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师兄

作品:《新晋大款小师妹

    黄昏,日光穿透枝叶,洋洋洒洒洒满了整个云来小镇。


    云来街,周家商铺夜神殿中。因为仙门贸易会上那位神秘的夜主一句话,夜神殿现如今堪称是人满为患,前来求天元丹的人络绎不绝。


    原本一些高门贵族还在观望,可灵源殿那张告示一发,等同于告诉全天下人,那位夜主的身份之尊贵实力之非凡更在灵源殿在宗盟之上!


    自此,那些观望的高门贵族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就连一些仙门小宗都派了人来想求见夜主一面。


    夜神阁上上下下的管事在众人的恭维声中走向了总阁,想着一睹夜主之风采,可一到这便傻了眼——别说夜主了,就连天元丹都没看见!


    京都夜神阁管事连用两个飞行灵器赶到了云来镇,却没想到是这个场面,急得嘴角都冒泡了:“少主,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莫说外面那群百姓了,王家家主、中伯候世子还有各大世家王公贵族都遣了人来求丹,我等若是拿不出来天元丹,可如何是好呀!”


    “慌什么,那位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是有合作之意。现在人多眼杂,夜主不愿露面也是情有可原。”周宁越垂眸看着手心萦绕着的亮白色灵力,“你们现在该着急的是,我们周家靠什么把这门生意守住。”


    这话一出,底下的管事们都静了下来。


    “天元丹一出,九州震动。从此之后,世间修士将不仅仅只属于宗盟,天下人人可入仙道。”


    “天元丹是大利,而这世间利,往往福祸双至。高门贵族仙门大宗谁不想沾一下?”


    “可本少绝不会让他们插手。”周宁越猛地攥紧手心,抬眼看向下首众人:“现在谁想走的,本少不留。”


    众位管事一开始激动地头脑渐渐冷静下来,脸上也多了几丝凝重。都是在生意场上浸淫多年的人物,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周家虽说富甲天下,可如何能和仙门相比?若仙门想染指这个生意,周家顷刻间就可能成为傀儡。


    堂上静寂良久。忽地,京都管事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拱手道:“少主,老王誓死追随少主。”


    “天元丹不仅仅是一枚丹药,更是我等凡人登入仙道的希望,我老王绝不会让它被仙门高门垄断!”


    “对!我等当初入周家,便是承的夜神遗志,此时更应如此!”其余管事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齐齐拱手道,“我等誓死追随少主,为百姓谋利,为天下谋利!”


    “好!”一道爽朗笑声从屋外传来,众人当即寻声望去,就见一人从屋檐上一跃而下,抬脚朝屋内走来。


    这人身形颀长,气质孤冷,黑袍兜帽遮住了发丝,面上覆着一张金光流转的镂空彼岸花面具,黑眸中却带着浅笑。


    闯进来时,袍角与昏黄日光融为一体,门外清风吹落满树暮梨花。


    像是个天外来客。


    却又能从举手投足间窥见几分别样的风华气度,以及暗隐的潇洒风流。


    “周家夜神阁不愧是凡界第一大家。”姜朝边说边笑着朝前面挥了挥手:“周少主好。”


    周宁越飞一般从座位上冲了下来,看着姜朝的眼神里写满了激动:“外面那么多人,您怎么现在就,您,”说着说着立即反应过来,拱手弯腰恭敬道,“多谢夜主大恩。”


    身后一众管事眼睛瞬间瞪大一圈,连忙跟着齐齐拱手。


    姜朝摆了摆手,朝前两步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顺手捞了个香蕉,边吃边道:“不用谢,我本就是为了交易。”


    周宁越起身。姜朝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随手扔给了他:“这里面还有一枚天元丹。我图的是利,但并非一时小利,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周宁越握紧玉瓶,复杂的目光落在瓶身上,说不清是兴奋是野心,亦或是深藏着不甘,良久,他方才出声,声音似含了铅一般:“尊主,您真的考虑好要将这个交给夜神殿吗?”


    姜朝动作一顿,轻笑一声道:“怎么,你不敢接?”


    “不。”周宁越道,“尊主有所不知,夜神殿虽有显赫名声,但也仅仅只在凡界而已。虽说通过皇山坡可稍稍与仙界接触,但也远远不足。”


    姜朝道:“你接下这瓶丹药,仙界大门自会为你敞开。”


    周宁越猛地抬头看向她,少顷,再次拱手,沉声道:“周某必不让主上失望。”


    姜朝这才点点头,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周宁越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从袖口掏出一块玉牌,双手递出:“主上,这是周家传信玉牌,您有任何事,可通过这块玉牌联系并号令任何地方的周家人。”


    姜朝看着他,挑了挑眉,随即笑着接了:“谢啦,回见。”


    ……


    “哇……总算完了一件事。”夜神阁后巷处,姜朝伸了伸懒腰,晃悠悠沿着长街朝小镇外走去,“现在就剩最后一件事了。”


    云来小镇入口处,因夜主和天元丹的现世,短短半日,天下人齐聚云来小镇,连这间小小的茶坊都坐满了衣着各异的四方之士,七嘴八舌地谈论着时闻奇事。


    “你们听说了没,灵源殿又当街杀了一个人,听说还是个秀才。啧啧,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偷学什么不好,非得去偷学宗盟的功法。那是我们凡人散修能沾染的吗?谁不知道他们那些仙门大宗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功法都锁起来,半张残页都不舍得外漏,外人一旦看上那么一眼,便能将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别说这晦气事了。你们说,那夜主到底是个什么人?”


    “为何不说?如今天元丹一出,这世间的格局可就要变上一变了。诸位可曾看过近日坊间流传的那本剑谱?”


    “小二,上两壶好茶。”在他们身后,一个身着黑裙的少女缓步走了进来,微风吹来,她偏头避开飞扬的鬓发,露出半边容色。那是一张混着凌厉与风雨的绝美侧脸,然而人们的第一目光总会落在那双星光般的明亮双眸里。


    姜朝抱着一包葵花籽坐到角落一张空桌子上。


    “来喽!”小二高喝一声,迅速拎着茶壶走了过来。


    姜朝看见他脸上汗水都挡不住的笑容,笑了笑,伸手在桌子上放了两块成色十足的碎银。


    小二眼睛笑眯了起来,忙道:“多谢这位仙人。”


    姜朝吃着五香的葵花籽道:“我听说这附近还有个赵闲人?”


    “有有,客官有事找他?我这就将他叫来。”


    “不用了。”姜朝掏出一封书信放到桌子上,“劳烦帮我将这个转交给他。”说完将桌子上刚倒好的茶一饮而尽,起身走了。


    “二十两银子!你就这么送人了?”姜昭震惊地看着她。


    “不是送,是还。”恩销债还,永除后患。


    姜朝淡声回应,顺着人流离开小镇,径直朝山下走去。


    她来历成谜,心思也成谜,姜昭着实弄不懂她的意思,不过这恰恰表明她必然是个不世出的高人。姜昭眼神里流露出满满的崇拜,兴奋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镇外竹林驿,还剩最后一件事。”姜朝吃完葵花籽,从储物袋掏出一个包子啃,也不知她往那刚入手的储物袋里放了多少吃食,漫不经心道,“我说过,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我去替你杀了烈云野。”


    “…………什么?!”


    姜昭猛地窜了起来,“你疯啦?!你现在才练气三层!练气!不是筑基,更不是金丹!你拿什么杀?!”


    “自然是用手杀。不用担心,刚刚买物品时我便有留意,从云来镇到烈山宗,二十里之外的竹林驿是必经之路。我不会允许自己失手。”姜朝道,


    “之前在仙门贸易会上,众目睽睽,我若出手,伪装出来的元婴威压也会消散,不得已留他多活一段时间。而如今他重伤,急于回宗门治疗,随行护卫最高不过练气九层,出其不意之下,我能有六成把握能得手。”


    “六成你就敢动手?四成的几率你会没命啊!”姜昭望着外面那道决绝般的身影,只觉得焦急与担忧、喜悦与难过一齐涌上心头,百感交集,话音哽咽地缓了下来,第一次对人温声软语地劝道:


    “夜渡。我不要这个愿望了。我们不去好不好?”


    已然晚了。她已经到了。


    前方竹林绿野,风声拂过,叶声萧萧如歌。姜朝吃完最后一口桃花糕,将油纸扔回储物袋,刚要开口安慰她两句,忽而觉出一声异响,目光一厉,闪身潜入竹林。就在她隐入竹林的下一刻,一队车马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


    两面紫衣佩剑护卫开道,四匹红棕烈马拉着一辆奢华至极的车厢向前行进,透过金纱木窗,隐约可以窥见趴在车厢内的紫衣人影。


    那队伍脚程看似缓慢,实则眨眼间便已是三步开外。前队过去之后,这才发现,就在那车厢之后,伸出两条细细的麻绳,每条麻绳后都拖行着一个人,所过之处,留下两道鲜红惨烈的血痕。


    “夜渡,你别去。报仇的机会有很多,何必急于这一时?!”姜昭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透过灵海看到烈山宗那许多护卫,心中忧急更甚。


    可忽然间,像是发现什么,她视线瞬间被拖行的那两人摄住。


    姜朝一双黑目幽鬼般盯着车队,少顷,才轻声道:“没机会了,你没多少时间了。”


    “……师兄?”姜昭猝然惊叫出声,双目瞳孔骤缩,“竟真的是落云宗的校服!烈山宗!烈山宗他们怎么敢!”


    姜朝目光一顿,转眸看向那两个血影。


    “夜渡,你……”姜昭求救的话刚出口,又蓦地停下。刚刚才说让夜渡不要以卵击石,此时又怎能让她因为师兄们以身犯险。


    可……


    姜朝突然道:“有人来了。”


    彭——!下一刻,一道湛蓝剑光破空而来,发出呼啸声响,马车后方麻绳当即断裂。两队紫衣护卫面色骤变,纷纷拔剑欲挡,可没等剑拔出,便已被浩天剑气齐齐轰到了地上。马匹嘶鸣声不止,整个车厢都癫走了起来。


    漫天竹叶纷纷而落,一名白衣少年从对面竹林飞身而出。蓝白色衣袍翻飞而落,一把银色镂空剑鞘斜斜占据了半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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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孤身挡在路中,负手而立。手中长剑颤鸣不息,好似在期待着下一次的劈斩。


    “大师兄!”


    “筑基。”姜朝沉声道。


    姜昭一扫纠结,激动道:“大师兄来了,师兄们有救了!”


    姜朝深吸一口气。不,他早就已经在这里了。可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道路中央,姜心白一掌压住四乱的马匹,收剑绕到马车后方,一一解开余下的绳索,将两个人撑了起来。直到这时方才发现,这两人已然面目全非,唯有心脏处轻微的起伏表示他们还活着。


    “姜心白!”车厢内,烈云野咬牙切齿道。


    姜心白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给两个师弟一人喂了个回血丹,接着输入灵力。


    烈山宗那群护卫慌忙爬了起来想要拉着马车走,车厢内,烈云野忽地大笑起来,道:“姜心白,你以为往常守卫我的王长老去哪了呢?真是可笑啊!你们落云宗就要大难临头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来救这两个废物哈哈哈哈哈!”


    “什么大难临头了?”姜昭面色陡变。


    姜朝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细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姜心白扶着两个血人,依旧没回身,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云梦剑法是你泄露的。”


    “那当然!落云宗的镇宗之宝,鼎鼎有名的黄阶上品功法《云梦剑法》,这么好的东西,自然该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看一看啊!”


    “什么?!”姜昭魂体都好似一瞬间黯淡了几分,“落云宗的功法泄露了?那可怎么办?《云梦剑法》是由宗盟统一管辖的,若是被他们知道剑谱泄露,落云宗肯定会被撤宗的!”


    姜朝皱了皱眉,轻声道:“先别着急,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被撤宗?”


    这声一出,似是雪地里燃起的炭火般,姜昭失去的心神顿时回转了三分:“夜渡。”


    她道,“因为只有宗盟理事三大宗握有灵脉。只有经过三大宗同意的宗门才能成立,才能获得修炼灵石。而代价便是,宗内镇宗灵宝上交宗盟。”


    “落云宗的筹码便是《云梦剑法》,可若是天下人都有它,那提供它的落云宗也会失去存在的必要。”


    姜朝面色沉沉:“宗盟可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可谁让他们掌握着修仙者的命脉呢。


    姜心白周身涌起一层凛冽的杀意。


    “哈哈哈哈哈哈——”烈云野笑声登时更加癫狂起来,“你要杀我?”


    “你敢杀我吗?”


    “杀了我,你以为炼血宗还能容得下你落云宗?你以为这偌大的宗盟还能有你落云宗一席之地?”话音未落,一个佝偻老人御剑而来,周身灵气震得马儿纷纷匍匐在地,他呈守护之资站在马车之前,阴厉的目光定在姜心白身上。


    烈云野嗤笑两声,下令道:“王长老,走。”


    姜朝黑目望着缓缓驶离的烈山宗一行人。已错过了杀烈云野的最佳时机,今日是得不了手了。


    不过,她转眸看向路中央搀扶着两人的姜心白:大小姐的宗门似是有难。


    “……还不出来?”良久,姜心白忽地高声喊道。


    四面无人,唯有竹叶纷纷而落,撒了一地翠绿。


    姜朝一愣,随即想到,她没有遮面,自然会被发现。


    姜心白将两个血人扶到了剑上,动作倒是很温柔,和刚刚大杀四方的样子很是不同。


    落云宗终归是大小姐的宗门,不是她的。若她回去,便少不了和那些大小姐的亲人打交道,太麻烦了。


    姜心白静候片刻,终于转眸看了过来,声音清冽如裂竹之声:“我看抄一百遍宗规是不够了。”


    姜朝冷不丁跑了出去,等站在姜心白面前,方才惊觉,不知为何,这具身体一听到姜心白刚刚那句话就会控制不住乖巧起来。


    姜朝:“……”


    看着眼前一臂之遥的姜心白,姜·原大佬·朝默默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已恢复惯有的笑,暗暗审视眼前的人:大小姐的宗门出了意外,不论如何,总归得去看一眼,这大师兄还算有点实力,刚好借他……


    “啪——”的一声,没等她想完,脑袋上便被拍了一巴掌,姜朝整个人一激灵,猛地瞪向罪魁祸首。


    姜心白扶着两个血人也不耽误他行使大师兄的威严,没好气道:“傻站着干什么,上剑。你这两天倒是没亏待自己,还知道买身新衣裳穿,又可知师兄师姐寻你寻得多着急?好呀,出门一趟都赶跟师兄叫板了是吧?追人都追到这里了,该说你什么好?”


    姜朝深吸两口气,收回眼神。这是大小姐的大师兄,不能打不能打,打也打不过。


    “别站在那里不说话,以前不是挺能撒娇的吗?看我干什么,你看看你自己,说你两句就委屈。”


    “过来,跟我回家。”


    ……回家?姜朝目光一顿,抬眸看了眼他,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上剑离开。


    只可惜,跟你回家的并非是千娇百宠的小师妹,而是跨越千年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