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府

作品:《日夜不同夫君

    众人心知肚明,周家老夫人慷慨解囊是为挑选孙媳下的血本,最终选定之人,只能是在场某位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闺中贵女,其他人不过走个过场。


    可那珠花纹金手镯毕竟是稀世珍品,就算没法捧到手上,看一眼也是好的。


    所以大多已婚妇人假意看不懂其中深意,也跟着凑上台一睹真容。


    一应女眷轮流相看过去,比皇宫选妃还要热闹。


    周老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多数女眷既想得到镯子,又怕嫁给周臣野,大多又期待又惊慌,全程只顾着看镯子,没人敢瞄周臣野一眼,开了眼后,随口说几句吉祥话就过去了。


    女眷快要悉数看尽,周臣野却始终未曾表态,周母脸都快笑僵了,凑近周臣野小声道:“阿野,在场姑娘都快看完了,你一个也没中意的?”


    周臣野还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肘腕搭着椅子扶手,双手随意把玩着一只小瓷瓶,似笑非笑看着眼前动静,气定神闲,淡定摇头。


    看得出来,余下为数不多的女子,他也没一个感兴趣的,甚至他都没多瞧她们一眼。


    周母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仪的几个姑娘就这么无缘路过,她有些着急:“这京城显贵人家也就那几家,三品以上官员及其他富贵之家的女眷全在这儿了,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周臣野勾唇不语。


    周母不死心,“是你让祖母把镯子当彩头,又说为了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让在场所有女眷不论婚否,均上台一观,这都快看完了,你也没一点动静,是不是又在闹你祖母呢?一会儿人都看完了,这镯子没送出去多丢人。哪怕随便选一个留在身边做个说话人也好呢?你看你那院子里一个女子都没有,你看京城想你这么大的公子哥,哪个院里不是姬妾成群的?”


    周母不断数落,周臣野终于停下玩弄手中小把戏的动作,目光落向人群末尾。


    一路望过去,居然没见到那“沈夫人”,他又瞥向水榭旁,那桌空了大半,沈季延夫妻二人均不在其位。


    他收回视线,看向身后的老嬷嬷,“今日赴宴的所有女眷都来过了?”


    那嬷嬷躬身回禀:“回公子,所有的闺阁贵女全在这儿了。”


    “其他人呢?”


    “其,其他人?老奴未能全部留意,不过有几家女眷突发状况,与老爷知会后,先行离去了。”


    周臣野目光低垂,寡言不语。


    周母观察了一眼周臣野的状态,估摸着周臣野今日之举恐是为了某个具体之人,这么想着她就松快了不少,赶紧看向那老嬷嬷,“是哪几家?都是些什么理由?”


    “禀夫人,恭亲王回宫向太后请安,工部尚书夫人偶感风寒,还有水榭旁那桌,刘指挥使之女不慎打翻了一壶茶水,致一旁三位女眷衣衫狼狈,只能提前离席……”


    周臣野笑意全无,目光越发幽深,盯着远处的垂花门,似乎想要凿穿远处的院墙,看向门外的车马。


    ·


    沈府的马车驶出内城门,稳稳当当朝沈府归去。


    车厢内,黎容与沈季延并肩落座后排,两厢沉默,耳边只有马蹄哒哒和车路噜噜的声音。


    黎容披着沈季延的披风,挡住裙摆上湿润的痕迹,心下深感可惜。


    周家老夫人那镯子价值不菲,若能进她口袋,必能换不少银子,人怎么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且她以前的积蓄,全由哑嬷嬷替她秘密保管,如今哑嬷嬷被娘家扣下,她的银钱藏身何处,她也尚不可知,倒是让她越发想要更多银子。


    可惜,她已为人妇,那镯子绝无机会到她手里。


    “你想参加周府宴会?”正想着,沈季延突然出声打破了无声的静寂。黎容抬目看过去,沈季延端坐后位,目不斜视,并未瞧她一眼,若非车厢内就她二人,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在与她讲话。


    他应该问的是日间孟千韵派人去衙门让他带她一同参与周府寿宴之事。


    黎容摸得透很多人的心思,但她始终看不明白沈季延到底怎么想的,她盯着他的侧脸,睁眼说瞎话,“抱歉扰乱夫君行程。只因母亲说周家称得上当世第一望族,府中一日花销便是普通人几辈子的生计,我倒是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做派,故而也想去瞧瞧是何等热闹。”


    “既如此,”沈季延终于看向她,仍旧带着莫名的探究意味,“那又为何急着离席?”


    他应是看出来了她故意碰到刘家女娘,以致茶水泼洒的动作。


    要说起来,她并不担心在周家人眼前走个过场,毕竟右手有红痕,那就伸左手瞧瞧便是,可她心里惦记着沈季延要回府之事,她得余出时间准备避子汤,这才使了这一出。


    沈季延既然如此问了,心中自然有数,黎容也不狡辩,淡定撒下另一个谎,“今日不慎崴脚,有些隐隐作痛,故出此下策。”


    话音刚落,沈季延目光突然顺着她的身子落下去,侧身睨着桌下那双穿着粉色绣鞋的脚。


    “严重吗?我帮你看看。”他说着当真欲蹲下去。


    黎容下意识收回了脚,拦住他的动作,“夫君,已然无碍,折煞妾身了。”


    她言语妥帖,讲究分寸,与大多深宅妇人一样,合乎礼法,行止有度。


    沈季延的眼神却暗淡了几分,再次恢复了那笑不及眼底的温和假面,声音听似温和,实则疏离,“嗯,回府唤郎中瞧瞧。”


    黎容直觉惹了他反感,但她并不想深究,比起讨好他,她更希望他就这般疏离冷落,永远不多瞧她一眼才好。


    毕竟他越热情,她父母蚕食她就越快。


    又是一路无言,直到马车抵达沈府,沈季延先一步下车,转回身抬起手臂搀扶黎容,两人再次近距离接触,甫一落地,都心照不宣地拉开了距离。


    并肩进府后,沈季延先行一步去了后堂,他习惯回府后先向母亲请安。


    黎容因着脚伤的谎言,省了请安,刚好趁机前往厨房准备避子汤,顺便洗漱整顿。


    等汤药熬好回来,沈季延已经沐浴结束,只穿了一件中衣坐在床边垂目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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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烛火柔亮,沈季延常年案牍劳神,显得有些苍白的面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暖白透亮,本就没有攻击性的五官轮廓,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宽松的衣衫薄薄覆在他的肩背,线条利落分明,隔着素色布料,也藏不住肌理匀称、挺拔劲瘦的好身段。


    若非他在榻上横冲直撞,大开大合的动作令她不适,眼下场景的确很容易引人沦陷。


    他一贯衣着周正,哪怕在家里也装束得体,一丝不苟,眼下这般着装,让她怀疑他正等着她回来就寝。


    她吸了口气,端着汤药进屋,转身合上房门,稳步走向床边,“夫君连日操劳,妾身为你炖了一点补药,趁热喝了吧。”


    沈季延闻声放下书,目光从汤药移到黎容脸上,他没有立马接过去,而是静静看着她。


    第三次。


    他今夜第三次以这种捉摸不透的目光探究她了。


    心里有鬼的人,很容易自乱阵脚,黎容居然觉得手里汤药有点烫手,她扯了扯嘴角:“夫君为何这般瞧着我?”


    沈季延牵了牵嘴角,又收回了目光。


    “这么晚了,夫人何苦费神。”


    他眸光暗淡,边说边接过了那晚汤药,似乎随口一说,并未等黎容回应,便抬手仰头,饮下了那碗苦涩的汤药。


    待他放下碗,黎容已经解开了衣带,主动褪下了外衣。


    沈季延目光一滞,扫过她洁白的肩膀,落在她平静冷漠的脸上,搁在膝头的另一只手骤然握紧,喉结滚了滚,才艰涩开口:“我今夜其实,并未打算……”


    他话说一半,忽然顿住,好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黎容已然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他今夜并未打算与她行房,她其实也想过过这个可能,毕竟沈季延与她同房的频次规律到令人发指。


    今夜平安无事同塌而眠,也不无可能。


    但黎容并不想再熬一次药,以沈季延对衙门的重视,今夜同房后,明日应当不会再回来。


    既如此,今夜完成任务,明日两厢解放。


    她咬咬唇,假意穿回衣衫,低眉低声道:“是我误——”


    话音未落,沈季延却像是被勾起了念头,突然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拉了过去,“那就继续。”


    动作突然,黎容猛然跌入汹涌的怀抱,险些没坐稳,下意识搂住了沈季延的脖子。


    粗重的呼吸声落在耳畔,视线近距离交接,沈季延眼神有了波动,房中很快热火朝天……


    夜色变得旖旎,沈季延面色微染薄红,神态依旧温和却不亲近,从始至终没有亲她一下。


    黎容也不展露实感,咬唇抑制,不发出一声闷哼。


    夜深人静,屋外的风声簌簌,床架伊呀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没了动静,黎容本就疲惫,很快便沉沉入睡。


    神思混沌,迷迷糊糊间,她又睁开了眼。


    入目场景全然变化。


    果然,她又入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