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杀死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难以置信，语气里满是惊讶，“不可能吧！咱们莫西来小镇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人命案，大家邻里街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被人质疑，老杰克顿时不乐意了，他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人看了过来，他又赶紧压低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嗬！怎么就没有？不说这段时间的，六年前不就出过一次？那可怜的莫尔一家，一夜之间全没了，男的女的老的小的，一个都没剩下，就留下一条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孤零零地守在门口，可怜得很！”


    “还有这回事？”络腮胡男人眼睛一亮，显然从没听过这件事，语气里满是好奇，“我在镇上住了这么久，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可不是嘛！”约克接过话头，显然也知道这件旧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都过去六年了，那小狗后来长成了大狗，一直守在镇子口，天天等着它主人回来，前阵子还在呢，不知道最近怎么就不见了，就留下它的小崽子，天天趴在镇子口的牌匾下，懒洋洋的。不过这案子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政法官下了命令，不让镇民再谈论，时间一长，就没人再提了，也就我们这些老镇民，还记着点影子。”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络腮胡男人恍然大悟，狠狠拍了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懊悔，“六年前那阵子，我就觉得镇子里怪怪的，好多人都神神秘秘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我过去问，他们都说没什么事，原来是这么回事！”


    络腮胡这话一出，老杰克和约克的脸色瞬间变了，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与懊恼——显然，他们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触犯了政法官的禁令。老杰克赶紧端起酒杯，咕噜咕噜地把剩下的燕麦酒喝得一干二净，连杯底的酒渣都舔了舔，约克也紧随其后，匆匆几口喝完酒，两人连账都没结，就匆匆跟众人打了个含糊的招呼，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酒馆，生怕再多说一句，惹来麻烦。


    两人一走，酒馆里的话题很快就转了，有人谈起了镇东头的姑娘长得漂亮，有人说镇西头的婆娘最是泼辣，络腮胡男人也很快忘了刚才的话题，凑到另一群人身边，嬉皮笑脸地蹭了一杯酒，跟着一起侃大山，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命案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夏浔站在吧台后，手里的动作没停，依旧慢悠悠地清洗着酒杯，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眼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她默默听完了整场对话，脑海中的脉络越发清晰——镇子口的小奶狗，六年前莫尔一家的灭门案，还有最近的连环命案，这三者之间，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而那条被任务称为“恶犬”的小奶狗，恐怕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也让她更加肯定，留在酒馆，果然是获取情报的最佳选择。


    整个上半夜，夏浔都在酒馆里忙碌着，主动帮安妮给各个卡座送酒、收拾空酒杯，脚步轻快，态度谦和，没人察觉到她眼底的警惕与观察。她的目光始终留意着周围客人的交谈，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个有用的信息，可惜，除了刚才那段关于命案的对话，再没有听到其他有价值的内容，大多是些邻里八卦、吹牛侃大山的无关痛痒的闲话。


    上半夜的值班终于结束，换班的人准时来接岗，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接过安妮手里的抹布，便默默擦起了吧台。安妮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脸上满是疲惫，跟夏浔嘱咐了两句“明天按时来上班”，便转身回了宿舍。夏浔却没有立马去休息，她的目光落在了吧台边——那个络腮胡男人还在，只是换了一群人蹭酒，这次显然没成功，正可怜兮兮地站在一旁，时不时插两句话，眼神却一直瞟着别人手里的酒杯，喉咙忍不住滚动着，一副馋酒的模样。


    夏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走到吧台，用自己刚拿到的一点佣金，买了一杯燕麦酒，端着走到络腮胡男人身边，脸上刻意装出一副初来乍到的局促与不安，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怯懦：“这位大哥，我看你好像对咱们镇子特别熟，您是土生土长的镇民吗？”


    络腮胡男人听到声音，转头一看，见是酒馆新来的小姑娘，又看到她手里的燕麦酒，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饿极了的狼看到了肉，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得意：“可不是！我老博格可是从小在莫西来镇长大的，从穿开裆裤开始就在这儿混，论起对镇子的熟悉程度，我敢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说着，他又挠了挠头，憨厚地补充道，“当然啦，这是说在普通镇民里，那些警官、政法官可不算在内，他们比我熟！”


    “那可真是太好了！”夏浔连忙将手里的燕麦酒递过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眼神里满是依赖，“我刚来镇子没多久，什么都不懂，正想找个人请教呢，没想到就遇到您了！”


    博格接过酒杯，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舒服地砸了砸嘴，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夏浔，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不是在酒馆上班吗？既然能找到活儿干，还有啥好请教的？一个小姑娘家，安安稳稳干活就成了。”


    夏浔垂下眼睑，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是来投奔亲戚的，谁知道到了这儿，才发现亲戚早就搬走了，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下。我身上的钱也快花完了，走投无路，只能在酒馆找个活儿做，走一步看一步。”


    她抬起头，眼里装着几分恐慌，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模样楚楚可怜：“我来的那天，就听人说镇子最近不太太平，让我晚上少出门。可我在这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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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是夜班，每天都要等上半夜下班才能休息，我心里一直慌慌的，不管问谁，都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大哥，您能跟我说说吗？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博格又灌了一口燕麦酒，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嗨，什么大事儿，也不至于跟你一个小姑娘扯上关系！不过最近镇子确实不太平——”他左右警惕地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便压低声音，凑到夏浔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死人了！而且每一个都是在半夜死的，死得老惨了！”


    “死人了？！”夏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恐慌与惊讶，声音都变尖了几分，带着几分颤抖，“怎、怎么会死人呢？咱们镇子不是一直都很太平吗？我还以为这里很安全呢……”


    “谁说太平了！”博格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又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前几次死人的时候，警局来得慢，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孩子恶作剧呢——毕竟咱们镇子这么多年没出过命案。我那时候好奇，还跟着去凑了热闹，你是不知道，那些尸体被作践得不成样子，连五官都看不清了，浑身是血，惨得很！我看了一眼，好几天都没睡好！”


    死者


    博格又灌了一口燕麦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出一股辛辣的暖意。


    他眯起眼，脸上的胡茬随着表情微微抖动，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些尸体的惨状：“你是没瞧见，那前任警长死在警局仓库里，浑身被划得跟筛子似的，血把地上的稻草都浸透了，脸肿得跟烂桃子一样，根本认不出是谁。还有那神父，死在教堂的忏悔室里，胸口被捅了个大洞，连十字架都被掰断了，血顺着墙缝往下流，跟红漆似的……”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最后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陡然转缓，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宽慰：“不过这些跟咱们小人物有啥关系？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第一个是前任警长，第二个是神父大人，后面不是镇里管事的，就是富豪区的老爷们。你我这种平头百姓，老老实实过日子，哪能轮得上咱们？”


    “可镇里不让半夜出门，也是为了你好啊。”博格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酒馆里的喧闹声被他刻意忽略，只剩两人之间的窃窃私语，“万一你倒霉，撞上那个杀手行凶，那可就真交代在这儿了！对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神秘，几乎要贴到夏浔耳边，“最近镇里看着是放弃排查了，对外说凶手早跑了，其实压根不是！听说只是给咱们镇的警官放了假，外镇来帮忙的警察还在暗着查呢，就藏在镇外的林子里，盯着各个路口呢！”


    夏浔垂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微微躬身道：“多谢博格大哥告知，这些话我记在心里了，以后一定夜里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