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上巳

作品:《日夜不同夫君

    三月十五,艳阳高照。


    黎容睁开眼看到的是仍睡着的枕边人。


    昨夜场景浮现脑海,她忍不住疑惑。


    说来奇怪,昨夜枕边人的动作虽然温柔了很多,可她并未得到梦中相同的反应。


    且他半醒半醉,没折腾多久便睡下了。


    同样不上不下的她,昨夜却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一夜无梦,安枕到天明。


    梦境果然都是虚妄,并非行房就会做春梦,又或许她终于不再肖想周臣野了。


    黎容难得放松,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稍一动静,头顶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温柔声音,“醒了?”


    黎容当即收回思绪,坐起身来应了声,“夫君早。”


    沈季延跟着坐起身,被子滑落腰间,挡住不合仪态的地方,他伸手揽住黎容的腰,替她理了理头发,“抱歉阿容,昨夜又耽误了。”


    提起昨夜,黎容心下猛然一跳,关于避子汤……


    “夫君,我不是故——”黎容态度诚恳,正欲寻个由头敷衍,沈季延却突然凑过去吻了她一下,浅笑看着她,“我说的是这个。”


    暧昧在床榻之间蔓延,被他碰过的唇角有些发热,她深感情况不妙,假意正经:“夫君,这是衙门。”


    她低头理了理衣衫,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沈季延并未打算对避子汤揪着不放,她也装聋作哑,转移话题:“昨夜刑部为何会来衙门?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昨夜衙门全是周臣野的人,沈季延又装醉脱逃,摆明了有猫腻,始终令她不放心。


    不论她如何利用沈季延,可他们只要一日还是夫妻,那荣辱得失便是一体,她不能当做事不关己,若有她能插得上手的,她自当竭尽全力。


    然沈季延却摇了摇头,“阿容过虑了,周侍郎行事向来我行我素,无人知晓他的心思,不过近来衙门事务少了许多,日后我会勤勉回府,直到再也不用住在衙门。”


    黎容怔了一瞬,佯做自然地表现出莫大欢喜,心底却有些怅然,事态好像越发复杂,避子汤怕是不好再熬了。


    她恍惚间,沈季延抬手将她颊边碎发拨至耳后,认真盯着她:“昨夜你都看到了?”


    黎容骤然抬眸:“夫君指的是那名女子?”


    沈季延微微颔首,眼神坚定:“我并不认识她,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


    他煞有介事,黎容反倒有些不好应付。


    好在这时,门外有衙役来禀:“大人,宫里来人了。”


    沈季延吁了口气,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你再躺会儿,我出去看看。”


    沈季延离去后,黎容随之起床。


    她推开窗棂,院外出现熟悉的面容,阿诚冒充杂仆持帚打扫后院,靠近黎容所在的窗外,压低声音,简要禀道:“昨夜那名女娘死了。”


    “死了?”黎容讶然。


    阿诚“嗯”了一声:“那女娘昨夜鬼鬼祟祟进入衙门,我便留意上她了。她仓皇逃出衙门后,我本打算跟着,不料齐管家领着大夫回来,我不便现身,再追上去,便没了人影,今早发现她在暗巷被人抹了脖子。”


    竟如此蹊跷?黎容心脏兀地悬了起来,暗忖一瞬,又问道:“昨夜来沈府传话的小厮可是周臣野的人?”


    “正是。”阿诚回道。


    所以,传黎容来衙门并非沈季延的意思。


    昨夜的一切大抵全在沈季延的意料之外,只能靠装醉来应付,那名女娘恐怕也是受人指使,或许指使她的人正是周臣野。


    只是指使女娘靠近沈季延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何会被暗杀?


    她完全没有头绪,窗外阿诚又补充道:“另外,周侍郎昨夜再度返回衙门后,便没再出来,直到今早卯时才离去。”


    这么说周臣野在衙门留了一宿?


    难道她被骗来衙门就是为了拖住沈季延,以便他借机搜查衙门?


    但愿沈季延没有留什么把柄在衙门,若他昨夜搜了一宿,指不定会查出些什么来。


    黎容心有疑虑,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又交代了几句,才遣走阿诚。


    良久后,房门被推开。


    沈季延端着食盘跨进屋内。


    他一头乌黑长发虚虚拢于颈后,玉白衣衫干净无尘,像极了超凡脱俗的玉宫仙人,可他来到身前,黎容才发现餐盘内还搁着一卷圣旨,凡尘俗事终是拖住了仙人的腿。


    他将食盘放于桌案,愧疚望向黎容:“抱歉阿容,今日又要耽误了。”


    黎容小步靠近,牵着沈季延坐于梳妆台前,替他束发,“可是有要事。”


    沈季延抬起手中明黄色卷轴,透过铜镜望向身后人:“今日上巳节,陛下下旨,由我协理祭祀典仪,众多女眷亦会参加,还得劳烦阿容共同操持。”


    “上巳节典仪?”黎容疑惑抬目,“这事惯来由礼部和太常寺主持?这次为何会交由夫君,况且今日便是上巳节了,怎地临时下旨?”


    上巳节虽然隆重,但出席官员和家眷早有拟定,此前她并未收到参与祭祀的消息,又怎会突然传旨?


    就算礼部和太常寺全部被贬,也还有鸿胪寺接管,怎么也不该轮到京畿衙门接手才对。


    沈季延意味不明笑了一声,目光再次瞥向那卷圣旨,“周侍郎请的旨,用完早膳就随我出门吧。”


    周臣野?黎容心口一滞,陡生出一种被疯狗盯上的无力感。


    ·


    上巳节是我朝开春后最隆重的节日,热闹程度仅逊于年节。


    这日,家家户户会先行祭祀先祖,供奉神佛,继而前往郊外踏青祓禊,甚至还有不少男男女女祭祀高禖,乞求姻缘子嗣。


    除了百姓各自的安排以外,礼部也会组织盛大祭祀典礼,朝廷上下借此与民同乐,连九五之尊亦会出宫巡游。


    这还是黎容第一次参加上巳节踏青,以往母亲怕她偷偷逃跑,每逢重大节日便将她关在院子里,从不让她出门。


    明媚的春光,不觉让黎容忘记了此行乃周臣野手笔这件事,为这难得的自由感到无比的畅快。


    众女眷都落轿后,礼部官员的几位夫人早有准备,调度有方,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应女眷的行动,她站在几人身后,怎么看都显得多余。


    周遭都是热闹的声音,这形形色色的人中却无黎容相熟之人,好在她从不觉得独身一人有何不可,她静静跟着几位夫人悉听指示,不料身旁两名女子认出了她。


    “沈姐姐?”两位女子同时出声。


    黎容闻声看去,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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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的周府同席的两位姑娘,她只认得其中一名是刘指挥使的女儿,另一位认得面相,但对不上身份。


    两人面目和善,笑意真诚,眼神清亮。


    黎容也勾起笑意,“我姓黎。”


    “哦,黎姐姐好。”两位女子随即改口,刘家女娘接着道,“我是鹰扬卫指挥使之女刘安吾,这位是我的表妹,礼部右侍郎之女武幸宜。黎姐姐,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真好听的名字,一听只能感受到父母对她们真挚又美好的希冀,唯有她的……


    孟千韵曾说,给她取名一个“容”字,就是希望她能恪守妇德妇容,不要失了女子体面,真是别有意蕴。


    黎容看了她们一眼,扬起笑意:“当然记得,两位妹妹单纯灵巧,秀美可人,叫人过目难忘。上次在周府,两位妹妹不慎打翻茶水,其实怪我不小心,实在抱歉。”


    被她夸得脸颊犯羞的两位姑娘开心地靠近她,一左一右挽起她的胳膊。


    左边的刘安吾道:“何来抱歉,我们合该感谢黎姐姐,我们本也不想凑那热闹事,反倒感谢黎姐姐让我们有机会提前离席呢。”


    右边武幸宜也跟着点头应和。


    黎容不习惯亲密,只温和笑了笑,两位妹妹又亲热地凑近她说起悄悄话。


    武幸宜神神秘秘道:“我听阿娘说,这次仪式早就安排好了,都是那周侍郎特意请旨要求沈大人一同协作,也不知又打的什么主意。不过黎姐姐放心好了,我娘说了,她和礼部二位夫人开春之后就已着手准备此事,绝无纰漏,你也不用一直在这儿守着了。”


    “周侍郎特意请旨?这是为何?”刘安吾快人快语,率先问出了黎容胸中的疑惑,黎容也顺势看向武幸宜。


    武幸宜看了一眼黎容,思索了一瞬,才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刑部查抄袁家地下赌坊之事了吗?”


    刘安吾连忙点点头。


    黎容也平静道:“略有耳闻。”


    武幸宜看着黎容的眼神略有顾虑,舔舔唇才说,“据说大理寺卿次子下狱不过两日就死在了牢里,但刑部上下口风极严,连他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袁家也是敢怒不敢言,不过听我爹爹说,周大人在查抄袁家赌坊的时候,遇到了沈大人,估计是怀疑沈大人与此案有关,所以才……对此紧咬不放。”


    话音落下,武幸宜和刘安吾都向黎容投来了关切的眼神。


    黎容神色泰然,眸子动了动,随即问道:“是吗?只遇到了我夫君一人?”


    “的确不曾听闻有其他人的消息。”


    “不过黎姐姐你别担心,我相信沈大人是好官,定然不会做出那以权谋私,知法犯法之举。只是……”武幸宜话语顿了顿,斟酌道,“据说大理寺卿作风狠毒,睚眦必报,就怕他为了报复,针对沈大人。”


    袁家的作风黎容的确早有领教,但官场之上,再如何睚眦必报,总得有个理由,沈季延如今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想要报复他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周臣野。


    她原本还忐忑周臣野为何深夜造访衙门,又为何突然请旨让沈季延插手此事,现在看来,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就凭在赌场意外碰见她和沈季延,就对此疑神疑鬼,穷追不舍,哪有常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