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乱真

作品:《捡个野徒问鼎江湖

    百川猫着腰,透过她捅开的洞看了眼,从饮酒者面上来看,席间差不多已酒过三巡,除了黄坦之外,剩下四个人总感觉有点印象,百川皱眉想了想,恍然:


    “那四个好像都是今天通过面审的考生。看这情形,难保没有什么猫腻,看那桌上放着黄布包裹的东西,肯定是财礼,他爹作为师者不好出面,就让当学生的儿子替他受贿,监守自盗。这四个考生肯定没少受黄继照顾。”


    她就说这黄继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每年的两次课考和入学考选都是黄继赚取油水的时候。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百川转头问上官寒,即便现在冲进去,黄氏小子大可以说是陪几个未来的师弟庆祝,顺便提前联络感情,百川很是懊恼,“要是在面审之前抓现行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明天还有师尊最终面审。”上官寒淡淡地说。


    “你是说黄家那小混蛋正在把明天的面审考题泄露给他们?不可能啊,明天是师尊亲自面审,题目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百川有些不解上官寒在想什么。


    “正因为没人知道,所以他们不需要知道。”上官寒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就嘱托百川,“冲进去后,只管认定他们交易考题之罪,将桌上包裹全部抖开,剩下的交给我。”


    百川虽是隐约有些猜测,但她还是没彻底明白,刚想问清楚,冷不防上官寒已一掌将房门推开,百川只得硬着头皮纵身跃进房内,按照他教的大喝一声:


    “好大的狗胆,居然在这儿交易考题,正好被我抓个现行!”边说着边将桌上的东西打落在地,包裹里果然散落出不少珍贵药材和礼物。


    吵闹间,酒楼内送菜的小二和隔壁吃酒客官听见声音,都围观了上来。


    因已经喝了不少酒,五个人反应均有些慢,黄坦过了半天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拍着桌子怒道:“即使尊为师者,也不能血口喷人,如今面审已经结束,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泄题?”


    “谁说面审结束了,明天不还有一场么?”百川反驳。


    “明天?”黄坦一愣,继而大笑,“明天的考题除了师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想泄题也没法泄呀。”


    百川一顿,上官寒就教她到这儿了,好在上官寒适时地开口:“那这四位仁兄腰间藏的是什么?”


    众人均是一愣,注意力从百川与黄坦二人转移到剩下的四个考生身上,四人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腰间都塞着一张题纸。


    “这,这,这不是我们的啊。”四人均是一脸无辜。


    百川看了上官寒一眼,他什么时候把题纸塞进他们腰间的,好身手。


    黄坦同样满脸惊诧,他从一人手里接过题纸,展开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皱,正待要撕时,却被一粒瓜子击中手腕,吃痛下丢了手里的题纸,上官寒慢悠悠走过去,拾了起来。


    “黄兄想毁尸灭迹?”他神情诡谲凌厉,配着冰冷的面具,宛如妖鬼。


    黄坦冷哼一声:“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明天的试题除了师尊,你我都不知道,所以你们怎么知道这上面就是明天的试题,而不是你们随便写来栽赃嫁祸给我们的?”


    上官寒面不改色,他缓缓展开题纸,笑道:“既然只有师尊一人知道,那就将这题纸交于师尊,请他亲自鉴定,若师尊认出这就是明日之题,那你们五个,恐怕包括黄继师者都难逃干系了。”


    “好啊,那我们就速速前往纳川谷,请师尊定夺,还我等清白!”一个考生激动地拍着桌子嚷嚷。


    “慢着!”黄坦伸手制止,然后神色怪异地看了上官寒半晌,点点头,“好啊,你居然使计诈我们。”


    上官寒冷笑:“彼此彼此。”


    那四个考生仍旧一脸懵地看着黄坦,百川此时已然明晰了方才心中隐约的猜想,她睁大了眼看向上官寒,脸上震惊不亚于黄坦。


    一旁黄坦正开口向那四个考生解释:“他仗着没有第二人知道考题究竟是什么,就是为了迫使我们与师尊当面对证。”


    “既如此,那咱们还等什么,快去请师尊啊。”


    看着那四个饭桶还是没懂,百川吸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上官寒,他这一计,居然将师尊也算进去了。


    “只怕是没那么简单。”黄坦面色凝重地看了眼百川,“若是师尊说这确是他的考题,那我们可就真的坐实了这舞弊之嫌了,可眼下,这题既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他们赌的可不就是师尊到底会说这题是真的,还是假的。”


    黄坦笑着看向上官寒,眼神中却像是淬了冰,阴险寒凉。


    “黄兄果然聪慧。”上官寒勾着唇角冷笑,言罢转脸注视着百川,眸底沉静如渊,透着让她心惊的叵测,“我在这里看着他们,还要劳烦百川师者将这题纸带进纳川谷。”


    言语间他略顿了顿,然后蓦地敛眸轻笑:“眼下师者有两个选择,一是将这题纸交给师尊,若师尊说这是真的,明日我纵使被逐出谷也能拉个伴,二是将这题纸交给黄继,并将今晚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若黄继师者聪明,那么昨日傍晚黄兄在后山也许就是眼花认错了人。”


    直到现在,那四个考生终于明白了上官寒的计策,所谓做贼心虚,就看黄继有没有胆量确保师尊不会帮百川和上官寒,毕竟,谁都知道昨日之事是黄继他们有心陷害。而百川则默默注视着上官寒手里的题纸,一时间思绪万端。


    正当此时,上官寒慢慢走到她身边,牵过她的腕,将题纸交到她手中。百川垂眸看向题纸,上面书写工整,却不是上官寒的字迹,原来他早已有了安排。


    “我将最后的定夺之权交由你,”他语气和缓却不容置喙,“方才桥上,百川师者给了我一个留下的理由,而我此时亦给百川师者一个选择的机会,很公平。”


    上官寒勾起唇角,看着他这熟悉的笑意,百川明白,上官寒给她的选择其实是,要真相,还是要留下他。


    她此刻心情其实有些复杂,于是抬头又看了眼上官寒,那面具后的双眸中没有一丝动摇,似乎无论百川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事不关己。


    百川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题纸:“我明白了。”说完,她握紧手中的题纸,冲出了酒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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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之后,黄坦俯首立在师尊面前,咬牙切齿地承认昨日是他看花了眼,后山那人并不是上官寒,而是白翎,因两人身材相近,他远远看去才弄错了。


    “对对,是我就是我,”白翎此刻立在医宗堂前,两眼还有点睡意惺忪,但他脑袋点得似小鸡啄米,只要是小川儿交待的事,让他说什么他其实都无所谓,“昨天我去后山找百川儿玩儿去的,原来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你们早该问我的啊。”白翎边说边向旁边的百川眨眼。


    最终,师尊本着宽仁之心,淡化处理这件事。黄坦因失误造成极大的误会,罚抄《本草纲目》一遍,且一年之内不得升级。黄继师者未加深入调查就认定他人作弊之嫌,有失师者风范,罚停招弟子一年。百川虽可恢复招生资格,但因其在医宗堂上言行火爆冲动,顶撞师尊,罚抄《黄帝内经》一遍。至于上官寒,上官寒其实一点错也没有,故而恢复初筛和面审第一的成绩,并参加明日的最终面审。


    “如此安排,上官贤侄觉得如何?”师尊笑眯眯地看着上官寒问。


    “谢师尊还弟子公道。”上官寒颔首。


    一切安排妥当后,黄氏父子怒目圆睁,冲着百川与上官寒愤然一挥衣袖,先行离开,接着众人也纷纷散了。


    如今上官寒不用被赶出纳川了,百川欣喜之余,忽然想到一些细节问题:“你今晚在哪儿睡?我看你屋里东西都不在了。”


    “我只是将一些纸笔销毁而已,其他物什都在柜里。”上官寒随口答道。


    “好端端把东西都收起来干嘛?”


    上官寒偏头看她,并未多做解释:“没什么,突发其想而已。”


    他眼底的玩味令百川顿悟,正是看了空落落的屋子,她才会以为上官寒提前离谷,才会立刻追出去的。


    “我也被你算计在内了。”


    “百川师者可要记住自己在桥上说过的话,留或不留,皆是百川师者自己的心意,何来算计一说?”他眼睫微垂,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衬得眸底神色愈发浓稠得化不开。


    “你就没想到还有第三种可能?我带着题纸去找师尊,然后师尊看了题后说是假的。”百川认真地问上官寒。


    “你怎么就认定这题是假的,或者师尊会说这题是假的?”上官寒回道,“没有真相亦无需谎言,此事就到此为止罢。”


    百川哑然,她思前想后,本想追着他问“这题到底是真是假”,可张了张嘴却硬是没问出口。


    上官寒看着百川攥着自己衣袖,微微发白的手指,淡淡说道:“百川师者不必太过执著于真相,有时候,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事情。”


    或者说,这世上最不重要的就是真相。


    “话,也不能这么说。”百川想了想嘟囔了一句,听起来却显得有些无力。


    上官寒俯首看着百川,他唇角平直,似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令人猜不透是在算计,还是在嘲弄,他眼中深晦如渊,却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悲凉。


    “当你清楚自己已被困入陷阱时,真相便沦落为玩弄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