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梦
作品:《日夜不同夫君》 第一次梦境是在一个热闹的夜里,城里灯火明亮,夜市开到了很晚,京城每个角落都是热闹的欢语声。
但他的梦里却很平静。
他如往常一般回屋就寝,然刚踏入里屋,就被床上的情形怔住了脚步。
他的被褥里竟然躺着一名发髻松散、解衣平卧的女子。
女子眼神空洞,静静盯着床帐顶部,好似被人强迫抬到床上,心灰意冷面对即将发生或已经发生的一切。
周臣野并不想探究她到底是被迫还是主动,敢爬他的床,就是找死。
他脸色冷峻,愠色爆棚,正欲叫她滚出去,甫一启唇,床上的人比他先一步有了反应。
她目不斜视,只缓缓揭开被子,露出仅着一身单衣的纤瘦身子,随即屈膝摊开双腿……
“打水,替我上药。”
她声音虚虚的,语气却不容违抗。
周臣野刚讶然于她的举动,又听她把他当奴隶使唤,忽而对她产生了几丝疑惑。
他打量了她一眼,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只药膏,那是刚从囚犯手里缴获的毒药,据说只需一点,便能叫人浑身搔痒,如千万只毒虫在身上蠕动撕咬般难受。
他站在床边五步之遥的距离,将握在手里的那只药瓶轻轻一抛,稳稳落在她腿边,“赏你的。”
话音刚落,床上女子一潭死水的表情陡然起了波澜,兀地合拢双腿,略带错愕地转过头来,见到他好似很意外。
她身子无力,却强打起精神,撑着床榻坐起身来。
随她身子挪动,一股兰香味随她动作散发出来,似有若无,清雅好闻,令他第一次对女子香气有了实感。
他眼眸垂下去,在她方才平躺的地方,扫到一团血迹,目光移动,发现她衣衫不整,裤子脏污。
刚一瞧清,他喉结一滚,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即撤开目光。
好一个放荡的女人,刚与别的男人私.合,就敢爬上他的床,真是活腻了。
他敛起神色,欲给她点颜色瞧瞧,对方却先发制人——
“放肆!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简直倒反天罡!
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正眼都不敢看他,底气倒是不小。
周臣野冷笑一声,“这话该我来说。”
话音落下,女子看似不慌不忙的眼睛泛起明显疑惑,开始扫视屋中情形,瞧着瞧着不禁站起身来,迈着略微虚浮的步子往前走了两步,看清屋中情形,突然不说话了。
周臣野将她的动作悉数看在眼里,不禁叹服于她惊人的演技。
他盯着她乌发垂坠的背影,“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走错房间了?”
女子原有几分愣神,被他一问反而很快镇定下来,微仰起头转回身来,“谁知道是我走错了,还是周大人手段不轨?”
“哦?听起来你想到了脱身的法子?”周臣野对她游刃有余的态度颇为不解。
女子目光卑劣地落在了染血的床单上,当着他的面缓缓张开了唇,欲大叫出声。
周臣野当即猜出她的意图,大步靠近,一把掐住她的喉咙:“好你个诡计多端的女人,你与野男人苟.合弄脏了我的床榻,还想把事情推到我的头上?信不信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他力道极大,女子霎时面色涨红,双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掰扯,目光却毫无退缩,半点屈服求饶的样子都没有,甚至恶狠狠瞪着他, “没想到堂堂周家嫡长孙居然私下……咳,做着糟践女子的勾当,令人作呕!”
她嘲讽的声音被他捏得断断续续:“但我……咳,既然被卖到你的床上,就算出去这间屋子也没有活路,看你这么着急,咳,你也怕吧,你怕我惊扰四处为你相看女娘的周夫人?还是怕被人发现你强抢民女,手段不齿?”
她在说些什么东西,他完全听不懂,但她仰头看着他的瞳孔中,那极尽嫌恶与鄙夷的神色毫不避讳,十分生动。
令他自己都要怀疑他到底有多么十恶不赦。
他很想掐断她的脖子,但在那一刻他却突然改了主意。
她很有意思。
他不想杀她,他想陪她玩玩。
他微微摩挲了一下指腹,不加掩饰那股突如其来的兴味,“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搅扰我母亲。”
“来人。”周臣野掐她的手负于身后,余光落在女子捂着脖子直咳的身影上,传唤门外之人。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目光灼灼等着看这诡异女子的反应。
“吱——”门被推开,她表演的时候到了。
周臣野拭目以待,可门外人身影尚未出现,他视线猝然模糊,周遭环境轰然陷入混沌。
一阵敲门声哐哐作响,意识穿破虚无,忽然清醒。
他睁开眼,发现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梦中闻过的兰香以及那陌生女子妍丽的面容却十分清晰,甚至他手上还残留着女子脖颈处细腻皮肤的触感。
他原没把区区一场梦境放在心上,可没想到,没多久,他又进入了相同的梦境。
床上女子依旧单衣散发,如上次一样盯着床顶,但这次更像是自暴自弃,心如止水。
周臣野进入后,她不多看他一眼,继续躺在床上,自说自话地说着一些反常之言:“床.笫之欢真的是欢吗?还是只有你们男子觉得欢?既然快活的是男人,那生孩子为何不让男人来呢?即快活又能传宗接代,岂不两全其美?”
周臣野也知道这是一场梦,但听着她的话还是有些烫耳。
他撇开杂念,徐步走到床前,盯着那始终没看他一眼的女子,疑惑道:“你想要孩子?”
女子闻声许久才冷不防笑了一声,好似在讥笑他,许久都不说话。
周臣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逾矩地梦见这样一个女人,完全看不懂自己的梦境,或许他根本不了解自己吧。
他转身落座床尾,自然而然解衣脱鞋,摸不透那就睡下好了,反正都是幻象,何必扰人多思。
他刚解开衣襟系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响起,女子这时缓缓转过头来。
“疼。”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周臣野的手一顿,止住动作,下意识瞥目看向她。
她表情平静,目光却带着威胁,“你上来我会杀了你。”
周臣野冷笑一声,并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你出现在我床上,难道不想发生点什么?”
“你可以试试。”女子目光冷冽,像看猎物。
周臣野无奈吁了口气,已然脱下了外袍,本该掀被躺下,他却在自己床前陷入了犹豫,好像觉得唐突一般,不敢逾矩。
他想起上一次的场景,转头唤人进来,然而唤了几声“来人”,屋外都没有任何响应,梦境果然诡异无常,他何曾有过唤人不灵的?
他吁了口气,转而又拿出抽屉内一瓶消肿止血的伤药抛过她,“抹好药,滚出去。”
药膏抛给她,他转回身抱臂站在一旁,忽然觉得烦透了。
自己为何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清晰知道是梦境却又没有醒过来,当真奇怪。
他意识飘忽地想着,身后人掀开被子传来一阵轻轻浅浅的声音,好似在解开衣衫,又好似在坐起身来,时不时能听到她因疼痛发出的略微抽气声,令他越发静不下心,被她的声音扰得心烦意乱。
但她小声动作很久,周臣野忍不住催促,“还没好?”
言讫,细小的动静停下来,身后安静了一瞬,女子声音平静传来,“你过来。”
又是温和却不容置喙的命令声。
周臣野虽不喜欢被人使唤,但她如此说,他只能当她已经上好药了,想都没想就转回了身。
可目光扫过床榻,身子骤然一僵。
女子坐在床边,一腿屈起踩在床沿,一腿自然垂落床下,雪白的绸裤挂在一边腿上。
她一只手绕过屈起的腿,拿着药盒,一手捻着药膏悬在半空,披肩的乌发随着她低头寻伤处的动作,垂泄肩前,大腿、手指和脸颊都是一样的白皙,身上的单衣更是雪白,若非这般姿态太过私.密,不论是她的神情还是样貌,都让人觉得不染尘埃,高不可攀。
虽然那双腿并未打开,但这一幕还是对他产生了巨大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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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
他喉结滑动,眼睛不知该看哪里。
女子却仿佛没把他当成男人,甚至没把他当人,淡然吩咐:“取面铜镜过来或替我上药,你选一个。”
周臣野闻声,下意识看向了铜镜。
偏他房里并没有单独的铜镜,只有嵌在衣柜上的一面穿衣镜。
他踯躅了,难道真要替她上药?
不对,他为何会下意识听命于她的吩咐?他落在远处铜镜上的目光霎时转回来。
而眼前女子眺了屋内一圈,已明了屋中并无可用的铜镜,直接替他做了选择,将手中揭开盖子的药盒递给他,一句话不说,神色带着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
周臣野被她的反应再次冲击,呼吸都有些凝滞,但他转眼又觉得可笑,竟然是梦境,他又何必穿上人皮装给自己看?
他都敢做这种梦,还算什么好人?
可他即使说服自己暴露野兽行径,还是产生了犹疑,甚至退怯。
他动作极缓地接过那盒药膏,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心里那关一样,故意讽刺道:“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漫不经心提醒道:“这是梦。周大人。”
她言语中满是尽在掌控的松弛感。
周臣野知道这是梦,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很满意甚至着迷自己臆想出来的这个女人。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更是变.态,居然想象出如此尤物,甚至如此乱乎礼法的桥段,来满足自己卑鄙的、从未接触且并不沉迷的、肮脏的欲.望。
越是这样想,男女大防的红线越是在他脑中疯狂拉扯。
明明就是一个虚幻的对象,他却总觉得她有自己的思想,绝非一个幻想,但是这么想着,他难免幽怨,觉得她真是个狠心的女人,从别的男人那里受了伤害,却把他当做仆役使唤,让他为她上药。
他紧紧捏着药盒,步子像有千斤重一样,极缓极慢地蹲了下去。
……她其实没有伤口,只是有些红肿。
他从未做过伺候人的活儿,更因为心底那烂俗的礼法,不敢多看,更不敢乱碰,反而显得十分笨拙……
周围很安静,女子时不时吸气的声音和她绷紧身子的细微动静仿佛被放大了上千倍,让他乱了心绪。
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抹好了药。他利落收回手,欲拧紧药盒落荒而逃。
然他还未起身,女子蓦地拉住他的衣襟,止住了他的动作,由于距离太近,周臣野甚至能从她黑亮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或茫然或局促的面庞。
她盯着他的嘴唇看了许久,又抬起拇指在他唇轻按了两下。
痒得周臣野胸口猛然起伏。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很显然,她就像在看一件漂亮的瓷器,丝毫不带欲念,又好像在看一种令人费解普通物件,带着探究与好奇。
他摸不清她在想什么,正欲一把将她推开,她竟突如其来地凑过来,双唇紧紧贴上了他的唇。
柔软,温热。
她亲了他?
周臣野蓬勃的情愫瞬间昂首挺胸,但他根本没有余力在意自己,双唇的感触让他脑子发懵。
一股从未有过的怪异情绪在胸中沸腾,他呼吸悄然紊乱,心跳加速快要炸开。
他那从不知避讳的眼神,竟险些闪躲起来。
这不是梦,这一定不是梦,他怎么会有如此清晰的体验?
他猛然怔住,满脑子都是对眼前一切的不可置信。
女子却像是对他的嘴唇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先是碰了一下,好似不对或是并未达到她的预期,微微皱了皱眉,又撤开距离,看了一眼他的唇,再次碰上去,这次换了个方式,直接含住了他的下唇,抿了一下,倏又松开。
这下她好像彻底没了兴致,眸中失望更甚,没再继续亲上来,苦笑一声:“怪不得呢,原来亲吻并没有什么趣味。”
“嗡”地一声,周臣野脑中有根弦倏然崩断。
眼看女子捏着他衣襟的手快要收回去,他如野兽出笼,一把捂住她手腕,欺身凑近,猛然吻住她的唇,“再试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