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试探
作品:《缠腰》 蜿蜒长廊下,三两成堆、服饰尚未统一的宫人正挂着彩绸宫灯,筹备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两个侍从在前方引路,阿宁跟在裴镜身后,并不知晓裴镜要将她带到哪里,心里还对刚才一幕耿耿于怀,直到在长宁宫门口停下,那两名带路的侍从躬身退下。
这长宁宫曾是未得封号的皇子住的地方,不过先皇子嗣凋零,这里一直空置,这么想来,这里更像是宫变后,唯一一片没有过混乱和杀戮的干净住所,倒是符合了裴镜的喜好。
跨入门槛,阿宁只觉一股馨香暖意立即驱散室外的冷寒,裴镜开门见山道:“想好要什么了吗?”
这次,阿宁战战兢兢地试探道:“少主,实不相瞒,那名宫女在我潜伏东宫之时,帮了我很多,也促成了我多次计划,能不能放她走?”但见裴镜上挑唇角,这分明是温和一笑,却有几分阴恻恻的味道。
“你整日心事重重,就是在想这件事?”他道。
阿宁点点头,小心追问:“可以吗?”
裴镜没有立即答话,背过身沉默了片刻,突然就不高兴了,急道:“一个小宫女而已,也值得你这般上心?我看你对十九也没那么关心!”
听到十九,阿宁脸色一变,立即问:“十九怎么了?”裴镜不回答,只是神色淡然地看着她。她急声追问:“少主见过她了对不对?她在哪儿?”
裴镜见她着急,反倒云淡风轻了起来,转身坐到椅子上悠悠然倒茶,清冽的茶水从壶嘴缓缓倾泻而下,漾起一圈圈热气,等不及的阿宁往地上扑通一跪,“求少主明示!”
裴镜端起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在杯壁上,慢悠悠地浅酌一口之后,才幽声开口:“十九和那个小宫女,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阿宁忽地抬头,这没来由的一句话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她想不到这个奇怪问题的答案,却下意识脱口而出:“自然是十九!”
裴镜淡淡一句:“急什么?十九接了新任务而已。”
阿宁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松缓下来,可她越发觉得,他在刻意挑起自己的情绪,并以此为乐,这让她心中有些不爽利。
裴镜板着一张脸,亲手将她从地上拽起,阿宁又小心追问:“敢问少主,十九接的是什么任务?会有危险吗?”
裴镜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才慢声道:“你问得太多了。”
暗门下达的任务在结束前向来都是秘密,她的确是问得多了。
“你立下大功,就真的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裴镜低眸看她,目光若浅溪涓涓,语调更是柔和至极。
室内的暖意和他极致的温柔眼神,让她迷失了一瞬,时光好似回溯半山阁那两年,可她一想起大着肚子的世子妃,和他刚才紧张的神情,立即清醒过来,继续周旋:“能为主人完成大计,是阿宁的使命,不敢奢求旁的。”
不是不想求,只是裴镜这几日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反常,可以说是喜怒无常,与从前的样子天翻地覆,她就算想求什么也不敢。不过两年,她越来越看不懂他,或者说,自己从来就看不懂他。
须臾便有军务找上裴镜,他正要要起身离开,阿宁赶紧喊住:“少主,我不用去复命吗?”
“这里又不是巨峰山,能让你随处走动?”他压着声音。
她倒是糊涂了,从前完成任务只需回暗门,或是给接头人复命,竟忘了这里是权力的中心,是金碧辉煌的皇宫。不是她们这种人能光明正大出现的地方。
“好好待在这儿,等我回来。”他说完便出了门,又在门口下令:“别让她四处走动,尤其世子妃那儿!”
“诺!”两个侍卫齐齐应声。
阿宁看着殿门关上,那道背影消失,不自觉叹了口气,他对章恒微倒是在意至极,看来是生怕自己的出现会扰了他心尖儿上的人。
宫女送来两套新衣,阿宁沐浴完终于换下那身不合体的男装,就在准备上榻小憩片刻时,窗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赶紧叫人下去捞啊!”
这个声音阿宁曾听过,是章恒微身边那个圆脸婆子。她斜开窗户一角看出去,这屋子后院有座小花园,一群人正围着结冰的湖水,举着长杆打捞什么东西,被一群婆子婢女和护卫拥着的章恒微便立在中间。
阿宁轻轻将窗户掩上不做理会,门口却很快响起婆子喝止门口侍卫的声音。
“拦什么!你们有本事!你们下水去帮世子妃捞?”
阿宁打开门,就见章恒微身边另一个婆子叉腰瞪着两个侍卫,她趾高气昂地扫了阿宁一眼,不客气道:“世子妃的戒指遗落湖中,那可是世子送的!珍贵得紧!听闻你武功高强,就由你替世子妃捞一捞吧!”
这戒指才掉进湖里,就有婆子绕到前门来喊阿宁,意图实在是过于明显,大概也没想藏着掖着。门口两个侍卫欲言又止,想拦也不敢拦。
阿宁无奈应声,跟着婆子行至湖边,章恒微抱着手炉,靠在躺椅上悠然自得,见阿宁来了只轻轻抬了抬眼皮。
“就在湖里,赶紧下去捞!”另一婆子催促道。
“敢问世子妃这戒指是何样式?属下方便打捞。”阿宁拱手问。
“银戒面,镶翠玉。”婆子不耐烦冲阿宁一吼,又指了指冰湖,“赶紧吧!免得湖面又结了冰!”
湖面上原本结了一层薄冰,现已被木杆捅了个大窟窿。阿宁脱下厚重外袍望枯枝上一搭,提了一口气,运起内力护体,朝着湖面纵身一跃,扑入水的瞬间,冰冷的湖水将她包裹,浸入衣料,钻进皮肤,霎时间寒透骨头缝儿。尽管有内力护体,还是受不住这等刺骨寒。
在视线并不清明的湖里游了两圈,阿宁才终于在水草根部发现了那枚戒指,她将其捞起往上游,即将靠近湖面之时,一支竹杆狠戳了下来。
竹竿削得十分尖锐,水中视线受阻,浮力也大,尽管阿宁及时躲避,却还是被擦到了肩头,彻骨的疼痛促使她闷哼一声,猛呛了口水。紧接着又是几支竹竿扎进水中朝她刺来,她拼命躲闪,往水底又下潜几分。
看着水中不断狠扎下来的尖锐竹竿,阿宁的心一沉,看来章恒微并不只是要整治她,而是想趁此机会整死她,要她永远上不去!
水中晕染开一道血色,水面上传来侍卫汇报的声音:“没动静了。”
“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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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她活着上来!”那婆子压着嗓子。
眼见原路上不去,阿宁只好游到对岸,紧挨着水中石壁慢慢上潜,临近冰面之时,蓄力一掌打出,冰面碎裂飞溅,她看准机会抓住石壁借力,一跃飞上了岸。
刺骨的寒气霎时间侵入四肢百骸,加之肩头和手心的伤,让她痛到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抬头看过去时,对面的章恒微已经从躺椅上站起身,正恶狠狠地盯过来,眼中阴狠毫不遮掩,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阿宁攥紧了手中戒指,水珠顺着翡翠戒面滑下,再从骨节滴落,砸入雪地,她心底突然猛地打了个寒颤。十九说得果真没错,不过才回来一日,哪怕章恒微知道她与裴镜再无可能,就已经容不下自己!
就算浑身湿透,负了伤,冻得直发抖,就算知道章恒微是故意要置她于死地,她还是得恭恭敬敬将戒指奉上,“世子妃,您的戒指。”
“叫你打捞个戒指还磨磨蹭蹭!”婆子带着怒意一把从阿宁手中夺过,撤回章恒微身边,将戒指递过去。
章恒微目不斜视,只轻轻一挥手,婆子就将戒指揣进了自己的衣兜,这枚所谓的珍贵戒指,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这时,奉命守住屋门的几个侍卫见阿宁迟迟未归,终是不敢懈怠匆忙跑过来探查情况,章恒微这才慢慢漾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懒声道:“身手果真不错,赏。”
话音刚落,章恒微身边另一名婆子上前,在身上摸索一番,掏出一个锦袋,将手伸入锦袋抓了一把,手再往空中一挥。一把金瓜子当即在阿宁脑袋上方洒开,有的砸在她的头上,有的砸在她的脸上,再蹦跳着落入雪地里,印出浅浅的坑窝。
“世子妃赏你的,还不快捡起来谢恩!”婆子高亢的声音里满是傲慢。
那几名侍卫站得远远的,脸上的惊慌变成了艳羡,在他们看来,这是求之不得的赏赐,可阿宁却感到赤裸裸的侮辱。
见阿宁不动,婆子冷哼道:“嘿!怎么?做了会儿主子,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连金瓜子儿都看不上眼了?”
“谢,世子妃!”阿宁伸出冻红的手,颤抖着从雪地里将金瓜子一枚一枚抠起。
“好好捡,一个也别落下!”婆子道。
章恒微见此场景总算舒了心,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迈出悠闲的步子,繁复精美的裙摆就从阿宁受伤的肩头拂过。
一行人走后,侍卫赶紧上前催促阿宁回屋。阿宁将那把冰冷的金瓜子塞入衣兜,捡起地上印了几个脚印的外袍拢上,快步跑回了温暖明亮的屋里。
湿着一身衣服回去,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赶紧换了另一套干的衣裳,裹了被子凑到碳火前烤湿濡的头发。
虽然这次侥幸逃过一劫,将来指不定还会用什么办法对付她,一个主子想要整死一个奴才,实在是太过容易!哪怕是章恒微要赐她一杯毒酒,她也无法拒绝。宫里不能留,暗门也一定不能再留!即刻,马上!
裴镜不让阿宁走动,可这里的宫女太监又怎会看得住她?趁着宫女来送饭,她悄无声息打晕进门的宫女,换了衣裳,躲着门口的侍卫,出了长宁宫,一路跑到白日里驻足过的紫宸殿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