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血光
作品:《捡个野徒问鼎江湖》 百川红着脸,一边奇怪自己早上穿衣时怎的不曾注意到,一边另可信其有地将上官寒那长衫裹紧,系好衣带,然后红着脸喝令弟子专心答题。
看着百川师者大热天还披这么多,哪怕脸热得通红也欣然接受那斯一番好意,于是在众弟子眼里,上官寒那斯如此老套的招数,便也显是返璞归真起来。
那日课试结束后,上官寒以高超手段考场公然追求百川师者,便被添油加醋一番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传遍纳川书院。据说武林盟主小儿子白翎当场一掌拍碎了伙房一张上好的红木八仙桌。
当然,课试一结束便直奔女苑阁的百川并不知道以上所发生的一切,她只惦记着衣服背后是否真有杯底大的破洞。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之后让百川彻底呆了。那哪里是破洞,而是她这月的葵水竟提前来了,没防备下渗染了身后一片,这最后一件师者服也算是彻底毁了。
居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若不是上官寒提醒……思及此,百川顿时红透了脸,也就是说,上官寒他……他……看到了……
百川抱头蹲在了地上,怎么办,她好想拍死自己,然后再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彻底消失人迹……所幸只有上官寒一人看见了,要不然,干脆杀了上官寒,这样世上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她扯着头发,咚咚地往衣柜上撞,没想到洛蕊这次推算出的血光之灾来势如此凶猛。
手捧着那件藏青长衫,百川再度恍了神,这个……要洗净了还给他么……待回过神,她复又恼羞癫狂,一阵失心疯般张牙舞爪,清醒时,发现那长衫已被她扯得七零八落,算是又毁了一件。
当日,她唉声叹气地摊在床上,连饭也不敢去吃,万一在伙房撞见上官寒……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百川就不禁缩在被子里扭成一团,满床打滚。至少今日,她绝对不想见到他。
然而有句老话,常常被神算子洛蕊挂在嘴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本想今日就此缩在屋里挺尸的百川,入夜后却被阵阵剧痛惊醒。
虽说以往她每月也会痛那么一两天,却不若今日来得这般剧烈,感觉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打成死结还被人当蹴鞠踢一般,疼得百川额上冷汗涔涔。
摸索着爬起来,百川狼狈地借着月光往药材库走,幸好医宗的师者都配有药材库的钥匙,否则这么晚了她就当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去药材库必途经医宗男子聚居的苑阁,打上官寒门外经过时,百川特意放轻了脚步,绕得远远的。
其屋内依旧点着烛火,不知在做些什么。
百川委身拐进药材库,眯着眼借月光舀了勺红糖,复又抓了几味药,然又意识到,这大晚上又能去哪儿生了火熬这药材?
长叹一口气,一边放回那几味药,一边想着日后需得将常用之药熬好了用器皿封存起来,用时才最为方便,此时只能揣了这点红糖回屋泡水,先忍着罢。
刚一回头,见门口悄无声息地立着个人影,吓得百川撒了手里的红糖,猛吸一口冷气时,腹部越发疼得抽了几下,百川弯下腰当场给来者跪了下去。
“不过一把红糖,又不是贼,百川师者何至于吓成这般,行此大礼。”
来者覆着银色面具,在月辉下微光闪动,衬着面具后的眼眸,神情深邃。
百川咬着牙,此时连上官寒的调侃之言听在耳里也有些发飘,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只是抚着腹部,痛苦地闭了眼缩在地上,怎么也提不起劲儿爬起来。随后她只觉身体一轻,落入有些温暖的怀里。
百川勉强睁了眼,唇早已咬得发白,微颤着张口,本是想说“放下”,抖着抖着,只从嘴里溢出微弱的两字:“肚子……”
“往次也是如此?”他声音不复戏谑,此刻清浅低沉,问得很是认真。
光线很暗,模糊的视线令百川瞧不清他眼中的神情,只觉得身下臂膀温热如絮又坚稳如石,冷不妨腹内又是一抽,她吸口冷气,忍不住那怀里又缩了缩,被汗沁湿发热的脸埋进微凉的衣襟,耳边隐约听见纯厚的心跳声。
“午间……在湖中泡了半个时辰……”
听闻此言,对方一时间未作回应,半晌后,只从喉间轻吐一声冷呵。
“当真是,自作孽。”
被训得肚子又是一紧,疼痛中随即一股热流涌出。百川下意识攥着他胸前的衣襟,生无可恋地紧紧闭上眼,缓缓等待那阵异样的感觉慢慢消退。
“别骂了,再骂真就不可活了。”
她声音颤抖着嘟囔,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眉顺眼,不敢再看那双面具后的眼眸,语气里还带了些委屈。
缓了好一会,她忽地意识到自己竟与上官寒胸口如此贴近,于是伸手想将面前之人推开些。然则她此刻弱得虚如无骨,未让身下双臂撼动分毫,反而真切感受到掌下胸膛结实,心跳有力,震得她立刻缩回手,安分地交叠在自己腹上。
没有再听到想像中的厉声揶揄,百川感觉到上官寒怀抱着她移了几步,将她稳稳安置在药材库角落供人休息的榻椅上,又转身往药柜处拿了数味药材,便向门外迈去。
百川齿间嘶嘶地吸着气,挣扎着坐直了些,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他的背影。
像是心有所感般,上官寒回过身,轻笑一声:
“放心,我不会如百川师者那般,就这样丢你一人在此。”
这人,好生记仇。
昏暗中百川软绵绵地半躺于榻上,晕晕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丝芬芳的药香气息,接着有温热的液体试探性地触碰着她的唇,下意识地张了口,微苦沁甜的药汁顺喉而下,带着一股暖意缓缓焐热了胸口,直至下腹。
睁开眼,面前是半跪着以与自己身姿相平的上官寒。百川垂眸,顺从地任由他一勺一勺将一碗药都喂与她喝下,复又伸掌置于她腹上,平和纯厚的真气渗入,加速药性绵延展开,腹中原本躁动的痛楚逐渐被安抚下来。
“好神奇的药。”
百川虽也略懂治疗这月月痛楚的方单,然而远远没有这个方子这般奇效。
掌心真气不断,上官寒随口说了一串药材,百川默默记下,待仔细琢磨,才发现有些异常。
“上官家不是一向专攻毒理么,这些药,都是些普通材料。”
“家母往日也有此疾,故这是上官家寻常必备的方单。”
真是好东西,不将之发扬光大甚是可惜,连名字百川都想好了,不如就叫痛经宝很是恰当。
“医宗一向人才济济,尤其是专攻药理的黄氏,不乏各类奇方神药,却鲜有人改进这类方单,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小疾。”连她都成日醉心麻醉之术,很少想到这些,“或许是上官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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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女子主家,方能有此成就,令堂当真厉害。”
上官寒顿了顿,片刻方开口道:“这方子,并非出自家母之手,乃是她当年在纳川书院时的医宗故友知她有此顽疾而研制的。”
百川点头明了,再度回味,这几味药都是味苦至极的草木,而那药入口却沁着一丝甜味,她此刻也蓦然明了:
“原是加了蜂浆,那友人,甚是心细情挚……”
听了百川这句,上官寒眼中有一丝怪异,只一闪而过,复又神色如常。
百川默默注视着他脸上银质的面具,面具后眼帘低垂,看不出神情,犹疑片刻,她开口:
“这次向朝廷请帑,多亏有你助我精进麻沸散,若是你不嫌弃,我愿将银两与你一同支配。”
“师者自个留着用吧。”上官寒语气平淡。
“多谢。”百川讪笑,想来也是,人家出手就是几百两银票添置行头,约摸也是瞧不上她那些帑银。
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百川看向窗外,月空下夜色如墨。手边的药炉旁,上官寒点了一盏烛台,火光如豆,将昏黄的亮笼在二人身上。屋内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以及上官寒一吐一纳间比她绵长的气息。
两缕气息声交叠,没来由地就打乱了她呼吸的节奏。
“百川师者别没被疼死,倒先把自己憋死了。”
等她意识到时,竟发现自己莫名止了呼吸,待被上官寒提醒,她才长长地吸了口气。
“你不妨跟着我呼吸,如此有助于缓解疼痛。”
上官寒抬眸看了眼她,眼神无波。百川从善如流地点头,然后尽量合着对方的呼吸吐纳,可不知为何,胸膛里的心跳声却又开始干扰她,令她越是想跟上节奏,却越是慌乱。
当真是邪门。
她感觉自己急须找些话,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那个什么,这次钩考果如你所说,圣上有意指派二皇子前来,一来令医宗矛盾尽显,二来加剧了两位皇子间的裂隙。”她顿了顿,继续道,“而我在这其中,的确是充当了搅动旋涡的石子。”
说到这里,她想起李弘煜的请求,脸上有些发热。
“如今发现,也不算晚。”上官寒收了掌下真气,淡淡道,“明明都是棋子,却皆妄图要当那执棋之人,这一点,百川师者比别人悟得早。”
“倒也没有想这么多,”百川讪笑道,“不过是夙兴夜寐,只争朝夕。我只是想日复一日地,将手头之事做好而已。”所以,她不想为了谁等。
耳边半晌未等到对方回应,她没忍住,抬起眼帘,却恰好对上他清冷的眸,那双面具后的桃花眼静静敛着,一错不错地看着她,以至于,她的呼吸又滞了起来。
“可这天下不过一盘棋局,你又如何能独善其身?”他终于开口,语气里透着戏谑。
这人,为何总是把话说得这般消沉。她心中不忿,本欲与他辩驳,却忽然感觉头有些晕沉。
“这药里加了些安神的东西,你安稳睡吧。”
她还想撑起身子,却浑身无力,最后一刻,她想的却是,他总不至于让她今晚睡这吧?若非如此,他打算怎么给她送去女苑阁?
“男子,可进不得女舍……”
这是她那日拽着他的衣角,交待的最后一句。哪怕晕了,她也是纳川院规的守护者。

