下!”


    “开门,快开门!”


    “飒飒”宫门内有声音传出,“你是福宁县主?”


    “没错,我是福宁县主,快将门打开,我有急事找太子殿下”上官梵思及又加上一句,“耽误了你们可都要掉脑袋的”


    “开门”


    宫门缓缓打开,上官梵心急如焚立马跑去东宫。


    咚的一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人,上官梵赶忙抬头看去,“是你”


    少年面露几分担忧,轻轻扶好上官梵,“出什么事了?”


    上官梵本不应该在此耽误,眼眸微垂,想到上次,又问道:“太子在不在东宫?”


    少年答道:“不在”


    上官梵面色一沉,上官华去国祭不在城内,舅舅也不在……只能拉着御医过去了。


    当即就掉头往太医院跑去,少年并未离开,跟上上官梵的脚步,“你要去找御医?”


    上官梵不想牵连,道:“你不用跟着我,回去吧”


    少年并未离去,往前又迈几步拦住上官梵,“你是去找御医就好办了”


    上官梵止住脚步,心下焦急伸手就要扯开挡住的手。


    “我会医术,你带我去看看”


    上官梵抬头撞上少年的视线,墨色眼眸如水墨画化开,直视不移,异常令人安心。


    上官梵就这么答应了,“是公主府,你去公主府,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去太医院一趟”


    “好”


    上官梵拉住转身而去的少年的衣袖,问道:“你知道公主府在哪吗?”


    少年安抚似的笑了笑,眉眼如同春水化开,“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