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冤集录·卷五·勘查》云：“凡勘查现场，当查遗痕，小至草叶，大至器物，皆可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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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江西市的晨雾还未散尽，赵宸汐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在老铁匠铺门前驻足。


    铺面空荡得突兀。


    门板半塌在门槛上，炉膛里尚有余烬的暗红，混着铁屑的灰烬铺了满地，风一吹便扬起细碎的黑尘。她蹲下身，腊纸手套划过炭灰表面，指尖在灰烬深处触到一块硬物——是枚烧得扭曲变形的铜制镖模残片。


    模腔里还留着梅花镖的凹痕，五片花瓣的轮廓歪斜粗糙，边缘处有明显毛刺。她将残片凑到眼前细看，又翻开随身那册《洗冤集录》，对照“器物辨伪”篇所载图样。


    “无淬火光泽……”她低声自语，指尖抚过模腔表面那层暗哑的铜锈，“纹路粗疏，花瓣间距不均——绝非梅字营制式。”


    正思忖间，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砖缝里，有什么东西在昏暗中反了一下光。


    她挪步过去，用镊子尖端小心拨开浮灰。半截铜牌露了出来，巴掌大小，边缘有被用力掰断的痕迹。牌身正面阴刻着一个“漕”字，笔画刚硬，透着股草莽气。


    更让她心头一凛的是铜牌边缘的锻造痕迹——那一道道细密的锤纹走向，竟与镖模残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二者同出一源。


    她将铜牌与镖模残片并排放置，又从怀中取出前案缴获的那枚劣质梅花镖，三件物证在晨光下泛着相似的、粗劣的铜光。《洗冤集录》有言：伪器多形似而神不似，其质糙，其纹乱，其工疏。眼前这些，句句吻合。


    正要起身时，远处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踩得极快，由远及近不过瞬息，随即又突兀地消失在薄雾深处，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步子疾走，又在察觉什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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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然止步。


    赵宸汐没有抬头，仍保持着俯身勘查的姿态，耳廓却微微动了动。她将三件物证迅速收入特制的油布袋中，指尖在袋口打了个结，动作稳得没有半分迟滞。


    雾更浓了。


    铁匠铺的灰烬在风里打着旋，那些未烧尽的碎纸、铁渣、炭末，仿佛都在诉说着昨夜那场仓促的毁灭。炉膛深处最后一点暗红终于彻底熄灭，青灰色的烟从余烬里袅袅升起，扭曲着融入晨雾。


    她立在空荡的铺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倾倒的铁砧、散落的工具、墙面上烟熏火燎的痕迹。然后转身，踏过门槛，青灰色的身影没入西市渐渐喧闹的人流。


    身后的铁匠铺，静得像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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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笑笑合上册子，提笔批注：“《洗冤集录》所载器物辨伪之法，竟能破漕镖走私这般隐秘阴谋，诚为洗冤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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