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辅修
作品:《捡个野徒问鼎江湖》 再醒来时,百川发现她正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觉一派轻松。这让她一时间在“阁下之药果然神奇”以及“那斯怎可夜闯女苑”这双重情绪中反复横跳。
也不知他将她弄回来时,有没有被人发现。百川颊上悄然绯红一片,话说家丑不外扬,她这一堆的糗事,上官寒如今可都了如指掌了。
抱膝埋着脑袋,哼哼唧唧半晌,百川忽然一个激灵,意识到现在好像不是应该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向窗外望去,天早已大亮,今日的课试,她不是还要监考么!
慌慌张张穿衣提鞋,拉开门旋即飞奔而出,却一头撞在一个精壮结实的胸膛上,被弹开好远。
“小川儿你这么慌做什么?”白翎皱着眉,揉着自己被撞疼的胸口。
“监考监考,该迟到了!”伸手想把眼前挡道的人扯开,百川急得跳脚。
“上官寒不是说你向师尊请假了么,他现在正替你监着呢。”白翎来不及纳闷,只因一提到这个名字,他瞬间来了气儿,“话说小川儿,你跟那上官寒……”
“能别一大清早就提这名儿行不?”现在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就跟魔咒似的,一念叨,她这太阳穴处两根经儿就自动跳得发疼。
白翎先是一怔,随即咧开了嘴,他早就说那些都是谣传,小川儿怎么会有意于他,亏得自己一大清早就鬼鬼祟祟地守在女苑阁门外,想听川儿说个明白,真是杞人忧天了。
“你怎么不去参加课试?”
知道自己不用去监考了,百川自然放慢了脚步,方向也改为伙房,自昨日晌午之后便没吃什么,既然有人替她监考,她何不先悠哉游哉地去弄点好东西暖暖胃。
“我弃了!”白翎爽快答道。
百川瞪圆了大眼,只觉难以置信,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堂堂武林盟主家的儿子,好像已经连续四五年因课考未过而反复重修了,所以江湖才一直传闻,武林盟主最有习武天分的小儿子,实则是个四肢发达头脑浆糊的傻缺,若数年之后他能登上武林盟主之位,还真是……
故早就有人开始摩拳擦掌,就等他即位那天向他挑战。江湖如此险恶,然而本尊此刻居然还笑得一脸烂漫。
百川不是江湖中人,故而对这些并没有太大兴趣,她只知道,这白翎多留一年,便会多扰她一年清静。她暗自琢磨,哪天她是得跟师尊提议订立新规,八年课试不通的趁早滚蛋。
“小川儿,考核结束之后就是田假了,你打算怎么安排!”
课考旷考,田假还得留在书院受若谷师尊训导,百川斜眼瞧白翎,不明白他怎么还开心得起来。
“听说今年李弘煜也不回宫休假了,说是要辅修兵宗的科目,兴许是想在他皇帝爹爹面前好好表现。”白翎说着也觉得纳闷,“只是奇怪了,这样不就等于是公开与他二皇兄叫板么,谁都知道李弘煊是兵宗传奇,他却要留在书院辅修兵宗。”
嘴里一边说着还一边拿眼偷瞅百川。
“所以说,小川儿你离这兄弟俩远点儿是对的。”
耳边声音吵吵嚷嚷,百川思绪飞花般飘落,回荡于昨日清晨,暖风拂发,李弘煜帮她拈起一缕绕过耳后,脸颊上至今似乎还留有他指尖微热的触感,并以那点为中心,热浪再由脑袋上一路往下,直到下腹化作一股暖流,一泻而出……
记忆戛然而止,她长叹一声:“白翎啊,这几日,上官寒与李弘煜这两个名儿,都莫要再提了……”
白翎一个机灵,他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若少了上官寒,再少了李弘煜,那他白翎,可不就天下无敌了!
顾不上白翎再说什么,百川一路唉声叹气地自顾往伙房方向去了,她眼下虚得厉害,得好好吃一顿补补。
午后最后一场课考,考场的弟子们惊诧发现,医宗神捕百川师者居然有史以来第一次发挥失常,监考时整个人丢了魂一般,两眼无神地趴在讲桌上,偶尔还会突然抓耳挠腮,以额触桌,以至于那些本想趁机作弊的弟子,也弄得一头雾水,不敢冒然动手,最后失去大好机会,懊悔不已。
纳川书院的年中课考在一片紧张杂乱的气氛中结束了,白翎毫无悬念地再一次于剑宗中垫了底,等待重修。李弘煜一如既往,在法宗弟子中一马当先,甩开第二名好远。
据说,为了辅修兵宗,清谷师尊特令他同时参加兵宗的初等课考,只有考试通过,方能取得辅修资格,以显示公平公正,令兵宗众弟子信服。
虽说是初等课考,其难度也要远远大于兵宗每年招纳新弟子的入学考难度,因而辅修也并非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原本百川还有些担心,但想来以李弘煜的水平,要通过兵宗初等考核,应该并非难事。可令众人万万没料到的是,最后试卷盲批完统核名次时才发现,弘煜参加的居然是兵宗的高等课考,且等级仍旧名列兵宗之首。
这下……兵宗弟子不淡定了,这是公然挑衅,而且还是以如此嚣张的方式,摆明了嘲笑他们兵宗弟子水平低下,一帮庸才。
清谷师尊茫然了,按理说,这与规矩不符呀,学院条例上明文写着辅修条件是通过初等课考,如今这该做何理解呢,而且按照这水平,怕是不用辅修,都可以直接卒业了……
最后清谷师尊亲自招来李弘煜询问,没想到得到的回复居然是“走错考场”。
温润如玉的男子当着众师者面,笑如春风,一脸无辜。
“兵宗初级课考那日,一位兵宗弟子见我面生,便好心指路。结果按他所指方向进了考场后,待拿到试题方才发现是高等课考,为避免打扰其他弟子答题,弟子便干脆留下作答。”
这理由似乎说服了清谷,但百川斗胆猜测,这或许本就不是巧合,若是那弟子故意指错路,这便是兵宗有意挑衅在先,李弘煜不过是以他自己的方式接受了这次挑衅。
清谷师尊没再过多证实李弘煜的说辞,最后也同意李弘煜入兵宗辅修。
课考结束的第二日清晨,伙房里明显稀朗了许多,已有不少弟子收拾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回乡休假去了。
百川一入伙房,便见李弘煜独自一人端坐于窗边,沐着夕阳余晖,一袭黄衣泛着点金光,周围没有一个人,显得有些遗世独立。
四下环顾,果然距离最近的数个兵宗弟子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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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拿眼斜瞅窗边方向,其余弟子见气氛不对,都端着食盒坐得远远的,倒不是惮于与兵宗弟子起了冲突,只是本就面子小事,且又事不关己,便懒得与同窗抬扛,反正这事儿,多半两月后也就平息了。
百川思虑一番,还是端着碗盘,旁若无人地往窗边走,坐在弘煜身边,挡去一众兵宗弟子的视线。
看清来人,李弘煜收了思绪,唇角微扬,冲百川和煦一笑,仿佛前日二人间的事从未发生过。
百川默默红了脸,尴尬地掩面干咳几声,将脸埋进碗中。
“百川吃得这样香,让人见了,就算再没味口,也要好奇这饭菜究竟有多可口。”
百川咽下嘴里的饭,抬脸看到他面前的饭菜几乎未动。
“你别跟兵宗那帮弟子一般见识,何需因为一帮善妒之人不快。”她将李弘煜面前的饭菜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用刚好能被周围人听见的声音道,“纳川人向来虚怀若谷,若连这点涵量都没有,枉来纳川一遭,不如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有兵宗弟子忿而起身,却被旁边的同伴扯住胳膊摇头示意,前者便又冷哼一声坐下。
那些弟子,怕并不单纯是善妒而已,这纳川阁纵使清静远离纷嚣,但庙堂的影响只怕比想像中还要深远,法兵二宗背后,本就与朝廷文武官员之间关系紧密,这些兵宗弟子的背后有谁,也是显而易见,但他不想说太多与百川听。
“来纳川之前我一直不解,纳川阁作为书院,为何能在朝廷与江湖皆有如此地位,后来我才明白,因有几位师尊与百川师者这般的胸襟,才令纳川独具风骨。”
李弘煜笑了笑,伸手握箸,夹起一团米饭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片刻后再度开口,似感慨又似怅然:“所以我能明白,百川为何想要一辈子留在纳川。”
夹菜的手一顿,她垂着头字斟句酌半天,说出口的也只有最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她觉得对不住李弘煜,觉得愧疚,却又不希望自己过于被这种情绪裹胁,更不愿意回避。
“少时懵懂无知,做了些让你困扰的事,近几年才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发现,他们要走的从来都不是一条路,也意识到,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做那漩涡中的石子,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过于自私。
“若是伤了你,我真的深感歉疚,来日弘煜若有需要,百川万死不辞。”
她说得认真恭敬,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是我自己唐突了,百川何错之有?”李弘煜笑得柔和,“百川能早早明白这些,是件幸事。”
他又何尝不知自己要走的路有多艰难,终究是他自己起了奢念。
离开前,百川买了两份白果酥,这是伙房糕点师傅做的纳川特产,小小的四粒就要二百文钱,包装精美,弟子们大多买来作伴手礼。
她付了钱之后,将一份递给李弘煜。
“礼物我收下,但不是为了接受道歉,而是百川师者此番受了朝廷拨银,这可是你该请的。”
说罢,他提了糕点,信步而去。
百川看着他的背影,只感觉蓦名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