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山雨欲来

作品:《捡个野徒问鼎江湖

    翌日,待百川起床,已是日上三杆。


    她扶着疼痛欲裂的脑袋,记不清昨晚自己是喝了多少酒。


    早已过了早饭时间,这空荡荡的肚子肯定是撑不到中午了,因为金宝宝和白翎这对活宝,她昨晚吃的就不多。


    晃荡到灶房里,她本想找找有什么吃的,却看见灶台上正炖着锅,冒着阵阵香气。


    她揭开盖闻了闻,惊奇道:“醒酒汤?”


    她扇了扇热气再细看,居然还有青梅、山楂、糯米,数了数,八珍一样不少,还细致地放了桂花调味增色。


    “哇,这么香,在舱房都能闻得到,没想到小川儿你还留着这手。”


    白翎金宝宝也陆续凑了进来,最后面跟着李弘煜。


    白翎手快,先舀了一碗,一口闷干,然后又要来一碗:“我正好饿了。”


    “这不是我做的。”百川给自己盛了一碗,小口吃着。


    “那谁做的?”


    白翎愣了愣,看向金宝宝,后者摆摆手道:


    “也不是我,而且昨日咱们都喝多了,我也没来得及跟船家说。”


    百川沉吟片刻,回道:“应该是上官寒。”


    白翎“噗嗤”一声,将嘴里的汤喷出好远,甚至溅到了旁边金宝宝的碗里,嫌弃得她当场就要拿碗往他头上扣。


    “上官寒还会做这个?话说回来,他做的东西不会毒死人么?”白翎一脸惊惧。


    “你爱吃不吃。”


    百川就不乐意听这话,她直接拿抹布包着锅把,要将这醒酒汤连锅端走。


    “谁也不要说我弟子坏话。”


    说完她还愣了会,总感觉这话自己好像最近说过。


    金宝宝忙按住锅,笑着拦住她:


    “别听白翎鬼扯,这汤煮得真不错,他不喝让他滚蛋。”


    说话间,她重新给自己盛了碗,然后退到百川旁边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小声道:


    “这上官寒今天心情不错啊,还煮汤,他平日这么贤惠的么?”


    百川讪笑,贤惠不贤惠的她不知道,但是能得到金宝宝肯定,说明这上官寒手艺的确是不错,堪比她船上御厨预备役的水平。


    不过真正吃过御厨的李弘煜端着汤碗,看起来一脸清冷,百川只当他是宿醉还未缓过来,笑着劝他:


    “昨晚弘煜也没吃好吧,赶紧喝点垫肚子。”


    然后百川也凑到金宝宝身边,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小声问:“这李弘煜跟上官寒,他俩是不是背着你打了一架?”


    “怎么可能?”百川惊呆了,不明所以地瞅着金宝宝,“他俩昨天还在舱房聊得挺好的。”


    金宝宝继续闷头喝她的汤,只在拿眼瞄李弘煜,也不知道这百川是装傻还是真楞,这两人摊上她这么个万年不开化的榆木也是倒霉。


    “唉……”她都觉着愁人。


    “你叹什么气,嫌少?”百川疑惑。


    “烫,我吹吹。”


    金宝宝摇头,这坨榆木脑袋,没救了,然后又同情地看了眼李弘煜。


    “你俩嘀嘀咕咕说啥呢?”白翎吸溜着汤也凑了过来。


    “你啊,就别掺和了,乖乖喝你的汤吧。”金宝宝摸了摸白翎的脑袋,忽然觉得他挺像一只把木棍当骨头还一个劲儿摇尾巴的小狗。


    百川不太懂金宝宝神神秘秘地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就到南都了,最重要的是,这种五个人窝在一条船上,动不动气氛就会往很奇怪的方向跑偏的局面,终于可以结束了。


    在船终于靠岸,甲板的锁链缓缓放下时,百川显得比时隔一个多月回趟家的金宝宝还要开心。


    她还没出舱房,却又被上官寒给堵了回去,只见他从衣袖中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铁质针筒,递到她手上:


    “在南都这段时间,平日里不要离我太远。”


    百川摆弄着手里的针筒,颇为好奇:“这是什么?银针么?可是拔障用的银针我自己带了。”


    她看到针筒底部边缘处还有个小小的机关钮,正准备拨一下,冷不妨旁边一个声音悠悠道:


    “这是暗器,针用的你特制的注射针,里面封了毒药。”


    她手一僵,拿也不是丢也不是,架不住旁边人还在细细解释:


    “昨日刚油封的毒,见血封喉,用的空炁之压推动,剂量大,见效快,共十发。”


    “你别说了。”她心都开始颤了,“我害怕……”


    “先教你一次。”


    说罢,他的五指覆上她握着针筒的手,指腹轻轻纠正她扣住机括的姿势,指节的微凉蹭在她的手背上,却像星火一般,烫得她指尖微颤。


    “这暗器使用简易,唯一要注意的是,别把针筒对准自己人。”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手臂圈着她,将她整个人拢在他的气息里,淡淡的草药味混着一点桂香。


    她站得笔直,不敢用后背感贴向他胸膛丝毫,也不敢回头,怕一回头,鼻尖就会蹭到他的下颌,只能感受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尖,惹得她耳郭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银针破空而出,射在门上。


    江风卷着廊下的灯笼穗子轻晃,暖黄的日光揉碎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一时长一时短,起起伏伏,莫名暧昧。


    “我感觉我应该是学会了。”她轻声道了句,末了还宽慰他,“我们这么多人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们能自保就够了。”


    上官寒收回手,将那针筒细细包好,重新递给她,淡语道:


    “棋可以不学,但自保的本事,有一个算一个,无论是骑马还是暗器,我会教你。”


    “嗯,好。”


    百川垂眸低语,她借着将针筒小心放回袖袋时,悄悄摸了摸腮,好烫。她本以为不至于太明显被人发现,结果当她走上甲板准备下船时,金宝宝一脸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直接问道:


    “你脸怎么回事,煮熟了么?”


    急得她偷偷拧了把金宝宝,顺便瞄了眼上官寒,所幸对方慢悠悠走在后面,应是没听见。


    早在他们下船前,就有一队金府家丁来搬这一船的行李,饶是如此,陆陆续续搬了一两个时辰还未搬完。


    金府另派了马车来接他们先行回府,只是车行至闹市,金宝宝看百川头都快伸到帘子外边了,于是便决定下来走走,索性不多远就要到了。


    下了车的百川仿佛刚放出笼的小鸟,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对什么都好奇。


    “小川儿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当然新鲜了。川儿别急,这地儿哥哥熟,哥哥带你玩儿。”


    然而在白翎的带领下,刚放出笼的小鸟瞬间变成刚放出圈的猪,这儿吃吃,那儿喝喝,手里拿着,嘴里还塞着,百川感觉自己好忙,比在纳川研究典籍还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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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儿,要不要吃串儿?”


    “要的要的!”


    “还有桂花糕,要不要尝尝跟纳川伙房的有啥区别?”


    “哦,那我也要。”


    “哟,那家的小笼包刚出锅。”


    “哪家哪家,哇,热气儿闻着都香。”


    最后李弘煜实在看不下去了,招呼着干脆一起进去慢慢吃,眼看着这两人四手俩嘴已然十分不够用了。


    金宝宝甩的银子多,上菜的速度也快,百川刚坐下抽出筷子,几笼包子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百川忙不迭地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李弘煜刚想出言制止,就听百川啊地一声,伸手冲正要咬包子的白翎喊了句:


    “不能吃啊,这包子……”


    “有毒?”白翎立马扔了手里的包子,右手按住腰上的剑,“妈的,我就知道那帮牛鼻子会跟过来搞事情!”


    百川艰难地含泪摇头:“这包子,太烫……”


    经白翎刚才一吼,周围不少人都用惊异的眼光看向这边,金宝宝真后悔放百川下马车,她就没这么丢人过:


    “我们前脚刚下船,后脚偶然进的这家店,这都能猜到,武当的人平时苦练的都是算命么。”


    金宝宝咬牙切齿地分析给他听。


    “而且我也没法刚咬一口就知道有没有毒啊,再神的毒也得吃下去,过半盏茶时间才能知道的,对吧。”


    百川说到最后还转头跟上官寒确认了一句,她这一口被烫得不轻,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白翎讪讪地坐了回去,挠了挠头:“小川儿你这也吃得太急了。”


    呵,他还好意思说别人。金宝宝左手按在右手上,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这江南小笼包跟纳川伙房的普通包子不一样,这里面灌足了油汁儿,又才出锅,自然是极烫的,你看,下唇都烫红了。”


    李弘煜凑近百川,仔细端详。


    “严重么?我来瞧瞧。”


    白翎也想凑过去看,被金宝宝一把拦住:“你,去对面药铺买烫伤的膏药来。”


    “哦。”


    白翎乖乖地点头,然后风一般地飞出去,接着又风一般地飞了回来。


    李弘煜接过白翎买来的药,正欲打开,百川讪讪地接过:“我自己来吧。”


    上好药,白翎有些心疼地问百川:“还疼么?”


    百川摇摇头,疼倒是不疼了,她忍不住抿了抿唇,就是有点苦。


    李弘煜将自己面前的包子夹起一个,吹了一会儿,又往小碟中倒了些醋,一齐放在百川面前:


    “蘸着吃就没那么烫了。”


    “哦。”


    百川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小口小口咬,以免碰到唇上的伤处,吃下第一口,百川惊喜地发现:


    “这个馅儿,居然是甜的。”


    金宝宝默默看着吃得一脸幸福的百川,心想,没见过世面也是好事,至少碰见点儿蒜皮小事也能开心成这样:


    “少吃点,回府有的是比这个还好吃的东西,小心待会儿吃不下了。”


    “唔唔。”百川一边吃一边直点头。


    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第一次吃到无比美味的食物,而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等吃饱了才发现,接下来的东西比刚才那个还要好吃上万倍。


    这句话,无比应景地概括了百川今天一天跌宕起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