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冤集录·卷五·足迹辨踪》云：“足迹之深浅、走向，可辨人行止、轻重，乃至心事急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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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破庙隐在荒草丛深处，瓦檐半塌，门扉歪斜。


    赵宸汐止步于庙前三步，目光掠过青石阶上几处新蹭的泥痕——痕色微湿，与西市铁匠铺门前所见的灰泥一致。她俯身细看，阶沿处留有一串足迹，入庙深，出庙浅，足尖方向朝内时步幅大而急，朝外时却小而乱。


    “心事急缓……”她低语一句，推门而入。


    庙内昏沉，蛛网如幔。歪斜的香案上积着厚灰，唯案角一处有被衣袖扫过的痕迹。墙角堆着干草，草堆旁泥地上，赫然印着半枚鞋印——左足，前掌深而后跟浅，边缘沾着未干的铁屑，与她在铁匠铺炉膛前所见的分毫不差。


    她蹲身细察，指尖虚量鞋印尺寸，又翻开《洗冤集录》对照图例。书中载：负重者足迹深而稳，心慌者足印乱而浅。眼前这半枚印，前深后浅，足尖朝向窗棂，正是欲逃未逃、心神不宁之态。


    “离去不过半个时辰。”她起身，目光扫向佛像后方。


    话音未落，破风之声骤起！


    一柄短刀自暗处疾射而出，刃口泛着幽蓝的暗光——是淬了毒的。赵宸汐侧身疾避，刀锋擦着鬓角掠过，“夺”一声钉在柱上，刀柄犹自震颤。


    佛像后冲出个佝偻人影，正是那老铁匠。他双目赤红，手中紧攥一块完整的铜牌，牌面“漕”字在昏光下森然刺目。


    “此事与你无关！”老铁匠嘶声吼着，嗓音哑得像砂石磨铁，“速速退去！”


    赵宸汐站定，袖中已滑出一柄验尸用的薄刃小刀。她盯着那令牌，声音冷澈如冰：“西市铁匠铺的镖模，城郊漕运的铜牌——你替谁铸那些仿制的梅花镖？走私的是军械，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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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老铁匠浑身一颤，攥令牌的手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不发一言。他猛地转身，朝那扇半朽的窗棂扑去。


    赵宸汐疾步上前，手中小刀挥出，不是刺人，而是挑向他腕间系令牌的麻绳。刀尖将触及时，老铁匠却似早有防备，忽然将令牌往怀中一塞，竟不躲不避，反身朝她撞来！


    这一撞全无章法，却带着股豁出性命的狠劲。赵宸汐收刀不及，只得侧肩硬接，被撞得连退两步，后背抵上香案。老铁匠趁势跃上窗台，朽木“咔嚓”断裂声中，人影已没入庙外荒草。


    庙内重归死寂。


    柱上那柄淬毒短刀，幽蓝的刃口正缓缓渗出暗绿色的汁液，滴在积灰的地面上，蚀出一个个细小焦黑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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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笑笑拭去刀上毒液，提笔批注：“《洗冤集录》足迹之学，可追凶踪；人心之险，更甚淬毒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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