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脸上满是惶恐不安，但话语还是条理清晰地为自己辩解：


    “爷明鉴，臣妾是失察，考虑不周，但并无坏心。两位新入府的格格是先经过额娘考察过后，才归到名单上让臣妾选的，臣妾也是瞧着她们二人家世清白，规矩礼数和性子都不错，这才定了人选。”


    “代氏活泼些，成氏沉静些，而且有才气，两人正好有些互补，臣妾摸不准四爷喜好，就想着选两个不一样的，能入您眼的几率大些。”


    “当时她们二人皆是寻常打扮，只看得出两人样貌俱佳，算得上是上等容貌，臣妾并未能联想到其他，还是直至那日请安，臣妾见李氏脸色骤然难看，经下人提醒，这才看出有些不妥。”


    “许是美人总有些相似之处，可若事先不曾刻意揣度，她们二人也不故意效仿装扮，实则并无那般相似的。那日代氏是事先打听过李氏装扮后刻意模仿的，原貌并没那么像。她和成氏，应该都是两三分像而已。”


    福晋早在得知代氏惹怒四爷后，就觉不好，当即暗中遣人吩咐过成氏，告诫她若还想安生度日，日后就务必往不像侧福晋的样子打扮，眉毛相似就修眉，轮廓相似就敷粉，总之哪里像就改哪里。


    四爷的眸色沉如墨玉，静默不语，周身气压沉凝，教人瞧不出心中思绪。


    福晋顿了顿，继续道：“此事是臣妾弄巧成拙，难辞其咎，臣妾心中万分自责，并无推诿，但臣妾断断不会拿爷的心意做文章，更不是那等敢愚弄四爷的小人。”


    “四爷日夜操劳过度，臣妾是一心盼您多休息、多舒心。那两人惹了四爷不喜，可把她们挪去最远的偏院待着，或者打发她们去庄子上，全凭爷定夺。”


    “此次是臣妾考虑不周，臣妾必谨记此次教训，往后必更加谨言慎行，更以爷的心意为先，绝不再擅作主张。”


    福晋满是诚挚和歉意，烛火在殿中轻轻摇曳，光影落在四爷冷峻的面庞上，他指尖缓缓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片刻后终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书卷。


    他淡淡开口，语气恢复往日的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来吧。那二人，打发去庄子上安置，你安排好，然后去佛堂抄五卷经文，静心静思己过。”


    福晋垂首恭敬应下，俯身深深行了一礼，方才缓缓起身。


    一旁的嬷嬷早已战战兢兢，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上前扶着福晋退了下去。


    福晋面上看着没事，可回到自己院里，一落座，便浑身脱力般瘫软在椅子上，嬷嬷心疼地给她擦去额间细密的冷汗，低声叹道：“福晋何苦走这遭险棋？您贵为福晋，何必理会那些妾的事。”


    福晋缓缓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合目轻声道：“无妨，四爷即便动怒，也只是一时之气，并未动摇我的地位和权柄，便不算什么大事。”


    “况且此事如果成了，便能分掉侧福晋她们的宠爱和气焰；即便不成，也能更加看清四爷的态度，方便日后打算。横竖都是有收获的，一点代价，我付得起。”


    *


    舒若菡听闻来龙去脉，只是淡淡抬眼看了一眼西边，没说什么。像谁不重要，是谁，才重要。


    现在舒若菡每天主要关注自己的养胎，吃好喝好睡好，每日还要在院里走上半个多时辰，保持运动量，保持身体健康。


    她之前肚子还不显怀，现在到四个月后，眼瞧着肚子大得越发明显，像发面一样鼓了起来，愈发让她意识到：自己要做额娘了。


    不过最有这种感觉的，是有一日，一个普通的午后，午休结束，她睡醒起身，正要换衣服，突然感觉肚子被踢了一下，是从里面被踢的，很明显是里面的小家伙干的。


    舒若菡瞬间顿住，一动不动，吓了旁边的琥珀和碧玉一跳，立即一人扶一边，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舒若菡小心地摸上自己的肚子，声音轻得有些飘：“没事，是孩子在动。”


    琥珀和碧玉闻言这才放松下来，不过还是小心地护着她的腰，扶着她先坐下，琥珀好奇地问她：“您有什么感觉？”


    舒若菡也很难形容：“呃，怎么说呢，像有个小鱼在游，又像个小团团在动，有点神奇，和之前好像肠胃蠕动和冒汽泡的感觉还不一样，小生命的感觉更明显了。”


    琥珀眼睛亮晶晶的，“我摸摸，好不好？”


    “当然好。”舒若菡笑着点头应下，小家伙也很给面子，琥珀的手刚放上，他就又动了一下。


    琥珀眼睛微瞪，轻声惊呼：“动了！动了！”


    碧玉也看到了刚刚舒若菡肚子上明显的小凸起，惊喜地附和：“是！我也看到了！就在你手掌心下面凸起一小块！”


    等晚上四爷来看舒若菡的时候，舒若菡和他分享了此事，四爷笑着摸摸她的肚子，道：“四个多月了，确实会胎动了，太医都说孩子很健康，你养的很好。”


    舒若菡轻轻按住他的手，道：“你手要不要在这放一会？也许这会孩子没在睡觉，也会回应你呢。”


    能碰上胎动也是看运气的，前期胎动不多，不过四爷还是把手保持在她肚子上，默默等待着，看她又吃了一块米团，不由笑道：“我看胎动不一定能碰到，但能碰到你这个小馋猫的胃动。”


    舒若菡微抬下巴，轻哼了一声，然后把手上那块还没吃的米团放到他嘴边：“你也尝尝，这可是新琢磨出来的，看看是不是很好吃？”


    四爷就着她的手吃了，道：“确实不错，你点子一向多。”


    不过舒若菡这次摇头了，她道：“这不是我的点子，是王嬷嬷琢磨出来的。因为我之前胃口不好，她让我少食多餐，平时不是正餐的时候可以多吃点，所以她就琢磨出了这个不知道算不算点心的米团。”


    “这样用米包着些许碎肉和菜，就和正餐吃饭差不多，这是咸口的，甜口的也能做，这样弄得小块小块的，吃着不容易觉得腻，而且平时想吃就可以吃。”


    四爷点头赞许：“不错，能让你喜欢吃就是好的，你……”


    四爷的话突然顿住，舒若菡也愣了一下，然后下一秒眼睛一亮：“动了，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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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感受到了对不对？”


    “对，我感受到了。”四爷点头，眉眼柔和下来。


    虽然他已有好几个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但是这会，他还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小动作感到心头发软了。


    他轻轻抚摸着平复下去的地方，轻声道：“我感受到了，刚刚凸起了一小块，你疼吗？”


    舒若菡莞尔一笑，摇头道：“我不疼，他动作不重，是一个乖孩子。”


    舒若菡余光看到一旁的米团，突然想到什么，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诶，四爷，要不孩子的小名叫米团吧，他和米团有缘分，今天米团刚做出来，他也是今天刚开始胎动的，我刚刚吃着米团他又动了，他应该是也喜欢米团、也想吃米团吧；而且他也是小小的一团，叫米团很合适。”


    四爷有些哭笑不得：“这么随便的吗？要不我们再想想？”


    舒若菡不乐意了：“哪有很随便，这叫赶巧了好不好？名字这种东西，就是很看缘分的啊！而且也很贴切，不是吗？”


    四爷道：“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米团？我们的孩子总归是吃穿不愁、衣食无忧的。”


    “米团能寓意丰收、富足、团团圆圆呀！嗯……也许还能寓意精诚团结？而且这名字很好听，很可爱呀，这孩子是明年出生的，那就是属猪，小猪总是好吃的，叫他米团才合适不过了。”


    四爷扶额道：“哪有说自己孩子像小猪的？”


    舒若菡不在意地道：“小猪也很可爱啦，而且母不嫌子丑，他像什么都是可爱的，我都喜欢。”


    “不是子不嫌母丑吗？”四爷笑道。


    “同理可得嘛，而且母哪丑了？我有孕后变样了吗？你嫌我丑了？”舒若菡佯瞪他道。


    四爷抬手轻轻捏捏她微鼓的脸颊，道：“不丑，一点也不丑，有孕后还白了一点好像，皮肤莹润细腻，饱满有光泽。”说着，他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舒若菡压制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埋首在他怀里，道：“那就定小名叫米团了，大名你定，小名我定。”


    “行。”四爷还是应下了，反正小名也就是他们私下里叫叫，别人多是叫四阿哥或三格格的，而且等孩子周岁，就定大名了。


    舒若菡怀孕后爱吃各种水果，尤其是在四个月以后，因为怀孕需要的营养和能量增加，她的食量增加了，她的食欲也不错，但需要注意营养均衡、饮食适量，避免体重过快增长，养的胎儿过大，到时候生产时不好生，而且一些高糖和偏寒性的东西，孕妇都不宜多吃。


    故而四爷在又一次来看舒若菡的时候，就见舒若菡不高兴了。正是下午，屋里安安静静的，显得有些沉闷，四爷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


    舒若菡抿唇鼓了鼓脸颊，闷闷地道：“我想吃梨，她们不让。”


    王嬷嬷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躬身道：“侧福晋刚刚已经吃了半个梨了。梨偏寒，孕妇不宜多吃，而且侧福晋脾胃本来就有些虚寒，更不宜多吃。侧福晋想吃，明天可以再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