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狮子捞月

    潮狱深处。


    池水之下,暗影游弋,仔细看去,全是细长如绳的毒蛇,不时浮出水面吐信子。


    一个形如枯槁的女人被数根沉重锁链穿过肩胛与脚踝,半悬吊在水池上方,只有脚尖能勉强触及水面,保持着一种永无休止的折磨姿势。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水池边,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那抹身影。


    “闵敖……”


    瑶欲的声音嘶哑难听。


    没有人知道,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白羽仙姑”瑶欲,被闵敖用一具替身尸首瞒天过海,秘密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潮狱最底层,已整整十年。


    闵敖开门见山。


    “你的人为了救你,绑了二十三位贵女,要挟朝廷。”


    此言一出。


    瑶欲的眼中快速掠过不可置信,随即被癫狂的喜悦取代,她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锁链随着她的狂笑哗啦作响,惊得池中毒蛇都窜动不已。


    “哈哈哈……抓得好!抓得好啊!你用我圣教的覆灭,换你官运亨通,权势滔天。如今,我的孩子们要接我出去了!你的报应来了!”


    闵敖灰黑色的眼眸映出墙壁上跳跃的火光,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是么。”


    “那这样如何?”


    “他们每伤一位贵女,本督便在你身上取一物。她们若死一人,本督便让你尝一遍潮狱三百六十五道刑罚,循环往复,直至你求死不能。”


    瑶欲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闵敖,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


    “不……你不会杀我的,你把我关在这里却没有杀了我,是因为你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你怎么会让我死?”


    闵敖不再看她,缓缓转身而出。


    从他进来到现在,瑶欲的反应癫狂而真实,对他所说之事确不知情,他懒得再费口舌。


    不过这次这件事,倒是让他确定,净世白羽教肯定还有另一名操控者。


    十年前,他率狮牙卫剿灭总坛时,虽然擒获了教主瑶欲,但传闻中的‘圣女情渊’却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这计划周密的绑架案,算是确认了那位圣女的存在。


    要不然,这么大规模的伏击、敢直接要挟朝廷的气魄,不可能无人在背后统一调度和策划。


    回到督主府。


    此刻已是月上中天,府内灯火通明。


    忙得一头汗的范凌见到主心骨回来,急切道:“督主,绑匪传信,三日后在落霞山以所有贵女交换教主,逾期不候。”


    “如今,誉王亲自带大队人马封锁了落霞山,正一寸一寸地搜。属下遣人暗中跟在他身边,以及时获取他们的一切进展。”


    誉王这会之所以会这么卖力,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亲临一线,就是想将救人的功劳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事若成了,他便是力挽狂澜的英雄,既能收买一众高官之心,又能狠狠压狮牙卫一头,更能坐实其‘贤能’之名,可谓一箭三雕。


    闵敖听后一语不发,走到主位坐下,缓慢地转动左手拇指上那枚玄铁扳指。


    见状,范凌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那宋姑娘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想必督主此刻心里比谁都焦灼,只是从不外露。


    恰在此时,一名匆匆入内禀报的狮牙卫路过桌案时,不慎带倒了桌面上的青铜烛台。


    滚落的火苗瞬间吞噬了散落的纸张,在桌面上窜起一团明晃晃的火焰。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手忙脚乱地扑打、用茶盏泼水,那闯祸的狮牙卫更是当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请罪的话都说不出来。


    闵敖的反应,远比所有人都要剧烈。


    就在火焰窜起的刹那,他猛地自椅中弹起,疾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急剧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团跃动的火光,呼吸骤然粗重压抑,扶在椅背上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


    “滚!都给本督滚出去!立刻!马上!”


    这声暴喝吓得范凌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没听见督主的命令吗?都出去,快,把火灭了。”


    狮牙卫上上下下都知道。


    督主不喜火,同时又最讨厌黑暗。


    是以入夜之后,督主所至之处,必定灯火通明。


    但所有灯烛皆须罩以厚重灯罩,或置于稳妥灯台,并有专人定时巡查,半分火星亦不许溅出。


    今日这意外,是触了阎王逆鳞了。


    好半晌过去。


    方才着火的地方只剩灰烬与水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潮湿混合的难闻气味。


    闵敖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挣脱,缓缓松开了紧握椅背的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眸中那片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双目无神地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想驱散被唤起的尘封记忆。


    范凌站在墙根阴影里,大气不敢出,仔细端详着督主的背影,过了许久,确认他气息平稳,才敢挪动脚步,低声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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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主,净世白羽教此番行事如此周密,绝非临时起意,必然在京城布局良久。他们对宋姑娘的行踪了如指掌,或许早有人暗中盯梢。”


    “要不,再翻翻‘影子’之前每日呈上来的详细汇报?”


    “嗯。”


    不多时,文书捧着一叠册子进来,都是宋展月的日常记录,事无巨细,从出门时辰、同行者、到路线、停留地点、接触何人,甚至心情起伏都被“影子”记了下来。


    上述内容,闵敖在每日批阅时早已看过。


    此刻他再次拿起,一行一行看去。


    五月初一,宋小姐出门采风,途经庄马大街西段,遇一乞女卖身葬父,驻足。宋小姐心生怜悯,赠予随身荷包,内约有银二十两,即登车离去。


    闵敖眉心微皱,电光火石间,一道念头闪过。


    -


    被掳走后,宋展月与其他人一道,被蒙住眼睛塞住嘴,带到了马车上,周围都是嘤嘤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有人粗暴地将她们一个个拽下车,推搡着走过一段崎岖不平、似乎是向下的坡道。


    眼睛上的布条被猛地扯开,她不适地眯了眯眼,待适应后,入目是阴森的山洞,或者说,是人工开凿的地牢。


    头顶是嶙峋的岩石,壁上挂着几盏昏黄油灯,火光飘忽不定,映照出地上杂乱的干草和污渍。


    她们二十余人,全都被囚禁在了这里,门口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守着。


    看情况,她们这是被绑架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所图为何。


    是求财,还是别的什么?


    她们这些人,都出身于名门望族,身份非富即贵,被集体掳走,是震动朝野的惊天大案,官府现在肯定已经有所行动,父亲和哥哥也会想办法救她。


    想到这里,宋展月心底稍定,却又升起更深的忧虑。


    绑匪敢对她们下手,所谋定然不小,恐怕不会轻易放人。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是深呼吸几口,才缓缓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找到了离她不远、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蒋浣溪。


    她小心翼翼地朝她挪过去,刚动身,地牢门口走进一个黑衣人。


    他手里拿着一张画像,就着壁灯的光亮,对着地牢里惊恐瑟缩的贵女们,一个一个地仔细比对。


    扫视几圈后,他不耐烦地厉声道:“谁是宋展月?”


    她整个人震在原地,下意识抬头望去,却与那黑衣人的目光对个正着。


    他哼笑一声,又确认了眼手中的画像:“找的就是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